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巷战鞑子

藏几十个人问题不大，如果再精简些人员，效果会更好。且看鞑子会来多少人马吧，要是超过二十骑，自己就望风而逃。但是，不足十骑的话，这一仗还是能打得。当他的手指划到弧形的岭外时，发现距离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残败的村落。那天自己去伏击鞑子时，记得那里是个无人的村落。只剩了一片断壁残垣。这里也可以利用一下，设下几个陷阱，让鞑子吃个大亏。营寨里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顿饱饭。好好睡了一夜后，第二天一大早。

叶凡将所有人都派出去做游动哨，最少五十里的距离。一旦发现有鞑子往这个方向来，立刻不要命地回来报告。而叶凡自己，则带了叶白前往那道岭子查勘地情。岭子的情况他很清楚，这次主要是岭子下的那个破落村子。实地测量后，发现村子距离岭子有二里多地，如果想引鞑子过来，提前开跑，应该能在鞑子追上之前，逃进村子里。在这些断壁残垣里，鞑子的战马受到遏制，叶凡就可以在此与他们打个巷战。叶凡跑前跑后地观察测量，忙得不亦乐乎。叶白则安静地跟在他后面，做后勤保障工作。不时给他递上水壶，还用手帕给叶凡掸掸灰尘。

叶凡很是专注认真，每观察测量一处，就在地图上写写画画一番。村落和岭子专门画了一张图，标注了各种符号。让叶白看得头晕。两人绕着这块地方跑了一天的时间。第二天，叶凡召集那些刚入伍的新兵，带了铁锹镐头等工具，来到村落里。按照他的指示，开始给鞑子设套。忙活了两天，叶凡很是奇怪，鞑子被坑了一把狠的，为何会如此沉得住气。直到第三天午时，张常有策马狂奔回来。从东北方向，有鞑子骑兵近十骑，正往这个方向过来。现在距离岭兜子烽火台有三十多里地的距离。

叶凡松了口气。既然是近十骑，还没有突破自己的底线。不然，自己就得带着这些人开始逃亡。叶凡立刻召集所有人，让吴二在烽火台上点燃烟火。然后带了二十几个军卒往领兜子赶去。其余人等，带了粮食物资撤离此地，往别处躲藏。叶凡早就根据地形，安排了每个人的位置。这个队伍中，胡进才跑得最快，就由他和自己负责将鞑子引入破败的村落中。而最为忙碌的就是叶凡。他需要在岭子上寻找地点伏击鞑子，然后，与胡进才一起将鞑子引入村落。

等赶回村落中，指挥军卒与敌展开巷战。崔一脚、张常有、李雄三人骑了战马，故意跑得张扬，让鞑子发现他们的踪迹。其实，叶凡错估了鞑子的实力。就算他们悄悄往这边跑，鞑子也会寻踪觅迹追上来。崔一脚跑得有些气喘，来到叶凡跟前。“老大，鞑子九骑，铁甲四骑，白身三骑，还有两个没看清楚。”叶凡指了两个点。“你们谁的箭术好，埋伏在这里，等鞑子靠近后，伏击他们。”这是他刚刚想到的，几个骨干需要加强锻炼，不能老让自己孤军奋战。几个人面面相觑。刘虎、赵龙等十人，埋伏在村中西北处，准备谁时侧应。

自从北胡入侵大武边境后，他们谁也没跟鞑子交过手。别说在如此近的距离内，还是在没有任何防御措施下。叶凡耐心地指导着：“这里是陡坡，鞑子的战马很难提起速度，你们射箭后，可以顺坡往下跑，就算往下滚也比他们快得多。”崔一脚咬牙道：“俺来伏击，不就是几个鞑子嘛，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叶凡点头：“向死而后生，与敌交战，要的就是这种气势。”张常有立刻举手：“算俺一个。”胡进才笑道：“俺是先走不掉的。”几人说话间，就看到远处有烟尘滚滚而来。

叶凡喝道：“记住，拼了命也要跑进自己的位置。”众人点头，不再说话。各自找到伏击位置，张弓搭箭，屏息凝神。鞑子马速很快，叶凡几人刚刚埋伏好，鞑子就来到了岭子下。如果想绕过岭子去追击这些军卒，时间太长，显然会贻误战机。彪悍的鞑子们，根本没将大武这些散兵游勇放在眼里。带头的鞑子连商量都没有，带着所有人直奔岭上而来。岭子前坡度还缓和一下，有一段是比较陡峭的山路，鞑子的骑术再好，也不能快速通过。有的鞑子仗着骑术精良，也不下马，直接打马往陡坡上冲。有的鞑子则跳下马来，牵着牲口往上爬。

伏在灌木丛里的叶凡，透过缝隙看得清楚。八

九个鞑子骑兵中，有一个身上的甲胄与其他不同。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金闪闪的光泽。叶凡皱眉琢磨，难道是鞑子的金甲骑士？应该不会，金甲鞑子哪里如此不值钱，一个小小烽火台也值得他老人家过来？不管如何，这个家伙自己得将其拿下，那奖赏可就......眼见几个鞑子牵了战马，爬上陡坡。叶凡连忙收拾心情，缓缓将弓箭拉开。他手里的弓箭，已经被他改制，再没有之前拉弓时嘎吱吱的动静。

一片静悄悄，只有鞑子的战马打着响鼻，四蹄乱踏。不能等他们上到坡顶，不然几个伏击的人不好逃跑。叶凡将弓箭拉满，对准了那个金甲鞑子的咽喉。一松手，弓弦的绷响也被他控制在极小的声波里。羽箭一闪即没，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金甲鞑子的颈侧前。叶凡还是低估了那金甲鞑子的实力，毫没由来地，那鞑子就感到了危险临近。身体往后一仰，叶凡射出的羽箭便擦着他的喉头掠过。叶凡立时瞪大了双眼。我日，果然厉害!

铁甲鞑子已经够彪悍了，可这个金甲鞑子，竟然能在没有任何警讯的情况下，躲过自己的羽箭。而且还是自己改制过的弓箭。叶凡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此时，另外三处也射出了羽箭。只是，两只羽箭射歪了，一只射中了铁甲鞑子的铁甲，被崩到一边。叶凡顾不得感慨，他们只有一箭的机会。随即转身就往岭坡下跑去。另外两人也跟着往远处的无人村子方向拼死猛跑。几个人都没时间去找自己的战马，任由马匹自己待在别处。

当然，这也是叶凡的计算之中，以他们的奔跑速度得出来的结果。鞑子们被吓了一跳，看清状况后，都哈哈大笑起来。那金甲鞑子大声吆喝几句，所有人都快速将战马拉上坡顶，翻身爬上马背，继而打马往坡下冲去。叶凡从来没觉得二里地这么远。身后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鞑子的战马越追越近。叶凡眼见胡进才和张常有两人跑在自己前面。就算是崔一脚，往另一个方向跑。鞑子在他身后叽里呱啦地叫嚷着。忽然，奔跑中的叶凡感到后脖颈子发凉。他在急速奔跑中，稍微变换了一下方向。

一枝羽箭便擦着他的身体钉在土地上。靠，叶凡在奔跑中已经听不到弓弦的动静，幸亏自己灵魂强大，凭着敏锐感应躲过一杀。他们先跑起来的，鞑子们在上下陡坡时耽误了一些时间。根据叶凡的计算，应该在进入村落时，鞑子还追不上自己。显然计算有误。此时，叶凡已经听到了鞑子的呼吸声，仿佛战马喷出的鼻息，已经喷到了他的脑后。听到鞑子抽出弯刀的动静，是准备从身后给自己一刀。村落前的断墙已经就在眼前。叶凡终于在鞑子举起屠刀前，赶到了自己的位置，来不及跨进去，直接飞身而起，头前脚后地跃过断墙。

鞑子一刀砍空。但是他的骑术精良，稍一控制，便纵马跃过断墙。眼看叶凡已经跌倒在乱草地上，脸上刚露出一抹冷笑。突然，战马前腿一空，踏进了早就挖好的陷坑。整个战马被掀翻，马上的鞑子被抛向了高空近两丈处。叶凡半躺在杂草地上，仰面看着鞑子从自己上空飞过去，然后摔在一堆乱石中。大大地松了口气。然后顾不得身上疼痛，爬起来就往村落深处跑。当然，他也来不及去砍那个被摔昏过去的鞑子。因为，后面的鞑子在马蹄乱响中，已经冲进了村头。

一个鞑子纵马冲进村头的小巷。在两座破败的茅草屋子之间，陡然被拉起一根绳索，将奔跑中的战马绊倒。鞑子一头从战马上栽了下来，半天缓不过劲。幸亏那些大武军卒没有胆子上前，不然一颗大好的人头就到手了。叶凡所设计的陷阱大部分都起到了作用，可惜这些军卒被鞑子吓破了胆，根本没有勇气上前厮杀。不然战果会非常辉煌。但是，叶凡带过来的这些军卒，目前还没有临阵逃跑的。这已经比之前提高了很大的一步。

叶凡连跑带窜，赶到自己下一个位置。他在一处破屋子里蹲下身子，抽出羽箭搭在弓弦上，从破洞中观察外面。这里视线相对开阔，前面是一个空地，也是鞑子进村的必经之路。果然，时间不久，就有一个鞑子催马追到了此处。位置绝佳，叶凡认为，如果再射不中，那就是自己的不对了。拉满弓弦，几乎没有瞄准就将箭射了出去。骑在战马上的是一个鞑子白身，正提

了弯刀四处寻找敌踪。忽然就被不知何处飞来的一箭，射中了咽喉。一声未吭，翻身跌落马下，抽搐了几下后，寂然不动。

叶凡还未离开，又出现了一个鞑子铁甲，策马冲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伙，立刻警惕地四处观察起来。鞑子铁甲如果有了防备，弓箭很难一击奏效。叶凡沉住心，等待鞑子松懈下来的那一刻。当他的拉满弓的胳膊都有些发抖时，终于等来他想要的状态。铁甲鞑子踅摸半晌，并未发现有人，刚松口气，准备去看看倒地的同伙。谁知，那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去，一枝羽箭无声地刺入他的咽喉中。连杀两个鞑子，叶凡不再待在原地，立刻躬身往下一个点跑去。

此时，整个败落的村子里，鞑子和大武军卒展开了追逐战。当然，是大武军卒在四处乱跑，而鞑子则提刀四处追杀。在一处巷子口，叶凡故意露出身影，引一个鞑子策马追过来。拐了两个弯后，那鞑子被突然落下的一根树枝，从奔跑的马上撞了下来。等在乱土堆后的叶凡，一闪身冒了出来。长刀一闪，将鞑子砍断脖颈。然后快速转身离去。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叶凡已经连射带砍，斩杀了五个鞑子。此时，他正在四处寻找那名金甲鞑子。这是条大鱼，价值大得不可想象，可不能让他溜了。

整个大武边军中，恐怕也只有叶凡自己是这样的想法。攻防已经转换。叶凡在一个破屋墙角里看到一名大武军卒，正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惨白。他的胸口处，插了一枝羽箭。显然是被鞑子射中了要害，很难活了。叶凡自然没时间去救治，只能看了他一眼，在那军卒乞求的目光中，断然离开。他在寻找金甲，而那金甲鞑子也在寻找叶凡。金甲鞑子已然发现了不对劲。这伙大武军卒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在他进入大武土地之后，所遇到的大武军队，别说九个人，就算只有个骑兵，随便一个冲锋便将对方冲散。甚至不用冲锋，远远看到他们，对方的军队基本就散了。而此刻这些军卒，竟然敢反抗。还反杀了自己这么多手下猛士。太不正常了。自己人已经死了四个，还有几个没遇到，想来情况也不太妙。

北胡鞑子的战斗方式，惯常以个人为主。很少结队冲锋杀敌。所以，冲进村子后，便各自为战，砍下大宗军卒的脑袋，功劳便是个人的。他们的层次分得很清楚，白身、铁、铜、银、金。各自代表了不同的战斗力。想晋级也很难，没有大量的杀戮，根本无法晋升。当然，各个层级的待遇也天差地别。这就致使那些北胡鞑子不要命地砍杀大武军卒，甚至连老百姓也不放过。这次金甲鞑子会过来，当然是因为他的利益被触动了。必须要将这个黑吃黑的家伙弄死才能解去心头之恨。

叶凡在破败的村落里转了半天，也没发现那金甲鞑子的身影。自己杀死了五个鞑子，还有四个。不知崔一脚他们有没有建功。叶凡身上没伤，只是一阵拼命地奔跑，然后精神高度集中，杀了五个鞑子后，体力有些跟不上了。他寻了个隐蔽处，坐下喘口气。午时已过，村子里听不到任何动静，可能是鞑子们离开了。但是，自己的人呢？刘虎等人埋伏在村西北方，三个什长，加自己，一共埋伏在这里十个人。除重伤一个，其他的都没见着。

正琢磨着，忽然听到一阵轻轻的马蹄踏地声，正缓缓地往这边走过来。叶凡倚在土墙上，放轻呼吸。这个位置一般是看不到自己的。马蹄声渐渐走近，叶凡看到了那个骑在马上的鞑子。身上挂了金色的甲胄，羊皮帽子也比其他鞑子更加洁白，翻卷在外的羊毛很是整齐。他手里提了长刀，身子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正四处张望。叶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两只手缓缓摸上弓箭，抽出一枝羽箭搭在弓弦上。然后轻轻将弓拉开。正当他将箭头对准金甲鞑子时，那金甲鞑子猛然转头，两只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凡。

叶凡被吓了一跳，右手一抖，羽箭离弦刺出。如此距离，羽箭根本半瞬都不用，就刺到了金甲鞑子面前。正当叶凡兴奋时，那金甲鞑子的手一伸，一把抓住了羽箭。箭头距离他的咽喉只有半寸距离。叶凡顿时张开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么个距离，徒手抓住羽箭？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慢慢地，双方脸上都挂上了微笑，这次都找对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