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二十五-二 荣耀

胜负就在一瞬间。整个屋子阴沉冰冷，时间如同静止了一样。托尔斯抢先出手，他以极快的速度挥刀砍来，维克多也不怠慢，他挥动武器的速度比他更快。十字架发出闪亮的白光，硕大的砍刀黝黑锃亮，两把武器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当的一声，托尔斯的砍刀被打断，断掉的刀刃崩了出去插在墙上，托尔斯双手也承受不住碰撞的力道，虎口裂出口子。

“啊啊啊啊啊！”托尔斯见到与自己征战一生的武器折断后愤怒的嚎叫起来，像一只丧失了意志的猛兽露着出血红的双眼猛地扑向骑士。

“可尔塔第斯，破！”维克多高喝着咒语将十字架举起，武器中央的白色雄鹰瞬间发出炫耀的光芒，如同活了一般，如一只震动着翅膀的雄鹰鸣叫着冲向天棚，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巨大闪电从天花板上落下打在托尔斯身边，托尔斯尖叫着倒在地上，闪耀的电流串流在他全身上下不停地啃噬着，四散的电流顺着地板上的酒水窜到各个地方。屋子到处都被白色的电流充满，天花板上剩余的电量不时的也打下几道微弱的闪电，威力已经大大减弱了。四窜的电流回聚到骑士的盔甲上，盔甲闪烁了露出几段文字，电流立刻就就被吸收掉了。

电流很快便从屋子里消失了。现在地面上的尸体都被烤的熟透，皮肉烤焦的味道伴着酒精的香味在屋子里四处飘散。

维克多把十字架重新挂回到背后来到托尔斯旁边，刚才的一击一般人已经当场毙命了，但托尔斯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一瞬间将力量转化为防御幸存了下来，不过身体严重的烧伤已经不能动了，右手由于拿着武器导电以至于右臂完全废掉了。不过他仍然还活着。

“后...生...可畏啊！”托尔斯忍着剧痛努力的撕扯着喉咙发出声音，他慢慢地睁开眼睛骑士，他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当年能够跟你并肩作战，那一定很快乐。”托尔斯笑笑闭上眼睛等待迎接骑士的最后一击。

“不用希望，我们曾并肩作战过。”维克多单膝跪在托尔斯身边。

“我快死了，不用再嘲笑我了。”托尔斯轻声说完紧接着一阵咳嗽。

“如果不是我给你包扎头上的伤口，你早就死在圣都十七区的战场上了。”

托尔斯听完诧异的睁大眼睛盯着维克多，他不敢相信骑士刚才所说的话，托尔斯努力的将维克多的容貌与自己回忆中的那个男孩相对应。

记忆慢慢的清晰起来，托尔斯不顾疼痛兴奋裂开了嘴大喊道：“是你，是你！”托尔斯高兴的叫了起来，由于伤到了喉咙他又跟着一连串的剧烈咳嗽。

“真的是你。”托尔斯开心的笑了起来，他狠兴奋的看着维克多，就好像方才的战斗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当年你还是个孩子，而且那么单薄，像个柴火棍。”托尔斯笑道。

维克多点点头释放祝福切断了托尔斯的痛觉。

“没想到今天你能成为独挡一面圣骑士，真没想到，不过你仍然是那副扑克脸。”托尔斯露出欣慰的表情，好像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一样，脸上是那样的满足。

“我很抱歉。”维克多低声说，

“不，不用抱歉，你做了你应该做的，这是你的职责，这也是我应得的报应。”托尔斯微微一笑，“我很欣慰我能死在昔日的同伴手上，这已经是神对我的垂爱了，我已经不奢望什么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加入到这个工会？”维克多问道。

托尔斯无力地摇了摇头，“对不起.....这个...我不能。”

“我知道你收到指令去袭击教廷的圣骑士，能告诉我给是谁给你的指令么？”

托尔斯轻轻的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他的回答让维克多一愣。

“什么意思？”

“我只是这个工会的编外人员，也像是名义会员一样，像个凑人数的可有可无，做什么也不管工会的事，这个公会也不在乎我做什么，所以也根本就不会接到指令。”

“那你怎么会去袭击黑尔的？”

“我..我不知道。”托尔斯又是一阵咳嗽，“我失去了意识，完全不知道我做过什么，当我清醒的时候发现我站在野外，脚下是被砍成两节的身体，手上的武器滴着鲜血，周围除了我没有别人，我看到了他的标志，我吓坏了。”托尔斯皱着眉头痛苦地回忆着。

“我不知道我究竟干了什么，但是地上尸体和武器的残骸，周围战斗的痕迹再加上我双臂剧烈的疼痛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干的，我竟然杀了教廷的圣骑士，想到这我心里莫名恐惧了起来，然后我头都不敢回地逃掉了。”

“你没有伪造现场么？”维克多问道。

“没有，当时我的手臂已经无法再提起来，几乎废掉了，能把刀拖回来已经算我幸运了。”

维克多几乎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悔恨，他痛恨自己不应该把托尔斯打到这无法挽回的地步。

“那你为什么要说人是你杀的？”维克多问道。

“人确实是我杀的，这点这千真万确。”

“那你为什么要对教廷隐瞒这件事，你完全可以...”

“别说了，”托尔斯轻轻打断维克多，“事实如此，多说无益，就让我结束这一切吧。”

维克多静静的注视着托尔斯，“不！”他猛地把腰间的小袋子拽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卷白色绷带，“你不应该为此负责，我会让你好起来的。”说完就开始给托尔斯包扎起来。

“不！”托尔斯立刻阻止着喊道，巨大的声音引发他更加剧烈的咳嗽，他想举起手阻止但是却无法挪动身体。

“不。”托尔斯眼泪夺眶而出，他强止住咳嗽再次恳求，“如果你是当年与我一同奋战过的同伴的话就停下。”他再次全力大声阻止维克多。“谢谢，但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可以救你，你还可以活下去。”

“我知道你可以，就像你当年把我从死神手里拽回来一样，那时我觉的我死定了，但是你救了我，我十分的感激，但是今天我不得不请求你做相反的事了。”托尔斯又剧烈地咳了几下，“那次战争中同伴们都先后离我而去，战争结束我独自一人闲晃着，独自一人，没想到今天我又能和曾经一起浴血奋战的同伴相聚，我不敢相信这一切，如果这是神的眷顾的话，那么我来世一定要用一生的时间来高歌颂扬他，现在如果可以的话，我恳求你做一件当年那些同伴们要我对他们做的事情，送我入眠吧。”

“你不必如此...”

“求你..”

维克多咬紧牙关轻轻地点点头，他就必须尊重托尔斯的决定，“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在这之前请让我再为你做一件事。”

维克多抖落手臂上的吊饰让它垂在托尔斯眼前，“我以大主教图斯的名义恢复托尔斯.哈奇尔特的特赦，及他在功绩碑上的名位！”

“谢谢。”托尔斯淌着泪水轻轻的抽搐道，“我是个有罪的人，本不应奢求这个，谢谢你，谢谢你将我这辈子唯一值得骄傲的荣耀还给我，谢谢！”

骑士轻轻的抬手为托尔斯合上双眼。

“愿你得到永远的宁静！”

躺下吧，我的伙伴

我已用稻草为你铺好了床铺

尽情舒展你疲惫的身躯吧

你已经为这片生养你的土地奉献了一切

合上双眼吧，我的兄弟

我们就在你的身旁为你站岗放哨

再凶猛的野兽也无法打扰你的安睡

你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征战，该好好休息一番

安然入梦吧，我的战友

我知道你将不再站起

但是我将继承你的遗志

继续在这片你所挚爱的大地上英勇奋战

直到倒下

那时我将伴你一同拥入神的怀抱

在那里我们将得到永恒的安宁

维克多把从托尔斯的武器柄上拆下一条带子缠在十字架的手柄上，然后将剩余的屠刀残片安放在托尔斯的身旁，他举起火把将柴堆点燃，熊熊的烈焰将尸体烧的噼啪作响，一股股黑烟生气在天空中谱写着哀歌。

维克多安将托尔斯的骨灰撒在了一条清澈的小河里，默默的祷告了一会后起身离开了，他还需要跟山姆和帕蒂会合，这次剿灭行动告一段落了，但是今天的事并不算结束。

必须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维克多在心中默默地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