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面兽心

“你少危言耸听，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涂嫦曦冷冷的盯着涂青源，想用这个吓唬她，少做梦了。

“你不信又怎样，小爷我在乎吗？”涂青源耸了耸肩，“一个废物，也值当小爷编瞎话？”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是真的！

涂嫦曦死死的扣住案沿，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在椅子上。

见她好似丢了魂一般，涂青源笑得愈发开怀，“还想自欺欺人，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明白，小爷我说的句句属实。”

“你母亲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玩意，这种关乎下界的仙宫秘闻，她自然不配知晓。想她为了求得那些典籍，愣是把头都磕破了，父亲才勉强松口，同意她进入藏经阁。

可她不知道的是，像你这种没有仙根的废物，五岁参加摘星日，就是同仙界彻底斩断的日子，仙界的任何东西你都带不走，包括你的记忆。

从仙界离开的那一刻，你等于是一个死人了，涂家的一切和你都再无干系。

至于失去记忆的你会流落到哪个位面，能否活下来，全看你的命。你若命不好，死在界域中的空间乱流之下，也是寻常之事。

据说真正能活下来的，百不存一！”

听到这里，涂嫦曦浑身冰凉，血液都像被冻住了。

她一直将下界当成唯一的出路，也一直坚信自己即便到了下界，还是有很大几率能拥有灵根。

总有一天，她能靠着自己的本事重回仙界，叫所有涂家人都后悔自己当初的有眼无珠。

那时她定要带着母亲脱离涂家。

必要时，杀兄弑父也不是不可以。

可现在涂青源却告诉她，这条路是绝路，她唯一的指望没有了。

这叫她如何接受得了。

失去了记忆，她就不再是她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那她这三年的努力算什么？

笑话吗？

大概是她难以置信的样子极大的取悦了涂青源，他很是畅快的大笑起来，抬手拍了拍身后始终没有出声的涂茗笙。

“看见没，我就说今日要带你来看一出好戏。这

才是刚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大的乐子！”

涂茗笙抱臂而立，阴冷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戏谑，“什么乐子，公子你快说，我都等不及了。”

涂嫦曦眼神空洞，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一个月之后她就要从这世间消失了，死了。

三年的努力尽数付诸东流，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还能有什么比眼下更糟糕更难堪？

“自然是涂小五母女做的蠢事了，她们二人闹出的笑话还少吗？”涂青源满脸嘲讽，“我父亲早就知道她不可能带着记忆滚下界，但他从未提醒过她们，任由她们满怀希望的坚持了三年。”

涂茗笙发出一声夸张的怪笑：“喔呵，不是吧，五小姐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听说一坐就是十来个时辰。

涂府上下从来没有人见她出去玩耍过，都说她勤奋好学，比谁都要刻苦，结果全是白用功？”

涂青源拍案大笑，“镜花水月，竹篮打水一场空！更可笑的是满府就她们母女不知情，小爷我一想起她们蠢成这个样子，夜里都得笑醒。”

涂茗笙配合的点了点头，“那确实有点蠢。”

“岂止是有点蠢，分明是蠢笨如猪！”涂青源不屑的笑道：“怨不得我父亲如此嫌弃她们，甚至连一颗‘淬仙丹’都不肯给她买。”

“淬仙丹不是仙宫才会炼制的丹药吗？仙宫的东西可不便宜。”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淬仙丹和其他的丹药一样有品阶之分，不入品的贵不到哪里去，但这种能助无仙根者淬炼出仙根的丹药，她一个废物也配宵想？”

“可这淬仙丹，不就是给废物用的吗？”涂茗笙一脸疑惑，随即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废物用的东西五小姐都没资格拥有，可见五小姐是废物中的废物。”

“哈哈哈，难为你小子能看到这一层！想必你也见过好几次，她母亲是怎么苦苦哀求我父亲，为涂小五购买哪怕一颗淬仙丹的吧？”

“我算算。”涂茗笙煞有介事的掰着手指头，“哎呀，起码有六次！”

“你说我父亲都拒绝她六次了，她怎的还不死心，非要没脸没皮的一次次纠缠我父亲？她若不是

那么不懂事，我父亲也不会为了糊弄她，随手丢给她一道丹方，说是‘小淬仙丹’。”

“‘这小淬仙丹’又是何物，难道和仙宫炼制的淬仙丹有一样的药效？”

“你傻了吗，哪有什么小淬仙丹，那都是我父亲诓骗她的！说什么小淬仙丹虽然淬炼出仙根的几率不如淬仙丹，但好歹有几分希望，她得了丹方，自然不会再来纠缠我父亲。

为了凑集丹方所需的材料，她日日炼制仙衣，再找宝库管事兑换材料，将自己的全副身家都投了进去。

这三年来，她炼出的小淬仙丹怎么也有上百颗了吧，可你看涂小五这个废物有一丝淬炼出仙根的迹象吗？她们母女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这么久了都没有一个人发现，所谓的小淬仙丹根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淬体丸！”

涂茗笙听到这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淬体丸？不是说李仙侍有地仙六阶修为，难道这都区分不出来？”

“所以说她们是世所罕见的蠢货了。”涂青源笑得直打跌，“我父亲果然高明，只用一张假丹方，便叫她母亲心甘情愿沦为我们涂家的制衣奴。

最有意思的是，她母亲炼制出的仙衣，管事的给她的价格，都不如外头的十分之一。而且，她从宝库高价兑换的那些材料，其实全都是些再常见不过的地摊货。”

“公子的意思是，李仙侍没日没夜炼制出的仙衣，最后都低价卖给了宝库管事，管事的再高价卖她寻常材料？”

涂青源笑着直点头，“这就是我父亲的高明之处了，怎么都不吃亏。她母亲被我父亲当猴耍而不自知，还反过来对我父亲感恩戴德，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涂茗笙跟着大笑。

涂嫦曦紧紧的攥着拳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一股无法遏制的杀念，在心底来回翻滚。

一个月之后相当于她的死期，死之前说什么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涂湛秋的无耻更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他到底把她们母女当成什么了。

没有仙根，便连个人都不算吗？母亲跟了他上百年，到头来还要被他如此欺瞒作贱。

他简直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