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断舍因果，破境中期

那脚步声踉跄而虚弱，带着明显的血气，停在了洞窟外约十丈远的一块礁石后，似乎也在警惕地观察。气息紊乱，修为在炼精化气初期徘徊，而且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伤势不轻。

李长庚眼神冰冷，如同蛰伏的毒蛇，没有丝毫动弹，连呼吸都近乎停滞。他打定主意，只要对方不直接闯入洞窟，他便绝不露面。洪荒险恶，任何不必要的交集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礁石后传来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细微的吞咽声，似乎是在服用丹药疗伤。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

忽然，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洞窟方向，显然用了某种传音技巧：“洞内的道友，妾身并无恶意，只是遭仇家追杀，途径此地，暂借宝地调息片刻，即刻便走，绝不敢打扰道友清修。”

李长庚心中冷笑，毫无回应。这种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信。若真只是借地疗伤，何须特意点明“遭仇家追杀”？无非是想试探洞内是否有人，或者祸水东引。

见洞内毫无反应，那女声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洞内之人的沉得住气。她又等了一会儿，再次传音，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道友，追杀我的是黑煞岛的人，他们很快便会追来。若道友肯行个方便，妾身愿以一枚‘碧波丹’相赠，此丹对炼精化气境稳固修为颇有裨益。”

碧波丹？李长庚倒是知道这种丹药，在低阶散修中算是不错的修炼资源。但他依旧无动于衷。为了区区一枚丹药，卷入莫名其妙的仇杀，暴露自身存在，愚蠢至极。

他的沉默，让洞外的女修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她语气转冷：“道友如此拒人千里之外，莫非是怕了黑煞岛？须知他们行事狠辣，若发现此地有修士痕迹，未必会放过道友。不如你我联手……”

话未说完，李长庚终于有了反应。他依旧没有现身，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自身那炼精化气初期巅峰的气息，混合着一丝从诸天万界杀戮中磨砺出的冰冷煞气，如同无形的尖刺，猛地朝礁石后的方向轻轻一放即收！

“嗡！”

那女修如遭雷击，传音戛然而止，发出一声闷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气息冲击了心神，伤势都有加剧的趋势。她心中骇然，洞内之人修为似乎与她相仿，但那气息中的冰冷与煞意，却让她如同被洪荒凶兽盯上，遍体生寒！

这不是普通散修！绝对是个杀伐果断、不好惹的主！

她瞬间熄了所有心思，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强压伤势，狼狈地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急速遁去，连痕迹都顾不上掩饰了。

驱赶走了不速之客，李长庚眼神依旧淡漠。黑煞岛？没听说过，估计是附近海域的小势力。他丝毫不担心对方泄露此地，那女修自身难保，且已被他震慑，只要有点脑子，就不会再来自找麻烦。

这点小插曲，并未影响他的计划。他的大部分意识，早已重新投入到小荒界的投影之中。

古树之巅，投影掌心托着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弱乌光、波动不定的黑色残片。极北之地的那道恐怖意念在发出一击后，似乎受到了某种反噬或限制，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是那冰渊深处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几分。

李长庚仔细研究着残片。那丝混沌气息极为诱人，但其结构稳固无比，以他目前投影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分毫，更别提吸收利用了。强行研究，只会再次惊动那个鬼东西。

“鸡肋。”他很快做出判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李长庚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既是鸡肋，且可能引来恶犬，那便毫不犹豫地舍弃！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更何况，这玩意根本带不回洪荒，在此界又不能立刻提升实力，留着就是祸根。

他抬手一抛，那黑色残片化作一道乌光，被远远掷出，飞向数里外的一处深不见底的寒潭。“噗通”一声，沉入潭底，气息被冰冷的潭水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心神一松，仿佛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与此界最大的因果和潜在危险，被他一刀斩断。

投影再次盘膝坐下，将此次搜刮小荒界的所有收获——海量的功法感悟、武道精义、以及吞噬那些灵药带来的能量，进行最后的梳理和融合。

洪荒。

洞窟内，李长庚的本体也随之进入深层次的修炼状态。

时间缓缓流逝。小荒界过去了月余，洪荒洞窟内，则过去了数个时辰。

当东方海平面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李长庚体内那早已充盈圆融、达到临界点的后天元气，终于发生了质变！

“轰！”

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被冲破，他体内那如同溪流般的后天元气骤然奔腾起来，变得更加凝练、精纯，运转速度陡然加快数倍！周身毛孔舒张，吸纳天地灵气的效率暴涨！

更多的灵气被吸入体内，经过功法的炼化，转化为更加磅礴精纯的后天元气，如同潮水般冲刷着早已被万法精义拓宽和滋养过的经脉。

他的身体内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枯槁的外表下，气血如同苏醒的巨龙般澎湃涌动，皮肤下的苍白被一种内敛的润泽光泽所取代，皱纹都似乎被撑开了一些。

炼精化气，中期！

水到渠成，毫无滞碍！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远胜之前数倍！寿元在这一刻得到了显着的补充和延长，至少增添了三十年阳寿！那种生命步入倒计时的紧迫感，终于大大缓解。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神光湛然，旋即又迅速内敛，恢复古井无波的状态。

成功突破，实力大增。但他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更加的冷静和警惕。炼精化气中期，在这浩瀚洪荒，依旧是底层中的底层，只是从蝼蚁变成了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道阻且长。

他仔细体会着新境界的奥妙，熟悉着增长的力量。

这时，小荒界那边，投影也完成了最后的梳理。投影之躯的能量更加凝实，对力量的掌控臻至新的境界。

而那个被他点化的少年李狗蛋，在这一个多月里，凭借《蛮牛锻骨诀》和周围环境因李长庚修炼而略微提升的能量浓度，竟然进步神速，已然达到了淬体境中期，在山村中已算是一把好手。

这日，李狗蛋再次来到古树下，恭敬跪拜：“仙长，小子近日修炼遇一关隘，气血运转至……”

李长庚的投影悬浮于空，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此子心性、根骨都算不错，倒是颗好苗子。他随手弹出一缕微光，融入其眉心，并非新的功法，而是针对其疑问的一些感悟和指点，足以让他突破瓶颈。

“勤修不辍，自有缘法。”留下这句高深莫测的话，投影之躯便开始缓缓变淡。此界对他而言，价值已然不大，是时候离开了。

李狗蛋如获至宝，激动得连连叩首：“多谢仙长指点！恭送仙长！”

然而，就在李长庚的投影即将完全消散的瞬间，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极北之地，而是来自更高、更虚无的所在——小荒界的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昏暗了一下，仿佛有一只无形巨眼骤然睁开，冷漠、威严、不带丝毫感情地扫过整个天地，似乎在搜寻着什么，最终，那漠然的目光在李长庚即将消散的投影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李长庚却感觉投影之躯猛地一僵，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彻底看透！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感掠过心头！

好在，那目光似乎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或者说，并未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异常放在眼里，瞬间便消失了，天空恢复原状。

李长庚的投影彻底消散，意识回归洪荒本体。

洞窟内，李长庚猛地睁开眼，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凝重无比。

“世界意志？还是……天道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