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道独行！

“培育灵米良种或许算一件！”

陈道细数过往，“那处福地秘境，只有我能前去，也算一件。”

“除妖驱邪之事，除了我虽还有其他人能做到。但若我放下道内其馀事务，或许能在大乱来临之前，周游天下，荡魔镇邪，减轻未来天下大乱时的隐患。”

他迎着张角的目光，认真回答：“太平道这一路修行，我收获良多，但这道内的规矩，掌教的责任，却也将我束缚。”

“在这里，我不再独一无二，也并未变得不可替代。反而成了下一个大贤良师，不再是我陈道，不再是让天下规矩为我破例的陈子渊。”

张角闻言，神色微动。这些日子以来，他始终困在星命的融合关口。

他建太平道，欲救天下苍生，可太平道越做越大，规矩越来越多，离“黄天乐土”的初心却似乎越来越远，道心与星命始终无法合一，瓶颈迟迟无法突破。

而陈道这一席话，如当头棒喝，瞬间点破了他困守许久的迷障。

只见张角身上，朦胧的星辰虚影骤然浮现，星光璀灿，迅速凝实。

一道清冽光华自那虚影中倾泻而下，笼罩其身。

张角的气息随之攀升，变得更加深邃浩瀚，他的星命，在此刻融合，修为进入了更深入的境界。

光华渐消，张角看着眼前一切，感叹道：

“没想到我这融合星命，竟是被子渊你点醒。”

“你说得很对，”

他看向陈道，目光复杂，“这一路我对你委以重任，让你承担起太平道的未来。却终究忘了你不是我，而我的路......更尚未走通。”

“若让你循着我的路前行，反而埋没了你的天赋。让你不再专注，陷入困惑。”

他苦笑一声，坦然道：“你是一个好掌教，我却不是一个好师父，幸好你及时醒悟，亦点醒了我。”

“现在想来，我对两位弟弟，对宁儿的安排又何尝不是如此。我给了他们一个看似正确的选择，却让他们失去了超越我的可能。”

陈道深深一揖，“师父向我展示了另一种可能，另一条大道，这一路我受益良多。”

张角亦郑重还了一揖，道：“传道者，先达者为师。子渊，今日你点破我的迷障，助我突破星命桎梏，于我亦有传道之功。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亦可称为道友。”

他看着陈道，眼中满是惜才与欣慰，一如当日在凉州，初见那个敢质问他“太平道大了，一日又救了几人”的少年。

“我破例收你为徒，是看清你有一天会走在我之前，他日道成，未必不能做我的师父。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早。”

陈道连忙摆手，解释道：“是师父境界高深，弟子只是一语碰巧，让师父有所感悟。”

张角并不在意：“由我这变化可知，融合星命，心性境界尤为重要。两位弟弟与宁儿受我影响太深，我如今却不能去点醒他们，以免反乱其心，唯有他们自己看破这层，方能顺利融合星命。”

他语气转为温和坚定：“子渊你的天赋，不必被束缚在太平道，不必为规则所累，从今往后，太平道是你的家，你可来去自由，任意由心。”

“原本我早有打算，要传你《太平要术》后续功法，又担心太早传授，影响你的前路。”

张角笑道：“如今看来倒是不必担忧，你之心性就算一时受外界影响，也只会将其作为磨砺，更上层楼。”

“今日，我便传你，我从《太平要术》中领悟的‘黄天大法’。”

陈道闻言，想起拜师时的约定，不由打趣道：

“一年考验还未到，师父竟又破例了。”

张角朗声笑道：“你这几月所行所为，寻常之人，便是几年，甚至一生也无法企及。”

说罢，他便将《黄天大法》的精要口诀、功法关窍，一一传授。

“此黄天大法，是我从《太平要术》中领悟的内核，以黄天乐土为愿，以众生为念，可聚众生愿力，妙用无穷。”

张角详细解释道：“此法与你所修的水相诀、符水之法，本就是同源而生，相辅相成。”

“你培育灵米，可借此法加速生长；你荡魔镇邪，伐山破庙，亦可借此法净化邪煞、守护自身；他日若遇大乱，此法亦可助你护佑一方百姓，聚民心，铸黄天。”

“多谢师父。”

陈道明白这是师父知他心意已决，故意提前传授他师门秘法，以为护身之用。

传功毕，张角神色庄重，缓声道：

“如今算来，你也算出师了。当年南华老仙传授我三卷天书，让我自行领悟，又留给我一句箴言，‘汝得之，可避世修行，亦可代天行教化，普救世人。若萌异心，必获恶报。’。”

他目光殷切地看向陈道：“我如今也留给子渊你一句话：

“‘但凭本心，无怨无悔’。我信你未来成就，定会在我之上。”

张角又告诫道：“你以后若要收徒，却不必如我这般，你资质非凡，世间少有，我可为你破例，寻常弟子还是要多加考验。”

陈道深深一拜，铭记师恩。

他又道：“师父，弟子还有一事。黄忠与赵云，皆因弟子而来，若弟子周游天下，离开巨鹿，请师父应允，黄忠依旧担任道内武道教习，赵云的星命引导，暂由师姐张宁代为照看。”

张角笑道：“此事何须你说？太平道是你的家，他们自然也是太平道的人。你只管去走你的路，巨鹿的根基，有我们替你守着。你何时想回来，何时需要道内助力，尽可开口。”

他最后郑重宣告：“子渊，你之心性、天赋，不必被束缚在太平道，不必为规则所累。从今往后，你辞去太平道掌教一职，任太平道法主，执掌法脉，行走天下，道内上下，见你如见我。”

“周平，杨复，李大牛，文渊，黄忠，黄叙，赵云，他们为你之法脉弟子，亦是太平道弟子，你无需担忧，太平道是你的家，亦是你的后盾。”

听到师父的用心安排，陈道眼中发酸，“师父，我会处理好巨鹿，洛阳之事，才会行走天下。”

陈道离开道堂，星夜独行，头上明月，脚下大地，山间清风。

辞去重担，心无挂碍。

这一刻，陈道只觉灵台一片澄澈空明。灵台神山中，那巍峨的神山似乎更加凝实，灵光潭水前所未有的澄澈透亮。

他脚下大地传来的脉动与呼唤，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浑厚，清淅。仿佛千里山川的地气都隐隐与之共鸣。

山川地脉的气息顺着脚底涌入体内，无需刻意运转功法，便在体内自然流畅地加速循环了一个周天。

心意通达后，他对脚下这“大地星命”的体悟再次精进。

他又回到了曾经那个专注于己道，心无挂碍，一心求长生的模样。

陈道消耗愿力，沟通奇石，向被困其中的孙悟空神念，述说自己这一路拜师、求道、成为太平道掌教、又最终辞去的经历与决择。

“我不知道这决定是对是错，”陈道坦言，“太平道是一个有同道，有理想的地方，是我曾经设想过的一条路，我试着融入其中，但最终却发现自己融不进去。”

“或许，这就是大道独行。”

他望着星空，若有所思，“每个人的道路，只能自己走出来。”

“我们或许会在某一个时候，与其他人走上同一条路，成为志同道合之友，但只要继续走下去，又会在下一个路口分开。”

孙悟空沉默片刻，方道：“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时不知年月，在师门修行时不想其他，离开师门时伤心，回去后亦觉得广阔天地美好.....在天庭时交友四方，下界后肆意张扬，那时我从未长久苦恼。”

“唯有如今，困于牢笼，方能体会你所说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