第8章 生死猎鬼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张岭军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小镇街巷中，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杂物。他腰间挂着特制的布袋，里面装着黑狗血、公鸡冠和几样刚制作完成的法器。

三天来，他几乎不眠不休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天雷地火阵已经演练了数十遍，确保万无一失；万魂幡经过黑狗血的浸泡，对阴邪之物的克制力大增；就连静心咒也被他推到了炼气二层巅峰，足以压制血煞功可能带来的反噬。

张岭军在一处破旧的院落前停下脚步。这里是镇上有名的恶霸赵三的住所，此人欺男霸女、作恶多端，镇上百姓敢怒不敢言。昨晚张岭军特意来踩过点，确认赵三独自居住，且今夜醉酒而归。

"最适合的祭品"张岭军嘴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支迷香，轻轻捅破窗纸点燃。迷香是他用曼陀罗花和几种致幻草药特制的，足以让一个壮汉昏睡两个时辰。

等待药效发作的时间里，张岭军检查了一遍装备：腰间万魂幡、袖中淬毒匕首、怀中天雷符、背后铜钱剑，还有几包不同功效的药粉。对付血姬这样的强敌，准备再多也不为过。

约莫一刻钟后，张岭军撬开房门，闪身进入。屋内酒气熏天，赵三仰面躺在床上，鼾声如雷。张岭军毫不迟疑，一记手刀砍在赵三颈侧，确保他短时间内不会醒来，然后用麻袋将人装好，扛在肩上。

离开前，张岭军故意在桌上留下几枚铜钱和一张字条："欠债还钱"。即使有人发现赵三失踪，也只会以为他是躲债去了。

山脚下的老槐树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阴森。这棵据说已有三百年树龄的古树枝干扭曲，树皮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树下散落着各种动物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

张岭军将昏迷的赵三绑在树干上，然后开始布置天雷地火阵。他以雷击木为阵眼，在周围地面刻下复杂的符文，每画一笔都要蘸一次混合了黑狗血的朱砂。八张天雷符被按照八卦方位贴在周围的石头上，形成阵法的八个支点。

最后，张岭军取出一个铜铃挂在槐树枝头。这不是普通铜铃，而是他用坟头土和尸油炼制过的"引魂铃"，专门用来吸引阴邪之物。

一切准备就绪，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张岭军退到阵法外围的一处隐蔽位置，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复灵力。接下来将是一场恶战，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正午时分，阳光直射槐树顶端。张岭军猛地睁开眼，时机到了！他掐诀念咒，激活了赵三体内的迷香余毒。赵三立刻痛苦地呻吟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血姬大人救救我"赵三无意识地呢喃着，这正是张岭军想要的效果——他昨晚在迷香中加入了致幻成分，让赵三梦见自己被血姬所救。

不到半刻钟，周围的温度突然下降。挂在槐树上的引魂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张岭军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她来了！

一缕红雾从地底渗出，渐渐凝聚成人形。血姬依旧一袭红裙，肤若凝脂，只是那双蛇瞳般的眼睛比上次更加猩红。她飘到赵三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抚摸他的脸颊。

张岭军没有立即现身，而是暗中催动阵法。地面上的符文开始微微发光，但血姬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注意力全在赵三身上。

"多么健壮的身体啊"血姬的红唇贴近赵三的脖颈，突然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血液一定很美味！"

就在她即将咬下的瞬间，张岭军猛地跳出藏身处，手中万魂幡全力挥动："启阵！"

八张天雷符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与地面上的符文连成一体。血姬惊觉上当，刚要闪避，一道雷霆已经从符阵中劈下，正中她的后背！

"啊！"血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红裙被雷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她猛地转头，蛇瞳中满是怨毒："小畜生，你敢算计我？！"

张岭军不答话，手中万魂幡再次挥动，野猪魂魄咆哮而出，直扑血姬面门。同时他左手掐诀，引动第二道天雷。

血姬怒极反笑，红袖一挥，竟将野猪魂魄生生打散！她身形如鬼魅般闪避，第二道天雷只擦中了她的手臂，但这也足以让她痛苦不堪。

"我要把你的魂魄抽出来，折磨一百年！"血姬厉声尖啸，满头黑发突然暴涨，如同无数黑色毒蛇向张岭军袭来。

张岭军早有准备，铜钱剑出鞘，剑身上的黑狗血与棺材钉对阴邪之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剑光闪处，那些发丝纷纷断裂，落地后竟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血。

但血姬的实力远超预期。她双手掐诀，地面突然渗出大量血水，瞬间淹没了阵法的一部分符文。天雷地火阵的威力顿时大减。

"糟了！"张岭军心头一紧。阵法是他的最大依仗，若被破去，今日必死无疑。他一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万魂幡上。

幡面血光大盛，红衣女鬼和采药少年的魂魄同时扑出，与血姬纠缠在一起。同源相斥，血姬明显对这两个魂魄有所忌惮，一时被牵制住了。

张岭军抓住机会，冲向阵眼处的雷击木，准备强行激活最后一道天雷。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雷击木的瞬间，一条红绫从背后袭来，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

"你以为同样的招式能骗我两次？"血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的气息喷在张岭军后颈上。红绫越收越紧，张岭军眼前发黑，呼吸困难。

千钧一发之际，张岭军反手将淬毒匕首刺向身后。匕首上淬的是专门针对阴魂的"断魂散"，血姬不得不松开红绫躲避。张岭军趁机一个翻滚，终于抓住了雷击木！

"天雷地火，诛邪灭魔！"张岭军嘶吼着将全部灵力注入雷击木。整座阵法亮起刺目的白光，一道水桶粗的雷霆从天而降，直劈血姬天灵盖！

"轰！"

雷光炸裂，血姬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她的红裙瞬间化为灰烬，身体被雷霆劈得焦黑，但仍未消散。炼气后期的生命力竟如此顽强！

"我要你死！"血姬状若疯魔，完全不顾伤势扑向张岭军。她的十指指甲暴涨，如同十把淬毒的匕首。

张岭军勉强举剑格挡，但灵力耗尽的他哪里还是血姬的对手？铜钱剑被一击打飞，血姬的利爪直接刺入他的腹部！

"呃啊！"张岭军痛呼一声，感觉一股阴寒之气从伤口涌入，迅速侵蚀全身。视线开始模糊，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道青光突然从林中射出，精准地击中血姬胸口。血姬如遭雷击，倒退数步，惊疑不定地望向青光来处："谁？！"

"无量天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青云子手持一柄青钢剑，缓步走出树林。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醉态？眼中精光四射，周身灵力澎湃，竟是一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

"老酒鬼？！"张岭军又惊又喜，但随即又是一阵眩晕。腹部的伤口不断流血，阴寒之气已经侵入心脉。

血姬看清来人，脸色大变："是你！二十年前那个道士！"

青云子不答话，剑诀一引，青钢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血姬咽喉。血姬仓促闪避，仍被剑气划破肩膀，黑血喷涌而出。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血姬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青云子冷笑："明明已经中了你的血毒，修为尽废是吗？"他剑势不停，招招致命，"可惜老夫命硬，不仅没死，还找到了解毒之法！"

血姬被逼得节节败退，雷霆造成的伤势严重影响了她的行动。眼看败局已定，她突然尖啸一声，化作一团血雾向张岭军扑去——竟是要夺舍！

"徒儿小心！"青云子大喝一声，一道符箓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火网拦截血雾。

张岭军虽然重伤，但意识尚存。看到血雾袭来，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万魂幡："收！"

万魂幡对魂魄有着天然的吸力，血雾被扯得一顿。就这片刻耽搁，青云子的火网已经罩下，将血雾烧得七零八落。

"啊！我不甘心"血姬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被万魂幡彻底吸入。幡面剧烈震动，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子形象，与之前的两个魂魄并列。

张岭军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青云子温暖的手掌按在自己背上，一股中正平和的灵力涌入体内，暂时压制了血毒的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张岭军悠悠转醒。他发现自己躺在道观的床上，腹部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床边，青云子正闭目打坐，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

"醒了？"青云子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懒散，但眼中的关切却掩饰不住。

张岭军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一阵剧痛逼得躺了回去："师父多谢救命之恩。"

青云子摆摆手："师徒之间，不说这个。"他取出酒葫芦灌了一口，"血毒已经逼出大半，剩下的需要你自己运功化解。"

张岭军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那个赵三"

"送回去了，记忆也抹掉了。"青云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岭军，你这次虽然为民除害，但手段有些过了。"

张岭军心中一凛，但面上不显："弟子知错。只是那妖女实力太强，不得已才"

"行了。"青云子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扔在床上，"既然你已经走上这条路，这本《清心诀》好生修炼，可压制魔功反噬。"

张岭军惊讶地看着这本明显年代久远的典籍："师父，您"

青云子站起身，背对着他："二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样，为了除魔不惜修炼魔功。"他叹了口气，"代价太大了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说完，青云子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门，又恢复了那个醉醺醺的老道士模样。但张岭军知道，那不过是表象罢了。

他拿起《清心诀》，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块青色玉佩，触手温润，显然是一件护身法器。张岭军摩挲着玉佩，眼神复杂。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道观染成血色。张岭军轻轻抚摸腰间的万魂幡，幡面微微震动，似乎在回应他。吞噬了血姬的魂魄后，这魔器的威力又上了一个台阶，但反噬也会更加剧烈。

"清心诀么"张岭军翻开典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师父说得对，他确实走上了一条危险的路。但既然已经无法回头，那就只能走得更远、爬得更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