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归墟暗潮

东海之滨，狂风卷着咸腥的海水拍打在礁石上，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葛小蛮站在悬崖边，海风将她鬓角的碎发吹得纷飞。她眯起眼望向远处海天相接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就是归墟？"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衣角。

张岭军站在她身旁，左眼竖瞳微微收缩："比想象中更危险。"

两人离开北原已经半月有余，期间张岭军体内的九幽之力又发作过两次。葛小蛮从铁无心给的丹药中找出了暂时压制的方法，但每次发作，张岭军身上的紫黑纹路都会加深一分。

"按照铁无心给的地图，碎片应该在归墟第三层的''沉渊宫''。"葛小蛮从怀中取出玉简，注入灵力，一幅立体海图浮现出来，"但归墟每日子时和午时会爆发''海煞潮''，我们必须避开。"

张岭军盯着海图看了片刻："今日午时已过，我们还有六个时辰。"

葛小蛮收起玉简，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淡蓝色丹药："这是''避水丹''，能让我们在水下呼吸三个时辰。"

张岭军接过丹药，突然眉头一皱，猛地转身望向身后："谁？"

葛小蛮一惊，跟着转身，却只看到一片被风吹得低伏的草丛。

"有人跟踪我们。"张岭军左眼完全变成漆黑，扫视四周，"从三天前就开始了。"

葛小蛮暗自懊恼自己的大意，悄悄将初心簪捏在手中："能确定位置吗？"

张岭军摇头："对方很擅长隐匿。"他顿了顿，"先不管，拿到碎片要紧。"

两人服下避水丹，纵身跃入海中。入水瞬间，丹药生效，一层薄如蝉翼的蓝色光膜覆盖全身，将海水隔绝在外。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光线越来越暗。葛小蛮掐诀念咒，初心簪发出柔和蓝光，照亮方圆数丈。各种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被光芒吸引，又迅速游开。

"小心。"张岭军突然拉住葛小蛮，指向下方。

借着初心簪的光芒，葛小蛮看到一群长满尖刺的怪鱼正在撕咬一具庞大的海兽尸体。那些怪鱼通体漆黑，眼睛却是血红色的，牙齿锋利如刀。

"是噬魂鱼。"葛小蛮低声道，"它们对活物气息特别敏感，我们绕过去。"

两人改变方向，从侧面继续下潜。随着深度增加，水压越来越大，避水丹形成的光膜开始微微变形。

"快到了。"葛小蛮对照着玉简上的标记，"归墟入口就在前面那个海沟里。"

突然，一阵诡异的波动从归墟方向传来，海水剧烈震荡。张岭军一把抓住葛小蛮的手腕："海煞潮提前了！"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归墟方向爆发，周围的海水疯狂向那边涌去。两人猝不及防，被卷入激流中！

"抓紧我！"张岭军暴喝一声，万魂刀出鞘，猛地插入身旁的礁石。但海流力量太大，礁石很快被连根拔起，两人随着乱流翻滚着被拖向归墟深处。

混乱中，葛小蛮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脚踝。她低头一看，竟是一根半透明的触手！

"张岭军！"她刚喊出声，就被触手猛地拽离。张岭军反应极快，万魂刀斩出，紫黑刀气将触手斩断。但这一耽搁，两人已经被海流冲散。

"小蛮！"张岭军的声音在混乱的海水中几乎听不见。

葛小蛮拼命想要稳住身形，但海流太强，她像一片落叶般被卷向未知的深渊。初心簪的光芒在剧烈晃动中忽明忽暗，照亮了周围一闪而过的景象——巨大的海兽骨架、沉没的船只残骸、还有一双双在暗处窥视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海流终于减弱。葛小蛮撞在一处柔软的珊瑚丛上，疼得眼前发黑。她勉强爬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中。

"张岭军？"她试着呼唤，但回应她的只有空洞的回音。

初心簪的光芒照亮了洞穴一角，葛小蛮惊讶地发现洞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她走近细看，壁画描绘的是一群人身鱼尾的生物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围着一个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块黑色晶体。

"九幽碎片？"葛小蛮心头一跳，继续看下去。

下一幅壁画显示黑色晶体突然爆发出恐怖的黑光，所有海族都痛苦地倒地。再之后，一部分海族变成了狰狞的怪物，开始攻击自己的同胞。

"原来海族也受过九幽之害"葛小蛮喃喃自语。

"没错，那是三千年前的''黑潮之灾''。"一个柔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葛小蛮猛地转身，初心簪蓝光大盛。只见一个身穿珍珠长裙的少女漂浮在水中，她有着海藻般的长发和淡蓝色的皮肤，耳朵是鱼鳍状的，脖颈两侧隐约可见鳃纹。

"你是谁？"葛小蛮警惕地问。

少女微微一笑："我叫汐，是鲛人族的祭司。"她游近几步，"你是来找那块黑色石头的吧？"

葛小蛮没有放松警惕："你见过我的同伴吗？一个穿黑衣，左眼很特别的男人。"

汐摇摇头："海煞潮把很多人都卷到了不同地方。不过"她突然凑近，在葛小蛮颈边嗅了嗅，"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你母亲是谁？"

葛小蛮一愣："我母亲早逝，我从小在太虚门长大。"

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有意思。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葛小蛮犹豫了一下，但眼下别无选择，只好跟上。汐带着她在复杂的洞穴系统中穿行，最后来到一个巨大的气泡前。气泡内是一座小型宫殿，由珊瑚和珍珠建造而成，美轮美奂。

"这里是鲛人族的临时驻地。"汐解释道，"真正的鲛人宫在黑潮之灾后被污染了，我们一直在寻找净化方法。"

进入气泡，葛小蛮惊讶地发现里面没有水，空气清新宜人。几个鲛人守卫对汐行礼，好奇地打量着葛小蛮。

"公主回来了。"一个年长的鲛人迎上来，看到葛小蛮时明显一怔，"这位是"

汐笑了笑："迷路的客人，海煞潮卷来的。"她转向葛小蛮，"这是我们的长老，沧。"

沧长老仔细打量着葛小蛮，突然激动起来："这眼睛这气息莫非是"

汐打断他："先安排客人休息吧，其他事稍后再说。"

葛小蛮被带到一间精致的客房，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珍珠，家具都是某种海底木材制成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请稍作休息，我去准备些食物。"汐说完便离开了。

葛小蛮坐在贝壳制成的床上，忧心忡忡。张岭军不知道被卷到哪里去了，以他的实力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九幽之力随时可能发作

她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汐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杯泛着蓝光的液体。

"尝尝我们鲛人族的特产。"汐将托盘放在桌上，"这是海灵果汁，能补充体力。"

葛小蛮道谢后小心抿了一口，顿时觉得一股清凉的能量流遍全身，疲惫感一扫而空。

"好神奇！"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汐微笑着看她："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葛小蛮，太虚门弟子。"

"太虚门"汐若有所思，"那你认识一个叫葛清羽的人吗？"

葛小蛮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在地上："那是我母亲！你怎么会知道她？"

汐和刚进门的沧长老对视一眼，后者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果然如此！我就说这气息如此熟悉！"

"到底怎么回事？"葛小蛮站起来，"我母亲从未提过鲛人族"

汐叹了口气："二十年前，你母亲曾来过归墟，帮助鲛人族对抗黑潮污染。那时我还小，但她救过我的命。"她顿了顿，"后来她离开了，说有重要的事要做没想到她已经"

葛小蛮眼眶微红："我五岁那年，母亲为保护太虚门牺牲了。父亲从不提她的过去"

沧长老拿出一枚贝壳吊坠："这是她当年留下的，说如果有缘，会有人来取。"

葛小蛮接过吊坠，刚一触碰，贝壳就自动打开，里面是一幅微缩画像——一个美丽的鲛人女子抱着人类婴儿。

"这是"葛小蛮声音颤抖。

"你母亲和你。"汐轻声道，"你有一半鲛人血统，只是被封印了。"

葛小蛮如遭雷击，半天说不出话来。难怪她从小对水有特殊的亲和力，难怪初心簪在海底也能发挥如此强的力量

"那封印"

"正在松动。"沧长老严肃地说，"海煞潮的力量激活了你体内的鲛人血脉。很快，你就会经历第一次''蜕变''。"

葛小蛮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那我母亲当年来归墟是为了什么？和九幽碎片有关吗？"

汐和沧长老脸色同时一变。

"你果然是为那邪物而来。"沧长老叹息，"当年你母亲试图将碎片带走封印，但失败了。碎片现在沉渊宫，被污染的海族守护着。"

汐补充道："最近有个黑袍人频繁出入沉渊宫，似乎在谋划什么。我们怀疑他想要释放碎片的全部力量。"

葛小蛮心中一紧——那应该就是铁无心提到的神秘人！

"我必须尽快找到张岭军，然后去沉渊宫。"她站起身，"能告诉我怎么去吗？"

沧长老摇头："太危险了！你现在血脉即将觉醒，实力不稳定。而且"

他话未说完，整个宫殿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爆炸声。

"怎么回事？"汐脸色大变。

一个鲛人守卫慌张地冲进来："不好了！有怪物攻破了外围结界！"

葛小蛮跟着汐和沧长老冲出房间，只见气泡外密密麻麻围满了狰狞的海兽。它们有着类似鲛人的上半身，但皮肤漆黑溃烂，眼睛血红，指甲如钩。

"是堕落鲛人！"沧长老惊呼，"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为首的堕落鲛人突然用嘶哑的声音喊道："交出混血儿！黑袍大人要活的！"

葛小蛮心头一震——是冲她来的！

汐当机立断："启动紧急传送阵，送葛小蛮离开！"

"不行！"葛小蛮拔出初心簪，"我不能连累你们！"

沧长老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宫殿深处跑："你母亲当年救了我们全族，今天轮到我们保护她的女儿了！"

堕落鲛人开始疯狂攻击气泡结界，裂缝越来越多。汐带领鲛人战士们守在传送阵前，为葛小蛮争取时间。

"传送阵会把你送到归墟第二层的安全区。"沧长老快速操作着阵法，"到了那里，寻找一个叫''老龟仙''的人，他会帮你找到同伴。"

葛小蛮急道："那你们怎么办？"

沧长老笑了笑："鲛人族没那么容易被消灭。快走！"

就在传送阵启动的瞬间，结界破碎，堕落鲛人如潮水般涌来。葛小蛮最后看到的，是汐化身战斗形态，手持三叉戟迎向敌人的身影。

白光闪过，葛小蛮消失在传送阵中。

与此同时，归墟另一侧。

张岭军一刀斩落最后一个堕落鲛人的头颅，左眼竖瞳中紫黑光芒闪烁。他从一开始就被卷到了归墟第二层，已经击退了五波袭击。

"这些怪物是被人控制的。"他擦去刀上黑血，皱眉思索，"小蛮会在哪"

突然，他感应到远处有灵力波动，像是传送阵启动的迹象。没有犹豫，他立刻朝那个方向赶去。

穿过一片珊瑚森林，张岭军来到一个圆形广场。广场中央，葛小蛮正半跪在地上，似乎刚从传送中缓过神来。

"小蛮！"他快步上前。

葛小蛮抬头，看到张岭军的瞬间，眼中闪过惊喜，但随即变成担忧："快走！有追兵！"

果然，广场四周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十几个堕落鲛人从暗处游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张岭军冷笑一声，万魂刀紫黑光芒暴涨："来得正好。"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葛小蛮突然按住他的手臂："等等我感觉不太对劲"

她话未说完，突然痛苦地弯下腰，全身被蓝光包裹。张岭军大惊，一把扶住她："怎么了？"

葛小蛮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蓝光越来越盛，她的双腿竟然开始融合，逐渐变成一条修长的鱼尾！

堕落鲛人见状，发出兴奋的嘶吼："血脉觉醒了！抓住她！"

张岭军虽然震惊，但反应极快。他一手抱住正在蜕变的葛小蛮，一手持刀迎敌："找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