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哪里

跟着这个道士，二人走出了庭院，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更长更大的环形回廊，他们顺着回廊向前走去，经过了一个个高大的拱门和柱子，这才发现，每一个拱门里，都是和刚才几乎相同的小庭院，看来这里是青云门弟子生活起居之处。整个庭园布置的大气庄重。

几人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这条走廊的尽头，眼前是一面高耸无比的白墙，下面开了一扇大门，两扇厚厚的大木门板，高达十丈，几乎要抬头仰望，也不知当初是如何找到如此巨大的木料的。那青年道士长年居住在此，对此早已经熟悉无比，脸上丝毫没有动容之色，径直从这门中走了出去。林惊羽有些震惊的连忙跟上，倒是张小凡只是好奇打量了一下，却没有什么惊色，毕竟在现代几百米高的大厦他都是见过的。

只是甫一踏出这扇大门，张小凡就不禁屏住了呼吸，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只见眼前是一片极巨大的广场，地面全用汉白玉铺砌，亮光闪闪。远方一朵朵白云似乎都在脚下漂浮，甚至还有几只仙鹤在歇息。广场中央，每隔数十丈便放置一个铜制巨鼎，分作三排，每排三个，共有九只，规矩摆放。鼎中不时有轻烟飘起，其味清而不散。

如临仙境！

张小凡心中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被震撼了，暗道便是仙境也不过如此了吧？跟着道士，他们一路走过壮观的云海奇景，踏上横空而立，如达仙庭的虹桥，虹桥无座无墩，一头搭在广场，径直斜伸向上，入白云深处，如矫龙跃天，气势孤傲。桥下有细细水声传来，阳光照下，整座桥散发七彩颜色，如天际彩虹，落入人间，绚丽缤纷，美焕绝伦。各种情节与书上所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过了虹桥，二人果然被水麒麟“灵尊”拦下，他自幼受马克思主义唯物论教育，对于这等传说中的神兽却是从未见过，水麒麟乃上古异兽，高逾五丈，龙首狮身，遍身鳞甲，巨目大嘴，两根锋利獠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面貌狰狞，望之令人生畏。看着眼前的巨嘴獠牙，张小凡丝毫不怀疑对方可以轻易把自己一口吞了，想必任何人在此等巨兽面前都会心中生出渺小之感。张小凡吓得双腿发软，迈不开步子，恐惧中他偶然想到嗜血珠，伸手入怀一摸，果然有个珠子，一时间心惊不已，生怕被这畜生一口给吞了，然后隔天一消化成了大粪，e，想想都有点可怕，还有点好笑

好在这异兽很有灵性，被道士几句话安抚了，张小凡和林惊羽学着道士向它行了一礼，才算有惊无险的走过，张小凡悄悄伸手往后背一抹，好嘛不知不觉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了去。他们三人行完礼后，继续前行。走过高高石阶，便来到玉清殿。此时门扉大开，里边光线充足，供奉着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三清神位，气度庄严。而在神位之前，大殿之上，站着数十个人，有道有俗，皆是俊男美女，一派仙人姿态，看来都是青云门下。众人之上，摆着七张檀木大椅，左右各三，居中最前方又有一张，上边却只坐着六人，想来便是青云门的几位首座。

殿中众人此时正在说着什么，年轻道士带着他们进去后，上前一礼，道：“掌门，各位师叔，弟子奉命将两位小兄弟带来了。”两人期间见了草庙村另一个幸存者“王二叔”，见他已经疯掉，无法交流，又是伤心感慨一番，自不必细说。大殿之上，张小凡拉着林惊羽一同跪下，向着位居尊位的道玄跪下，道玄见两人年幼，细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缓缓道：“起来吧，可怜的孩子。”

不等林惊羽说话，张小凡便拱手道：“张小凡拜见真人，我们村子遭恶人残害，俺二人年幼无知，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请为俺们做主。”说完又是一拜。林惊羽也跟着拜了拜，道：“求真人为我们做主，爹娘他们他们死的太惨了，呜呜呜”

道玄真人微微一笑，看着两个孩童心中暗赞，林惊羽自不必说，小小年纪，根骨绝佳，堪称奇才，便是年龄更小的张小凡也不错，虽然资质普通，但身处大变，依然举止文雅不失礼，冷静的远超寻常孩童。他一拂胡须道：“你们居住在青云山下，我青云门自然不会置之不理。只是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们，希望你们好好回答。”

张小凡道：“是，小子一定知无不言。请仙师问话吧。”道玄点点头，问道：“你二人是如何逃过一劫的。”张小凡一怔，为了避免麻烦，便道：“回禀真人，我也记不清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俺们为什么会躺在外面。后来俺醒后叫醒了惊羽，就一起跑回村去，便见到了那个那个景象，就吓昏过去了。”

道玄真人眉头一皱，看向林惊羽，林惊羽赶忙道：“我也是，昨晚自家里睡下，不知怎么就搞那里去了。”道玄和其他首座对视一眼，众人眼中都有迷惑之意，若有高人搭救，却为何只救这两个小孩，若不是，却无论如何说不过去！他又认真看了两人一眼，想到两个幼儿，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便叫来首先发现的宋大仁，让他把当日情况再说一遍。宋大仁体型高大，魁梧雄壮。

他先看了自己师父田不易一眼，然后向着道玄施了一礼，大声道：“今日一早，弟子和几位同门师兄弟办事归来，御空而回。在经过草庙村上空时，弟子无意间低头，竟发现村里有二百多具死尸堆在一起，惨不忍睹。弟子等人连忙下去查看，只在村后找到这两个小孩，见他们昏迷不醒，便先让一位师弟送了回来。后来又在村边茅厕之内，”他手一指缩在墙角的王二叔，继续道：“发现了此人。只是他目光呆滞，精神恍惚，受了过度惊吓，依然疯了，无论弟子如何询问，他都不答，只反复说着‘鬼，鬼，恶鬼’这些话。”

林惊羽面露痛苦之色，难过道：“这位大哥，请问你们清点过人数了么？”

宋大仁道：“我找到了一位平日与你们村里交易柴火的师弟，他对你们村里村民的情况很是熟悉。经他辨认，再经过我们点数，草庙村四十二户人家共二百四十七人，除了你们三人，都死了。”

听到宋大仁肯定的话后，林惊羽禁不住眼前一黑，几乎又要晕去。

此事因缘巧合，匪夷所思，因此众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期间得知草庙村就只有他们三人活了下来，王二叔却也疯了，林惊羽又是一阵落泪，伤心的几乎要晕去，张小凡也脸色难看。

道玄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左手轻拂，袖袍内飞出一颗红色小珠，飞到二人身前，在他们心口滚了几滚，顿时一股清凉之气，透体而入。不知怎么，林惊羽心中原来紧绷绷的神经似乎也松了松，一阵困意忍不住的袭来，扑通一声便躺在这大殿之上，睡了过去，张小凡打了个哈欠，那困意突如其来，想强撑着保持清醒，但那困意仿佛自灵魂深处传来一般，他狠狠咬了口下唇，口间顿时多了股腥咸味，他原本就性格坚韧，身体原主人也是宁死不屈的倔强性子，加之又融合了原主人的灵魂，精神力倒是不凡，此刻凭借强大精神毅力，才勉强抵御住那股突来的困意。

大殿中人皆有些惊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孩童竟然可以靠自己毅力抵御定神珠的威力。殿中众人皆是青云门的高手，尤其是前边坐着的几位更是青云门乃至当今修仙界的高手，草庙村落座在青云山下，平时与青云门多有来往，青云门弟子采买蔬菜柴火，与之多有接触，青云门为正道领袖，草庙村发生如此惨祸，全村上下几乎被杀了个干净，青云门举派震惊，高层弟子除了闭关和外出历练的，几乎都闻讯赶来，青云门掌教真人亲自出面询问，六脉首座更是来了五位。几脉首座皆是目光如炬的看着眼前两个幼童。一个生性坚韧，有大毅力。一个天纵奇才，天生璞玉。

道玄真人看着几位师弟，哪还不明白他们的心思。他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道：“草庙村世居我青云门山脚下，发生如此惨祸，我等不能不管，此事需派弟子去详查，给村民一个交代。”

苍松道人一身道袍，身材魁梧，不苟言笑，郑重道：“掌门师兄放心，此事虽然疑雾重重，但草庙村村民向来质朴，我等定当竭力，给他们一个交代。”他是青云门龙首峰一脉首座，手下人才众多，声势鼎盛，仅次于长门道玄真人的通天峰，苍松主管门中刑罚，此事自然交由他来办理。

说着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个孩童，嘴角微扬笑道：“掌门师兄，此事非一朝一夕，我们不能对草庙村的遗孤置之不理，而且这两个孩子资质都不错，不如就让他俩归入我龙首峰门下吧，当然如果掌门师兄惜才，要将他们收入门下，那样更好。”其他首座心中一惊，目光同时放在了林惊羽身上。

道玄笑道：“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两个孩子不错，又孤苦无依，我们理应照顾他们。只是我已经多年不收徒了，就按照你”

他还没说完，其他几位首座就坐不住了，修真之道，资质极其重要，世间常有所谓天才悟道，即胜过百年修行一说。而青云门人，对此更是深有体会。当年青云门穷途末路之时，只是一个惊才绝艳的青叶祖师，虽年纪轻轻，但天资过人，参破前人古卷，修行远胜于历代先人。把一个小小青云门，搞得生气勃勃，兴旺无比，到如今更是天下正道领袖。虽然名师固然难求，但资质上乘的弟子同样难得，林惊羽天资过人，根骨奇佳，这青云门各脉首座一眼便看上了，自然一阵争抢。青云门历史悠久，各脉表面和气，但内里都有互相较劲的意思，眼看着这林惊羽资质过人，百年难得一遇。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是下一个青叶祖师，何况收入门下最差也只是多个弟子，却不会让其他各脉得到机会。本来以道玄真人的威望修行，谁都是不敢争的，偏偏道玄自己说了不收，这种好事哪里可以错过？

道玄旁边一位矮胖之人抢先道：“掌门师兄，这件事是我大竹峰先发现的，就让他们留在我大竹峰吧。”他是大竹峰首座田不易，身材矮胖，脾气暴躁易怒，但人不可貌相，他的修为之高，在青云门都是排在前列的，即便放在当今修仙界亦是少有的高手。

他刚说完，另一边的朝阳峰首座商正梁起身道：“这件事确实是你大竹峰先发现的，不过嘛，我一见这俩孩子就感觉与他们有缘，想必有宿缘在，就让他们留在我朝阳峰吧。”

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笑道：“你朝阳峰200多人，是不是个个与你有缘啊？”田不易附和道：“就是，你们各峰都那么多人，少的也有百人了，只有我大竹峰一脉人丁单薄，仅仅七人，太不像样子，还是收到我大竹峰门下的好，就这么定了吧？”

苍松道人笑道：“田师弟，这可不是人数多少的问题，这两个孩子身世可怜，长门师兄无意再收，自然到我龙首峰来，才能受到更好的照顾。”说着对道玄正色道：“师兄，这两个孩子都不错，就让他们留在我龙首峰吧，我必好生教导他们成才，以慰草庙村村民亡灵。”

道玄真人略一沉吟，几位首座顿感不妙，田不易急中生智，笑道：“掌门师兄啊，他们身世相近，生逢血祸，每日相见，必会回忆起草庙村的惨事，如此必回在心中积蓄戾气，日后恐怕会有大祸啊。”

道玄真人点点头，说道：“田师弟言之有理，那就把他们分开吧。林惊羽去龙首峰，至于”说着他抬眼看了眼张小凡，笑问道：“孩子，既然你还醒着，就由你自己来选吧。”张小凡闻言，抬头看了看周围，见其他几位刚刚争抢着林惊羽的首座，此时均是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看着他，毕竟资质绝佳的林惊羽没了，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资质普通的张小凡可有可无，哪怕他性格坚毅，也难有太大作为，未来的路很长，大器晚成者有，只是纵观古今千万年，又有几个呢？他们也就无所谓了。

张小凡无奈地笑笑，他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如果之前的世界，你可以平庸，甚至在中国这个伟大的国家，哪怕平庸你照样可以拥有不错的生活，吃饱穿暖不成问题。但诛仙世界不同，这是一个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法则修炼到极致的世界，也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平庸，意味着随便一个妖兽魔兽都可以把你当晚餐，随便一个修仙者都可以轻松地秒杀成百上千个你，而你甚至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魔教中人有时候修炼一个法宝，都需要拿无数的人来血祭，甚至有的死了灵魂都不得安生，被左道之人囚禁利用，落得个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凄惨无比。

他走到大竹峰首座田不易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神色坚毅道：“小子想拜入这位真人门下，父亲说‘有志者事竟成’，小子资质驽钝，但是天道酬勤，小子一定勤学奋进，不给您丢脸，希望真人收我为徒。”

田不易平时最要面子，性格暴躁，但心肠好，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他原本还因为一个资质绝佳的弟子被苍松抢了去心中愤愤不平，多少有些不快，此时见他小小年纪父母双亡，身世凄惨，本就心中怜悯，见他性格坚毅，又如此乖巧恭敬，心中不禁对这个之前看不上的孩童满意了不少，只是脸上神色依然如往常一般威严，皱着眉点点头道：“天道酬勤！说得好，难得你小小年纪竟明白这个道理，那我问你，你又为何要拜入我青云门？”

田不易的话音刚落，却见苍松道人得意的冷笑道：“为何拜入我青云门？自然是和田师弟你有缘了。”

哈哈哈

田不易闻言大怒，此刻那些有意无意的笑声，在他听来却是异常刺耳，气的他胖脸涨红，就要发作。张小凡抬起头看了田不易那肥胖的脸一眼，清澈的眼中也露出忿怒之色，有些人的蔑视让他同样心底难受，他慢慢低下头去，想起脑海中草庙村村民的惨状，尸体横斜，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惨不忍睹，他生在和平年代，何时见过这等场景？如今想起来脸色都变了，缓缓道：“若我有诸位仙人的本事，就可以保护父母村民，他们就不会惨死，我想学习法术，这样才有能力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可以保护黎民百姓，不受恶人欺辱。”只是此刻他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在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修行，用实力漂亮的给这些看不起自己的人一巴掌。

田不易闻言点点头，出奇的也收起心中怒意，冷哼一声，不去搭理苍松道人，轻声道：“难得你能有这样的想法，今日我便收你为徒，希望你日后能谨记今日之言，勤学奋进，待将来学有所成，除魔斩妖，匡扶正道，为这天下百姓尽一份心力。”

张小凡闻言，小脸上露出喜色，又砰砰砰地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响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定当谨记师父教诲，潜心修习，以绵薄之力，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众人面面相觑的看着这师徒二人，不禁对这个少年刮目相看，觉得他虽然资质普通，似乎悟性心性都还不错，而且言谈举止颇为不俗。苍松道人却有些不屑，在他看来，大话谁都会说，一张小凡的资质，那是绝不可能的。道玄真人却满意的点点头，又跟其他几人寒暄了几句便回去了。诸事已定，众人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