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德鲁伊学徒的死与重生

白龙城的德鲁伊公会，也就是伊兰公国德鲁伊公会总会，同样也是这片大陆的德鲁伊公会总会，就位于皇宫隔壁，这也彰显了德鲁伊这个职业在伊兰公国的地位。

提供货币兑换服务的银行在德鲁伊公会的分部旁边设有网店，合文郡在银行里兑换了六金二十三银，然后付了一银币给带路的向导，又让他带路，先找了一个便宜的落脚之地。

这家提供长期住宿的小旅馆一个月的房租是十八枚银币，还好两个德鲁伊学徒早就习惯了睡在一起，还省了一间房的花销。

白龙城不愧是伊兰公国的王都，什么都比其他地方贵……

当然，通过与向导的交谈，合文郡也已经了解到，在白龙城打工赚的钱，也同样比其他的城市多。

不过，考虑留在白龙城，还是回灰喀，抑或前往其他城市还为时过早，成为正式的德鲁伊之后，合文郡与李最起码还得在白龙城多逗留一段时间，把初级德鲁伊的一些关键技能学会了，才轮得到盘算其他的事情。

成功抵达白龙城就已经是完成了考核，所以，进阶初级并不需要其他额外的花费，而据负责引导合文郡二人进阶的导师透露，其他城市的德鲁伊学徒进阶的费用，其实就是由白龙城的学徒完成试炼任务需要缴纳的那一百枚金币承担的。

其实就算不经历晋级仪式，德鲁伊体内的魔力也会随着时间累积不断地增强，学徒晋级正式德鲁伊的仪式其实在魔力增长方面并没有任何效果，主要是提高德鲁伊在魔力操控方面的能力。

学徒的晋级仪式也非常简单，把自己洗剥干净以后，剃掉身上所有的毛发，然后进入“自然之血”里面，泡个三天三夜。

“自然之血”有两个意思，一是指德鲁伊学徒进阶的地方，德鲁伊公会总会严密把守的一个池子，也被所有的德鲁伊戏称为“公共澡堂”，所有申请晋级的德鲁伊学徒都会被剃光全身的毛发，洗得干干净净之后，被人抬着扔到这里面去泡澡。

进入“自然之血”的过程是非常严格的，德鲁伊学徒身上连一根毛都不能留下，也不能穿衣服，而且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能接触地面——也就是不能自己走进去。

被扔进“自然之血”前的整个流程，被合文郡认为是他这辈子可能经历过的最羞耻的事情，除毛之后被放在木板上当成猪一样洗刷就算了，虽然那些负责为他清洗身体的侍者用的刷子实在是太硬了些……

除毛才是真正让人难以接受的流程！

全身的毛都得清理得干干净净啊！

是个人都知道，除了脑袋顶上，人身体上毛发最浓密的地方还有那几个……

被侍者掰开两瓣屁股的时候，合文郡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好，李就在旁边另一块木板上面睡着，而负责清理他的侍者们之间的谈话，极大地减轻了合文郡的羞愧难当：

“看，他的腋毛居然也是金白色的，和他的头发颜色一样！”

“看，他这里的毛也是金白色的呢，真稀罕。”

“就是就是，以前见过的那些金发白发的学徒，这里的毛基本上也都是棕色的，最多也就夹杂着几根金毛。”

“哇，他屁股上的毛好密啊！”

“这有什么稀奇的，变形德鲁伊不都是这样。真正稀罕的是这个，他居然连屁股缝里的毛也跟头发是一个颜色的！”

……

除毛结束后才是洗刷，侍者们用毛刷把两个学徒身上所有的地方都刷得干干净净，包括每一个缝隙。在负责引导学徒进阶的导师检查过之后，侍者们直接抬着两个人睡着的木板，把他们“倒”进了“自然之血”。

“你刚刚有没有想死的冲动？”被扔进“自然之血”后，合文郡过了好长时间才从羞愤难耐中平静了下来，扭头问李。

“哦，这是每个德鲁伊的必经之路，并没有什么值得羞愧的。”李的回答显得不以为然，不过他的用词直接暴露了他的内心活动。

羞愧！

显然，李刚刚也是极其尴尬的。

合文郡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他的老师曾经会对他说，“德鲁伊学徒进阶的过程，实际上就是经历一次死亡之后获得新生。”

靠，所谓的“经历一次死亡”，原来是社死啊！

幸亏不是大范围社死！

也不对，就算不是大范围社死，也是够让人尴尬的！

不过，当有人社死的程度比自己严重的时候，这也并非不能忍受。

给合文郡除毛净体的那几个侍者，全程都是默默无闻的，并不像服务李的那些人一样，一直叽叽喳喳评论个不停。

而再想到所有的德鲁伊都必须经历这个过程，合文郡心里也就没那么别扭了，他开始低头研究起了“自然之血”。

“自然之血”其实并不是这个“德鲁伊一辈子必须去一次的公共澡堂子”的名称，这里其实是个无名的池子，不过因为装满了“自然之血”，才有了一模一样的名字。

“自然之血”是德鲁伊调配的一种魔药，是各种魔法植物的汁液与各种魔兽的血液混合而成。

它的成分与配方其实有很多种，不过，伊兰公国德鲁伊总会的这座池子里承载的“自然之血”，被公认为是最高级的！

这一池液体之中，不仅包含万年金橡树的树汁、多种珍稀魔法植物的汁液，还有伊兰公国境内各魔兽霸主的血液，其中还包括了栖息在白龙城四周山脉之中的龙。

但是，这一池“自然之血”却没有任何令人难以忍受的腥气，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当然，它的颜色肯定是不好看的，深绿色之中透着一股红褐。

德鲁伊学徒晋级需要经历的“死亡后的新生”，死不是真死，而是社死，不过，新生却是实打实的！

在“自然之血”中浸泡三天三夜之后，德鲁伊学徒的生命形态，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每个晋级的正式德鲁伊都有这样的体会，用合文郡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从自然之血中被人捞出来之后，你对这个世界的感受，跟以前会完全不同”。

捞出来？

“肯定是捞出来啊，三天三夜不吃饭不喝水，进入自然之血前还必须通过特殊手段把体内的杂质排空，你以为你还有力气自己爬出来？”合文郡的老师，生活在灰喀城的中级自然德鲁伊奥利弗，就是这么说的。

“那您所谓的对这个世界的感受完全不同，不会是因为快要饿死了吧？”合文郡当时是这么反问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奥利弗卖了个关子。

想起了老师曾经说过的话，合文郡扭头问了李一句。

“我的老师没有跟我说过这些啊，你也知道的，老提莫那家伙向来是人狠话不多，怎么会在课堂上讲这些。”李回答道。

提莫就是李的老师，生活在灰喀城的中级变形德鲁伊。

顺便一提，李的老师提莫先生，和合文郡的老师奥利弗先生是搭档，而李之所以选了同性的合文郡做搭档，好像也是受了提莫先生的影响——提莫不仅是李的老师，还是他的教父。

李虽然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但他也算是有亲人的——孤儿院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教父或是教母，他们都是支持在背后支持孤儿院财政的善心人士。

当然，合文郡是没有教父教母的，他虽然也是孤儿，不过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严格来说，他都不算是在太空飞船里长大的，那一百多万年之中，他基本就没长，是被冷冻着的。

合文郡在十二岁之前，还是在父母的羽翼呵护下的，他真正作为孤儿生活的时间，其实只有最近的四年。

而为了让他能够在冷冻状态下依旧长久存活，他身体里的许多细胞，是被替换成了生物纳米机器人的，替换的程度越高，在冷冻状态下存活的时间就越久。

逃离母星之前，政府提供的只是基础的替代份额，如果想要达到更高的替代比例的话，是需要自费的。

而合文郡身体中的纳米机器人的数量是非常高的，这是用合家上上下下几乎所有的族人都几乎倾家荡产换来的。

不死不灭的纳米机器人在身体里工作了一百多万年，在这期间不断地通过宇宙飞船与外界进行同化，实际上合文郡在苏醒的时候，已经并非是一名纯粹的人类了，他的基因其实已经发生了变异，不过，这在外表上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合文郡自己当然也不清楚这件事情。

而他更不清楚，实际上，德鲁伊学徒的晋级过程，其实就是一个“不科学”的基因改良过程，在“自然之血”中浸泡三天三夜，目的就是为了更替学徒身体中的细胞，这要是让合文郡母星的那些科学家们来判断的话，妥妥的就是一个“基因改造工程”。

不过，这个过程，要是让那些科学家知道的话，一准会批判德鲁伊们“简直就是胡来”，而在批判的过程中，还会非常好奇这么粗糙简单的“基因改造工程”，为什么能够生效。

当然，科学家们肯定会提出一个德鲁伊们根本想象不到的观点：这一池“自然之血”，其实并不仅仅包含植物之血与动物之血，其中还包含了历代德鲁伊们的“人之血”！

简单而言，德鲁伊学徒的晋级过程，不就是在换血嘛？当然，换血只是个粗略的说法，泡在“自然之血”里，换的其实不仅仅是血，还有其他的体液。

这一池“自然之血”，可是自伊兰公国建国以来，精心打理，细致呵护的，就是为了防止它受到污染，所以德鲁伊学徒被丢进去之前，还得清理干净身上所有的毛发！

但实际上，每曾有一名学徒被丢进这个池子里，这一池“自然之血”就会被污染一次，而被丢进这个池子里的学徒之中，还有开国国王与王后的后代、开国功臣们的后代、其他各职业的职业者那些没有子承父业的后代……

按照“基因优选进化论”，人类也好，其他生物也好，在大趋势上，基因是越来越趋向于完美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强大的职业者的后代，大部分天赋都特别好，个别甚至会好得惊人的原因。

而且，凡是这其中成为了一名德鲁伊的人，都在这个池子里面泡过，都曾经“污染”过这一池的“自然之血”。

当然，这其实对于大多数的德鲁伊学徒，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从历史事实也能看得出来，天赋低的家伙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提高。

不过，这次被丢进“自然之血”里面的学徒，却是非常特殊的两个人——李勉强也能称得上特殊，父不详母不详整个灰喀城独一份，甚至在白龙城中，合文郡都没有发现过和李拥有相同发色与瞳色的人，虽然他也并没有花什么时间去逛这座城市。

而和李一起被丢进来的合文郡，肯定是特殊得不能再特殊了——一个被纳米机器人在太空中同化改造了一百万年，身体里有着无数纳米细胞生物机器人的家伙，绝对是所有曾被丢进这一池“自然之血”中的家伙里面最特殊的一个！

合文郡身体里的纳米机器人的主要作用，就是改善身体，改良基因，在他的母星崩坏之前，纳米机器人为了改良基因而研究出来的。

科学家们认为，基因虽然无法直接改写，但是可以通过潜移默化的手段来改良，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以纳米细胞生物机器人替代人体原本的生物细胞。

被丢进“自然之血”后，合文郡的感受虽然只有社死后的羞愧与重生，但实际上，他身体里的纳米机器人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不断地从“自然之血”中摄取优秀物质来改善他的身体。

而与他一起被丢进“自然之血”中的李，也间接地成为了“受害者”。

还是“受益者”？

关于基因的事情，很难说得清。

李为什么也会受到影响？

别忘记，合文郡的身体不断被纳米机器人改造，自然他的体液也在无时无刻地发生着变化，而发生变化后的体液又会被交互到“自然之血”中，而李同时也在跟“自然之血”进行着体液交换。

如果把这个过程简化一下，四舍五入地进行总结，是可以这么认为的：合文郡正在与李进行体液交换。

当然，事情根本不可能这么简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