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小术小法

却见李半仙脸色一红，似乎对于神仙这个称呼有些羞愧，又有些小得意。</p>

不过，见到周围人群那一片片似期待，又似嘲讽，更似看热闹的眼神，李半仙干咳了一声，也不管拜倒在地的李神宵，只朝着王二黑说道：“王黑子咱们可说好了，一壶三勒浆明日你给我送过来，今儿个大伙儿都在这里，你可不能赖账。”</p>

等王二黑回应了一声之后，李半仙转身就往人群外走去。</p>

见到神仙要走，李神宵赶忙站起来追了上去，只觉得有生之年能见到神仙，肚子也不饿了，脚也不酸了，身上也不冷了，浑身冒着一股劲。一边朝李半仙追去，嘴巴里头还连连喊道：“神仙等等我，神仙等等我……”</p>

可那李半仙脚步看似不快，却十分轻盈，一步跨出七八尺远，李神宵全力奔跑，也只能在后面远远缀着，难以追上李半仙。</p>

却没有听到，身后人群嚷嚷：“这傻小子，要拜李半仙为师，难道下半辈子就靠着算命养家糊口。这天底下算命的，又有几个能取得到美丽贤惠的老婆？哎……”</p>

又有人道：“他身上连一张买包子的小符都没有，用的还是五百年前那铜钱。多半是深山老林出来的，家里几百年没见过世面，能做李半仙的徒弟，好歹李半仙饿不死他。”</p>

李半仙在前头越走越远，李神宵在后面一直追着。可是他撒开了脚丫子奔跑，也跟不上李半仙的脚步，等追了两三里除了城外，再转过一条羊肠小道，李神宵就再也跑不动了。全身冒着热汗，要不是他身体本就壮硕，这几千米还真跑不下来。</p>

半天没吃饭，身上剩下的力气不多，李神宵一路跑来，全靠一股子要拜神仙为师的信念在支撑着。</p>

可这会儿，李半仙在前面越走越远，李神宵只觉得离修炼成仙也原来越远，心里信念一松，顿时脚下失足，摔倒在地。</p>

这一下，正好脑门撞到一个石头上，晕了过去。</p>

山神庙里，一张木床上，李神宵正仰天躺着。身上盖着一块虽然破旧，但也算清爽干净的杯子。</p>

等到旭日高升之后，他才悠悠醒来，肚子恶得咕咕直叫。</p>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李半仙坐在床边上。</p>

“神仙！请收我为徒！”</p>

李神宵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从床上爬起来，再赶紧拜师。</p>

却被李半仙用一只手臂按在肩膀上，动弹不得。</p>

这手掌看似枯瘦没有几分力道，可李神宵硬是被压在床上起不来，他正要说话，就听到李半仙言道：“小伙子，我不是什么神仙，只是城东头给人测字算命的。街坊见我有时候算得准，有时候算不准，就赠了我一个李半仙的外号，确实不是什么神仙。”</p>

“可是我明明看到神仙能够空碗生水，一碗水救活了我的命。”</p>

李神宵满脸不信，在他看来，这李半仙就是个活神仙，而一般有本事的人，都喜欢藏着掖着，喜欢谦虚。李半仙越是否认，李神宵就越是相信他真是一个活神仙。而且李神宵性格本来就十分执拗，爱认死理，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p>

“那空碗生水，小术小法罢了。”</p>

言罢，李半仙从身旁桌子上，端来一碗稀粥，递到李神宵身边，“你小子半天没吃饭，又只穿了一件小背心，狂奔一阵之后还淋了雨，染上了风寒。要不是我半夜掐指一算，觉得不对，回头去寻你。只怕你晕倒在半路上，现在已经被野狼吃到肚子里面，化作一团血肉。”</p>

“能空碗生水，救活我性命，这还只算小术小法？昨天那个卖包子的说你算到要下雨，结果真的下了一场大雨，这也只算小术小法吗？”李神宵当即觉得这个李半仙，有点高深莫测，已经完全打定主意，一定要缠着李半仙拜他为师，除非李半仙将他杀了，否则就不死不休！</p>

依他在电视里面看到的，神仙中人收徒弟，首先要考察品性，其次还要看看根骨如何，心里暗想道：“要让李半仙收我为徒，多半还得软磨硬泡，狠狠的磨他一番。”</p>

“旁门走道而已，做不得数的。”</p>

李半仙说完之后，站起身来伸手去取那杆写着“铁口神断”的长幡，几步走到门外，留下一句话道：“我耽搁了大半日照料你，今天的生意算是没了一半。你要是饿了，锅里头还有点稀粥，吃完之后赶紧回家去，别让你家里人担心。年轻人不好好在家过日子，没事出门寻什么神仙……”</p>

山神庙里头，也不十分宽敞，摆着一个山神神像，侧面就放着李神宵躺着的这张床，再加上一张吃饭的桌子，余下的空间已经十分狭小。角落里面摆着一个黑乎乎的铁锅，里面还剩下半锅子稀粥。李神宵三两口喝完碗中粥水，再走到锅里面舀了一碗，坐在山神庙门槛上，看着远方，陷入沉思。</p>

李神宵需得仔细沉思一番，分析一下，他如今所在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p>

街上老头用符纸生火点燃烟杆抽旱烟，李半仙能空碗生水，看似消瘦的身躯，却能一步跨出七八尺远……</p>

昨日的见闻，让李神宵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这到底是南柯一梦，还是真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可额头上略微带些高烧之后滚烫的感触，还有因为坐在门槛上太久了，微微发疼的臀-部，都在清晰无比的暗示着李神宵：这不是一场梦，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p>

一天以来，就吃了两碗稀粥，对于李神宵这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而言，那是绝对不够的。</p>

碗中粥水再度被他喝完。</p>

李神宵长身而起，走动那个铁锅面前，正要再装一碗粥，低头就发现铁锅旁边，有一张符纸。这种符纸他昨日也见过，正是那两个抽烟的老人家，用来点火的那种符纸，比起街上买包子之人用的那种小符，稍微大了几分。</p>

旋即，李神宵极为好奇的将符纸拿起，捏着一端，在空中猛然挥了几下。</p>

噗！</p>

一道手指长的火焰，从李神宵掌心生出，刹那间将他惊呆了。</p>

火焰烧到掌心，自然是极为疼痛，李神宵赶紧一甩手，符纸落到了地上，可那一道火焰，却依旧在符纸的一端燃烧不休。</p>

望着地上符纸，那火焰跳跃在李神宵眼中，宛若是一道闪电，跳跃在他心中。</p>

“那两个老人家用来点火的，也是这种符纸；街上那些买包子的，用的也是符纸！”</p>

李神宵心念狂转，心里头又经不住狂喜，想起昨天李半仙空碗生水的时候，街上行人那种见怪不怪的眼神，以及略带调侃的语气，想必是习惯了这些神神道道极为玄妙的东西，当即念想道：“我平日里也没少在网上看，这次恐怕是真的穿越了，来到这个世界。符纸、法术……这个世界，肯定有不少神通广大，法力高深的修行之士，不知我何时也能腾云驾雾，想那些人中仙人一样？”</p>

李神宵心里面求仙问道的心思，陡然间高涨起来，那种想要拜师李半仙的想法，随即变得更加浓烈。</p>

地上符纸，有一端依旧在熊熊燃烧，只见到有火焰升起，符纸却没被烧毁半分。</p>

李神宵当即弯下腰来，捏着符纸没有点燃的那一段，就像是拿着一根火柴，在空中挥了一挥，继而火焰消失，符纸再度恢复了原样。</p>

见此景象，李神宵咧嘴一笑，自嘲道：“原来这大符真像火柴一样，只有一端着火，另一端是用来拿在手中的。刚刚我肯定是拿错了一端，才会掌心起火。”</p>

日影西斜，夜幕降临。</p>

李半仙手里拿着长幡，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向山神庙，忽地闻到庙中一阵清香味道，当即脸色一变，将长幡往门口一放，朝着屋中说道：“你小子怎么还没走，我李半仙平日里给人算命看相，刚好能养活自己，难道你还想跟在我身边混吃混喝不成？”</p>

“前辈，请收我为徒！”</p>

却见李神宵已经在山神庙中，利用李半仙预留下的食材，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摆在桌子上。</p>

他性子虽极为执拗，但却极为机灵，赶紧将李半仙放在满口的长幡收起，仔仔细细的将之靠在屋中墙壁一角，在对着李半仙说道：“前辈要是收我为徒，我和前辈一起帮人家看相算命，也总比前辈一个人要挣得多吧？再说我吃的不多，又炒得一手好菜，前辈要是收我为徒，保准日子过得舒心自在……”</p>

一连说了许多收他做徒弟的好处，李神宵认定了李半仙是神仙中人，铁了心要拜他为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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