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两败俱伤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股香味？”风不修心下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来不及追究，因为他的脑后已经出现了一片青黑色的刀影。

铛！莫山此刻肌肉层层鼓起，皮肤上让绕着无数猩红气血之力，曾经无往不利的四刀供影竟好像砍在了一块玄铁之上，炸出一圈火花，把他的虎口都震得生疼。反观风不修，身上包裹着一层三寸厚的青色元力，莫山的罗刹宝刀砍进去两寸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了。

砰！风不修回身就是一拳，莫山抽刀抵挡后又化作一阵黑风消失。这一拳虚不受力，料莫山应该没受什么伤，风不修搓了搓指头逐渐皱起了眉头。这莫山太过灵活，战斗经验亦是不差，关键是他这诡异的速度竟然连他这个仙人都捕捉不上，想要杀莫山，只能抓住机会施展法术才行。

风不修不愧是老一辈的成名仙人，迅速制定好战术，轻轻摩擦了一下右手中指上的银白戒指，不见他有别的动作，手中就凭空出现了一柄半人高的法杖。那法杖通体由黑铁树心所制，顶部则是一块完整漆黑的头骨，两颌之间咬着一枚拳头大的绿色宝石。

“骸骨法杖？风不修，你这是犯了仙道大忌，难道你已经入魔了吗？”张紫宁一见那法杖立时大怒道。

“张掌门！你就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整个修仙界有多少仙人，又有多少先天法器？为了提升实力得到一件先天灵宝，我等仙人屠戮凡人制成法器多不胜数，难道你剑心门就没有吗？”风不修嘲讽道。

他握着骸骨法杖，其上充盈的力量感令他找回了往日的自信。有了骸骨法杖的加持，他的法术威力增加了至少一倍，即便莫山再度施展三元狮吼功，他也有把握正面击杀莫山。

“凡人，你以为跟个泥鳅一样窜来窜去我就奈何不了你？我倒要看看，你能蹦跶到几时？”风不修戏谑道。他右手举起骸骨法杖，左手结了一个法印，印成的一刹那，大地都轻微颤抖了起来。

木系法术，地刺囚牢！

十数根锋利的木刺如同尖锐的妖兽爪牙一般，猛地从地底生出，分别从十几个不同的方向，堵死了莫山的去路，齐齐抓向莫山。

张紫宁感受到木刺上恐怖的先天真元，一颗芳心悬起，这一式法术就算是她都得认真对待，毕竟这是风不修借助骸骨法器的力量才堪堪施展的，仅此一招估计都要耗去他一半真元。

星辰拟法，妖术黑风！

绝影刀法第五式，五刀裂影！

迅速地吞下一枚精品回元丹，面对全力对决的仙人，莫山只能片刻不停地维持妖术黑风的状态。他艰难地躲闪着一根又一根的地刺，躲闪不及的他便挥刀斩出五层刀影，一击之下，竟能斩断一枚地刺。他不退反进，化作一阵黑色刀风冲向风不修，那风不修以为一招法术能灭杀莫山，殊不知莫山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施展法术必定极耗真元，此时风不修用于防护的真元量已是不多，而这，正是风不修的唯一破绽。

黑风袭至，露出五道青黑色的刀影，其锐可破诸法，其力可断金石！

铛！五刀裂影的强力斩击狠狠地砍在青色真元之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金属交击声。下一刻，莫山的手骨折断，修罗宝刀碎成数截，而风不修的真元护罩也被斩碎。

现在的风不修，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吼！准备多时的三元狮吼功立时发动，莫山的喉咙中剧烈地咳出一大片鲜血。星辰坠方才提醒过他，三元狮吼功以他的修为，一日之内只能施展一次，否则伤敌一千，自损一万！

霎时间，随着他的怒吼，风不修产生了一种被灵兽狮王威慑的错觉。青黑色的元力，猩红的气血之力和淡蓝色的精神力交织成玄妙的声

波，瞬间笼罩了风不修。

啊！一声长长的惨叫坚持了数息之久，随后戛然而止。张紫宁为防止被莫山误伤，以三尺白冰防护己身，如今见外面没了动静，赶紧撤去法术查看情况。只见在这狼藉不堪的大殿之上，风不修跪倒在地，身上血肉模糊，伤口处深可见骨，而那莫山则魏然站立，两方输赢高下立判！

扑通！风不修重伤昏迷，凄惨倒地，此刻就算是一个寻常武者，都能轻易杀了他。说到底，先天武者被称作半仙不无道理，因为当他们失去真元之时，便也与凡人无异了。

“什么？莫山，莫山你居然打赢了？”张紫宁满脸的不可思议，不只是她剑心门，整个九府都没听过凡人胜过仙人的故事！而创造了这个奇迹的少年，正是她剑心门的弟子！

她激动地伸手去拉莫山，却发现莫山双眼无神，只是勉强站稳脚跟，实则已经灯尽油枯，此时被她一碰便直挺挺地倒地昏了过去。

张紫宁感慨万千，她小心翼翼地抱起莫山朝殿外走去，看向莫山的眼神无比动容。

“我三十岁不到就位列九府仙人之顶，众人都说我是天之骄女。可这这孩子，无论是心性，天赋，修为，实战还是毅力，都远胜于我，绝非池中之物，或许我剑心门，将来也未必留得住他！他的仙道之路，应在更远的地方”张紫宁这般想着，目光深邃地朝南方看去，那个方向的极远之处，是九府之外的世界。

此战，莫山和风不修两败俱伤！张紫宁会把这个消息传遍整个九府，原本还担心莫山天赋引人妒恨，怕他来不及成长就夭折了。现在看来嘛，这莫山实在是妖孽得过了头，以他的实力，即便未到先天，也足够冠以宗门巨擘之名了。

三天过后，张紫宁的闺房之中，莫山缓缓地睁开了眼。他迷迷糊糊地记得自己和风不修拼死相搏，最终也不知谁赢谁输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熏香，粉红色的窗幔和柔软的被褥枕头令他的心神慢慢警醒，这显然不是他的房间。

“好厉害的恢复力，居然三天就醒了！你这身体，比仙人之身也丝毫不差了！”张紫宁夸赞道。她此刻正端着一碗汤药缓缓想莫山走来，莫山一脸懵懂，他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发现自己竟然不挂一丝，再看向张紫宁，顿时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既然你醒了，就自己喝了吧，这几天给你喂药，我可是很辛苦的！”张紫宁笑道，她已不复往日高冷，十分亲切地将药汤递给莫山。

莫山稀里糊涂的接过白玉碗，刚要喝下，顿时好奇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我若是没醒过来，你要如何给我喂药？”

“你睡了三天三夜，至于怎么给你喂药嘛”张紫宁眨了眨眼，巧笑间更添三分妩媚，她俯身喝了一口莫山手中的药汤，也不咽下，当即就要凑上莫山的嘴唇。

“喂！你干嘛！”莫山吓了一大跳，连忙端着药汤躲避开来。

张紫宁见状也不恼，而是微微一笑，将口中汤药服下，嗔道：“你害什么羞啊？这几日，我都是这般给你喂药的！”

嗡！莫山闻言只觉脑海一阵轰鸣，随后更是完全空白了。过了好一会，他又想到了什么，紧紧地捂住自己身上的被褥，紧张兮兮地问道：“那，那我的衣服？”

“你那身衣服脏乱的不像话，我帮你丢掉了，本来还想送你件新衣服的，但是这几天你需要配合药浴治疗，所以就没给你穿上。”张紫宁随口解释道，说着还凭空变出一套衣服丢给了莫山。

“药浴？”莫山一下子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就是那个大木桶，你已经泡了三天了，一天三次换药，用得都是名贵药材，将来记得报答我哦！”张紫宁指着房间中间的一个深褐色木桶说道。

莫山看了一会儿那个木桶，随后目光又死死地瞪向张紫宁，眼中的杀意时而升腾迸发，时而偃旗息鼓。两人对视了数十息，终于，莫山还是缩进了被子里。

“哈哈！你这个样子，可一点儿都不像大名鼎鼎的莫一刀啊，一嗓子毁我半个问心殿的气势去哪儿了？休息好了就去一趟宝物库，如你所言，风不修是你的猎物，你杀了他，他的宝物也归你了！”张紫宁笑道。

果不其然，莫山听到这话立即探出头来，连忙问道：“是我赢了？”

张紫宁看着莫山清澈灵动的眸子，眼神逐渐充满溺爱，她坐在床沿摸了摸莫山的头，柔声道：“嗯，你赢了。”

莫山自小孤苦伶仃，和旧病缠身的爷爷相依为命，终日在荒野的厮杀中长大。出了荒野后一路杀出了“莫一刀”的名头，周围人嫉妒他敬畏他的居多，他何曾被这番对待过。于是他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不敢再和张紫宁对视。

张紫宁轻轻一笑，心想自己赌对了，莫山此人吃软不吃硬，想要让他和宗门建立深厚的羁绊，只能用感情拴住他，其余威逼利诱只会惹火烧身。她从小立志修仙问道，早就将男女之情抛之脑后了，但是莫山的潜力无穷无尽，如果能与其结为伴侣，对她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这也就是她亲自照顾莫山，并且主动和其发生肌肤之亲的主要原因，虽然碍于分寸，两人没有冲破最后一丝底线，可她相信莫山心里已经对宗门产生了一丝归属感。

“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哦对了，梁雨墨，杨雪晴，还有庆声谷和徐良她们来探望过你，被我回绝了。另外今年新收的外门弟子中，有个叫乐红雨的也来过，莫山，你要多注意身体啊！”张紫宁起身又随口嘱咐了一句，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乐红雨？她怎么来剑心门了？算了，我还是去宝库看看吧，风不修再怎么说也是个仙人啊！希望他留给我的宝物，能让我满意才好！莫山使劲摇了摇头想道，他此刻心很乱，脑子里都是那个法力高强的掌门，需要马上做点别的事情冲淡对张紫宁的一切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