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深渊回响上

碧波城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将寝宫映照得如同梦幻。葛小蛮躺在珍珠母制成的床榻上，却辗转难眠。自从三日前那场大战后，张岭军的情况时好时坏——白天看似无恙，一到深夜，左眼的漆黑就会重新蔓延。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鱼尾在离水的瞬间化为双腿。赤脚踏在冰凉的海玉地面上，她无声地走到窗前。窗外，深海鱼群如星辰般游弋，远处传来鲸歌般悠长的声响，那是鲛人卫兵巡逻时的信号。

"睡不着？"

张岭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葛小蛮差点跳起来。她转身，看到他靠坐在墙角，万魂刀横放在膝上。月光透过海水洒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左眼的漆黑已经褪去，但眼白处仍残留着几丝血痕。

"你才应该好好休息。"葛小蛮走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想探他的额头，却在半途停住了——这个动作最近越来越频繁，她怕显得太过亲昵。

张岭军却主动向前倾了倾身子，让她的手如愿以偿地贴上自己的前额。这个小小的让步让葛小蛮心头一暖。

"不烧了。"她松了口气，指尖却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铁师兄说"

"铁无心话太多。"张岭军打断她，语气却没什么怒意，"明天我要去深渊裂缝。"

葛小蛮的手僵住了："什么？"

"残片的源头在那里。"张岭军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比葛小蛮高出大半个头，站在她身后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女皇的探子已经确认了。"

葛小蛮转身仰头看他："那我们一起去。"

"太危险。"

"哪次不危险？"葛小蛮双手叉腰，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气势汹汹，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的担忧，"血誓还在呢，你别想甩开我。"

张岭军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耳后的一片鳞——那里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是白天战斗时留下的。这个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葛小蛮呼吸一滞。

"随你。"他最终说道，收回手时指尖沾了一点蓝色的血迹，"但必须听我指挥。"

葛小蛮点点头，耳后的鳞片不自觉地微微竖起。她注意到张岭军看着指尖的蓝色血珠，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

张岭军摇头，将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你的血颜色变深了。"

葛小蛮走到铜镜前侧头查看，果然，耳后的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是明显的湛蓝色，不像最初时的淡蓝。她想起白天施展音波攻击时的异样感觉，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鲛人血脉在完全觉醒。"她轻声道，"女皇说这是正常现象。"

张岭军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坐回墙角，闭目调息。葛小蛮知道谈话结束了，便回到床上，却依然睡不着。她侧卧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张岭军身上。他呼吸平稳，胸口规律地起伏，但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三寸——这是多年养成的警惕习惯。

晨光透过海水洒落时，葛小蛮已经穿戴整齐。鲛人侍女为她准备了一套轻便的鳞甲，由某种深海生物的皮革制成，既柔软又坚韧。张岭军则换上了一身黑色水靠，万魂刀用特制的皮带绑在背后。

铁无心和女皇已经在议事厅等候。铁无心的金甲在明珠照耀下闪闪发光，眉心的太阳纹章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清晰。女皇则穿着正式的朝服，紫色鱼尾上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深渊裂缝位于无底海沟最深处。"女皇展开一幅海图，指向东南方的一个红色标记，"那里是上古战场遗址，封印着无数邪物。最近一个月，裂缝不断扩大，九幽残片正是从中涌出。"

铁无心补充道："我和汐公主已经探查过外围，发现有人在刻意扩大裂缝。"他拿出一块刻有符文的黑色鳞片，"又是堕落鲛人。"

葛小蛮接过鳞片，熟悉的阴冷感让她手臂上的鳞片都竖了起来："和上次袭击用的是同一种符文。"

"必须彻底封印裂缝。"女皇严肃地说，"否则残片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最终可能唤醒更可怕的东西。"

张岭军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突然开口："需要什么？"

女皇和铁无心交换了一个眼神。铁无心叹了口气："需要牺牲。上古封印是以鲛人皇族血脉为引的，要修复它"

"需要我的血？"葛小蛮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初心簪。

"不，比你想象的更严重。"女皇面露痛苦，"需要献祭一个皇族生命。"

厅内一片死寂。葛小蛮瞪大眼睛："这不可能！一定有别的办法！"

"还有一个选择。"铁无心缓缓道，"太阳印与净世莲的力量结合，或许能代替皇族血脉。但风险极大，一旦失败"

"你会魂飞魄散。"张岭军冷冷地指出。

铁无心笑了笑，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又像当年那个潇洒的大师兄："总得有人冒险。"

葛小蛮刚要反对，张岭军已经站起身："先去裂缝看看。"他看向葛小蛮，"你留下。"

"休想！"葛小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们说好的！"

张岭军皱眉，刚要说话，女皇突然咳嗽一声："其实葛小蛮必须去。"她歉意地看了张岭军一眼，"只有皇族血脉才能找到封印的核心位置。"

最终决定由张岭军、葛小蛮、铁无心和汐四人前往深渊裂缝。沧溟带领一队精锐战士在外围接应。

离开碧波城后，海水变得越来越冷，光线也逐渐暗淡。葛小蛮的鳃纹完全舒展，帮助她在黑暗中视物。张岭军则依靠万魂刀的微弱紫光引路，游动时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受水阻影响。

"陆地人游得不错嘛。"汐打趣道，她的三叉戟在身前划出一道荧光轨迹。

张岭军没有理会，只是突然停下，示意众人安静。前方隐约传来诡异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到了。"铁无心低声道，金剑出鞘，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