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万安寺营救五大派

就在高老者审问阿二和阿三时，李重阳和张真人交流武学。

李重阳正色道：“张真人是否有长生不老之法。”

这位张真人鹤发童颜，一派仙人风范，难怪被几代帝王邀请，认为他老人家乃当世仙人呢。

别说帝王将相，就连他见了，也不免怀疑张真人有延寿，甚至长生之法。

他对武学的兴趣已经不大，毕竟倚天武学较之笑傲武学虽强，但也没有达到摸不到边的程度。

就说李重阳在笑傲江湖世界学的《紫霞神功》，就不比《武当九阳》差。

由此可知，他所学的少林《易筋经》和此世的版本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但长生法不一样啊，谁不想长生久视呢？

张真人明白李重阳的意思，他没有多做思考，而是直截了当的回答：“没有，让李掌门失望了，老道也只是比旁人痴活几岁而已。”

李重阳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要是活到一百岁，别说有没有张真人这么强，能不能和人动手都是两说。

“别看老道如今与常人无异，可李掌门应当知晓，老道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和人动过手，要是和人交手，说不定也要油尽灯枯境地。”

张真人自曝其短，也不怕被人看轻。

李重阳一脸失望之色，他知道，想要长生，在张真人身上是找不到答案的。

甚至，这个世界可能都不支持长生种。

说不定，关键就在于那个灵气。

如果有的话，灵气就是区分仙凡的关键。

至于内功，哪怕顶天了，也不过一百来岁。

似张真人这样的，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让他活得久，却不能和人动手，他也是不愿意的。

毕竟，想要求道，总要有护道的手法吧。

真要等他老了，敌人打上门来，他难道要当缩头乌龟不成？

这是万万不可的。

既然如此，李重阳也就放弃了。

旋即，李重阳便单纯的和张真人交流起武学。

他有两世积累，所言常常能发人深省。张真人更不用说，一代宗师，积累深不可测。

两人交流后，都有不小的收获。

那不是武功方面的收获，而是对武道的方向，两人都有了更深的明悟。

之后，就连张无忌、杨逍和殷天正他们也加入了探讨中。

张无忌虽然年轻，但天赋惊人。杨逍和殷天正也是老一辈高手，在各自的领域，都有不俗的经验，能带给众人不一样的观点。

直到高老者审讯完阿二和阿三，武当紫霄宫内，关于武学至理的探讨才暂告段落。

可惜，阿二、阿三所知有限，无非是赵敏可能的几处临时落脚点，以及万安寺守卫森严、由玄冥二老等高手坐镇等已知信息。

关于黑玉断续膏，确如阿三所言，大部分由赵敏及其身边一名西域药师掌管，少量备用或许就在其随身行囊中。

线索指向明确，目标却更加艰难。

无论是救人还是夺药，都必须深入龙潭虎穴。

元大都，此时元廷最繁荣的所在，也是其心脏和命脉。

计议已定，便无拖延。

李重阳则带着高老者及十余名精干弟子，与明教张无忌、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以及五散人中的说不得、周颠、彭莹玉等一行，合兵一处，向着北方元大都进发。

一路无话，众人各显神通，避开关卡盘查，穿过烽烟隐隐的中原大地，旬月之后，终于抵达元大都城外。

其时蒙古人铁骑所至，直至数万里外，历来大国幅员之广，无一能及。

大都即后代之燕京，帝皇之居，各小国各部族的使臣贡员，不计其数。

众人依计扮作商队、流民、行脚僧等，化整为零，凭借明教在大都经营多年的隐秘网络，分批混入城中，约定在城中一处不起眼的绸缎庄后院密室汇合。

此地正是明教在大都的一处重要暗桩，掌柜与伙计皆是忠心耿耿的教众。

安顿下来后，首要之事便是探查万安寺虚实。

李重阳问起掌柜的，万安寺的情报。

掌柜的回答：“这万安寺真是好大一座丛林，寺里的三尊大铜佛，便走遍天下，也找不出第四尊来。这半年来，寺中住了西番的僧侣，寻常人就不敢去了。”

“住了番僧，管的很严吗？”

那掌柜叹了口气，的低声道：“那些番僧见了人爱打便打，爱杀便杀，见了标致的娘儿们更一把便抓进寺去。这是跶子皇帝的圣旨，金口许下的。”

西域番僧倚仗蒙古人的势力，横行不法，欺压汉人，众人知之已久，只是没料到京城之中竟亦这般肆无忌惮。

张无忌问：“李掌门，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如今是白天，人多眼杂不宜动手，等到了晚上，咱们去探他一探。”李重阳道。

众人点头。

到了晚上，李重阳与张无忌仗着轻功卓绝，趁着夜黑风高，亲自前往查探。

那万安寺楼高四层，寺后的一座十三级宝塔更老远便可望见。

李重阳和张无忌人展开轻功，片刻间便已到了寺前。

两人绕到寺院左侧，想登上宝塔，居高临下的察看寺中情势，不料离塔二十余丈，

便见塔上人影绰绰，每一层中都有人来回巡查，塔下更有二三十人守着。

两人一见之下，又惊又喜，此塔守卫既如此严密，少林、武当各派人众必是囚禁在内，倒省了一番探访功夫。

只是敌方戒备森严，救人必定极不容易。何况空闻、空智、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等，哪一个不是武功卓绝，竟然尽数遭擒，则对方能人之多，手段之厉害，自是不言可喻。

两人来万安寺之前已商定不可鲁莽从事，当下悄悄退开。

“塔分七层，六大派若被分开关押，很可能就在这塔中。”李重阳低声道，“守卫如此严密，硬闯绝非上策。”

张无忌点头，眉宇间忧色重重：“不知宋大师伯、灭绝师太他们怎么样了……”

突然之间，第六层宝塔上亮起火光，有八九人手执火把缓缓移动，火把从第六层亮到第五层，又从第五层亮到第四层，一路下来，到了底层后，从宝塔正门出来，走向寺后。

李重阳挥了挥手，从侧面慢慢欺近。

万安寺后院一株株都是参天古树，两人躲在树后以为掩蔽，一听有风声响动，便即奔上数丈。两人轻功虽高，却也唯恐为人察觉，须得乘着风动落叶之声，才敢移步。

如此走上二十多丈，已看清楚十余名黄袍男子，手中各执兵刃，押着一个宽袖大袍的老者。那人偶一转头，李重阳看得明白，正是昆仑派掌门人铁琴先生何太冲。

接着，又有几人出现。分别是许久不见的赵敏。

她身边还有几人，听介绍，是苦头陀和玄冥二老。

根据他们的对话，李重阳和张无忌才得知，原来是苦头陀向赵敏献计在五大派身上学习各家各派的招数。

唯独武当宋远桥及峨嵋的灭绝师太不肯就范，赵敏知宋青书年少气盛，从他身上下手，偷学数招武当精妙武功。

赵敏劝众人归顺朝廷，昆仑掌门何太冲昂然拒绝，赵敏说他能击败阿大便放他，何太冲全无内力下被击败，并被削去一指。

赵敏矛头指向周芷若，周芷若揭穿赵敏想借机偷学各派武功，而非真心想放他们，赵敏老羞成怒，叫阿大削她手指，宋青书牺牲自己手指避免周芷若受伤。

目的没有达成，赵敏一时为之气结。

李重阳见张无忌想救人，连忙拦住他，“张兄弟，现在不可冲动，否则别说救人，咱们都得陷进去。”

张无忌明白，只能在心里叹气。

之后赵敏走了，两人也回到了藏身之处。

次日，有教众禀告，说是发现了接头暗号。

张无忌犹豫道：“会不会是陷阱？”

“咱们去看看。”李重阳道，“以咱们的武功，只要小心行事，谁能拦住我们？”

张无忌道：“也罢，就按李掌门说的。咱们去会一会，看看是哪个教众兄弟留的暗号。”

几人来到城外七八里的，一处乱石冈上，那里正有个人背对着他们。

当那人转身，他们正巧看清他的脸。

只见那人脸上疤痕累累，丑陋可怖，正是昨晚出现在万安寺的苦头陀。

李重阳道：“你这头陀引我们来到此处，不知有何用意？”

苦头陀呵呵一声，也不回答，只见他双爪齐出，扑了上来。他左手虎爪，右手龙爪，十指成钩，攻势极是猛恶。

“来的好！”

李重阳起了戏耍的心思，运转《乾坤大挪移》，苦头陀的双爪全都抓到了空处。

一连几招下来，苦头陀都做了无用功。

此时苦头陀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李重阳的对手。要不是李重阳手下留情，他有几条命也不够杀的。

苦头陀当即双手作火焰飞腾之状，放在胸口，躬身向李重阳拜了下去，说道：“小人光明右使范遥，参见教主。敬谢教主不杀之恩。小人无礼冒犯，还请恕罪。”

他十多年来从不开口，说起话来声调已颇不自然。

此言一出，张无忌和杨逍等人都有些尴尬。

李重阳指了指张无忌，笑着道：“范右使是吧，我也不知道你是真是假，不过你认错人了，我旁边这位才是你们明教教主。”

范遥愣了愣，看向张无忌和杨逍，知道自己认错了，于是又向张无忌行礼谢罪，被张无忌扶起来后，才问道：“这位兄弟年轻有为，不知道在我教中任何职？”

杨逍干咳一声，介绍道：“这位乃是华山派掌门，六大派联盟盟主李重阳。”

“阁下不是我教中之人，如何学得《乾坤大挪移》。”范遥皱眉。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杨逍将前因后果讲述一番，范遥这才释然。

“还是说正事吧，范兄，我们此行是为了救五大派的。”

……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通过范遥暗中传递出的零星消息，以及明教探子的多方打探，逐渐拼凑出塔内情况。

果然，五大派高手被分开关押在塔中各层，每日饮食中被掺入“十香软筋散”，内力尽失，形同废人。

范遥随即献上一计。

原来，赵敏之兄王保保有一爱妾韩姬，最得宠爱。

若能设计将其掳走，藏于鹿杖客房中，再设计让鹤笔翁与鹿杖客因故争执，或可趁乱从鹿杖客处盗得解药。

玄冥

二老虽同为赵敏效力，但鹿杖客好色，鹤笔翁贪杯，两人又素来有些龃龉，此计有可行之机。

事不宜迟，众人依计而行。

范遥熟悉王府路径与守卫规律，由他亲自出手，趁夜将韩姬迷晕掳出，果然神不知鬼不觉。接着，他又备下掺了少量十香软筋散的佳酿，寻到正在独自啃吃香肉的鹤笔翁，邀其共饮。

酒过数巡，范遥佯装中毒倒地，大骂鹤笔翁暗算。

鹤笔翁也感浑身乏力，惊怒交加，果然如范遥所料，第一时间怀疑是师兄鹿杖客搞鬼，怒气冲冲去找鹿杖客理论。

就在玄冥二老争吵、注意力被吸引之时，早已潜伏在侧的张无忌与韦一笑，凭借超凡轻功与对药理的了解，潜入鹿杖客房间，果然在其隐秘处找到了十香软筋散的解药，并迅速复制了数份。

解药到手，最大的障碍扫除。范遥又详细说明了宝塔内部结构、守卫换班间隙以及可能关押各派的具体楼层。

“今夜子时，守卫最为松懈，且有我暗中配合，打开塔门。”范遥最后道，“但动作必须快！一旦惊动玄冥二老或王府高手，大军合围，便难脱身！”

子夜，月黑风高。万安寺外寂静无声，唯有塔上零星光火与巡夜武士的脚步声。

李重阳、张无忌、杨逍、殷天正、韦一笑、说不得、周颠、彭莹玉，以及高老者等精选出的十余名华山、明教好手，皆身着夜行衣，蒙面匿踪，悄然潜至宝塔附近暗处。

“咔嗒”一声轻响，塔底侧门果然如范遥所说，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隙。范遥的身影在门内一闪。

众人鱼贯而入。塔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与淡淡药味混合的古怪气息。底层只有寥寥几名守卫，在范遥示意下，被杨逍、韦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倒。

“快！按计划行事！”李重阳低喝一声。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李重阳和张无忌直奔高层，去救武当、峨眉；杨逍、韦一笑负责中间楼层崆峒、昆仑；说不得、周颠、彭莹玉与华山派高老者等人，则解救少林及其他门派。

殷天正与范遥坐镇塔门附近，负责警戒与接应，同时准备好了解药药粉，分发给各队。

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或许是赵敏自信万安寺固若金汤，或许是十香软筋散让她觉得高枕无忧，塔内守卫虽众，但分散各层，又值深夜困顿，在早有准备、武功高强的营救队伍面前，几乎未能组织起有效抵抗，便被一一制服。

张无忌冲上关押武当派的楼层，只见宋远桥、俞莲舟、殷梨亭、莫声谷等人萎顿在地，脸色苍白。他强忍激动，迅速将解药喂入众人口中，又以精纯的九阳真气助他们化开药力。

“无忌……是你？！”宋远桥等人又惊又喜，几乎以为是在梦中。

“大师伯，各位师叔，先别说话，恢复内力，我们马上离开！”张无忌急道。

另一边，杨逍等人也顺利找到了崆峒、昆仑诸人。何太冲夫妇见到杨逍，面色羞愧难当。杨逍却无暇多言，只将解药塞入他们手中。

灭绝师太所在楼层，守卫稍多。但李重阳武功高强，迅速清理了障碍。

灭绝师太虽内力全失，但傲骨依旧，见到李重阳来救，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也不道谢，自行服下解药运功。

少林空闻、空智等僧众，也被说不得等人救出。空智见到华山派高老者，神色复杂，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李盟主，高施主援手之德。”

高老者咧嘴一笑：“大师客气，同盟之谊，应该的！”

不到半个时辰，各派高手陆续恢复了几分内力，在营救人员的搀扶引导下，汇集到塔底。虽人人带伤，神情憔悴，但眼中已重新燃起希望与怒火。

“人齐了！快走！”范遥一直在门口紧张观望，见众人到齐，急声催促。

“等等。”李重阳忽然开口，目光扫过这座囚禁了中原武林精英多日的七层宝塔，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来了，不妨给元廷留份大礼。”

他转向周颠：“周散人，你身上带的火油还有多少？”

周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嘿嘿一笑：“够烧了这破塔的！”

当下，周颠、彭莹玉等明教中人，迅速将随身携带的引火之物泼洒在塔内木质结构、帷幔、经卷等处。

李重阳接过一支火把，看向张无忌与各派首领。

张无忌略一犹豫，想到塔中或许还有无辜僧侣或杂役，但旋即想到此处已被番僧彻底控制，且时间紧迫，当断则断，便重重点头。

宋远桥、空智等人虽觉此举过于激烈，但想到多日囚禁之苦，门人弟子之殇，以及对元廷的愤恨，亦无人出言反对。

“走！”

李重阳低喝一声，将火把扔向泼满火油的帷幔。

“轰！”

烈焰瞬间升腾，迅速蔓延！木质结构的宝塔，在油脂助燃下，很快便陷入一片火海，熊熊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走水了！万安寺走水了！”

“快救火！”

“有刺客！抓刺客！”

寺外顿时大乱，惊呼声、锣声、脚步声、兵刃碰撞声混杂一片。

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与火光掩护，李重阳、张无忌等人护着救出的五大派高手，按照事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迅速隐入大都纵横交错的小巷暗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