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各怀鬼胎

“是啊，老侯说的有道理。”

潘东英附和道：“小李到底年轻，以前也没干过捕快，咱们以前当捕快巡街的时候，那都是有师傅捕头带着的。”

“当然了，梁捕头您是均州八品青衣捕头，自然不能和那些小地方的缁衣捕头相提并论，不好亲自带人巡街。”

“我们呢，又各有各的职责，所以我看，还是等张副捕头回来，让他带着小李巡街，教导教导，到时候，您也能放心，均州上下的百姓也都能放心不是。”

这话一出，夏侯天坐不住了。

“嘿，老潘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小李是年轻，可人家也算是捕快世家出身，家传渊源，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不知事的毛头小子了。”

“再说了，咱们均州在梁捕头的带领下，那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咱们平时巡街，也就是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废不了多少功夫。”

“年轻人嘛，也不怕犯错，让他去闯一闯，就算是除了点芝麻点烂谷子的小事，也有咱们和梁捕头兜着，怕什么呢？我看，让他去巡街没什么大不了的。”

阮子升也连连点头，“夏侯说的不错，巡街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哪里还需要捕头副捕头一起商议，劳师动众的。”

潘东英不赞同地皱起眉头，“夏侯刚刚的话我就不赞同，什么叫芝麻点烂谷子的小事，百姓的是能是小事吗，咱们都是吃公家饭的，有朝廷兜着，吃饱穿暖没问题，百姓可不一样。”

“那是一点小事就能搞得家破人亡的，咱们冒得起这个险，百姓可不行。”

“你也说了，均州在捕头副捕头的带领下，百姓安居乐业的，咱们岂能随意容忍错误的出现，我看，还是等副捕头回来再说。”

“我觉得没必要。”

“很有必要。”

“何必劳师动众呢？”

“百姓的事无小事。”

……

只见四个捕快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梁国甫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齐致敬老神自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就连李长空，也是一脸懵懂，一副听从安排的样子。

半晌，梁国甫终于开口了。

只见他轻咳一声，争论的四人顿时停了下来。

在四人探寻的目光中，梁国甫转头看向齐致敬，“老齐啊，你是县衙的老人了，你说说，这事应该怎么办才好。”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齐致敬。

这位年过五十的老捕快，闻言像是没睡醒一样，一双眼睛迷迷瞪瞪的，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要我说啊，这事可大可小，重视也没错，随意一点也可以。”

“但非要我说个什么的话，我只能说，人家小李才刚刚来，你们就劳心费力的让他干活，知道的，是你们不把他当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欺负新来的呢？”

说着，齐致敬笑着看向梁国甫，“梁捕头，这小李是您的侄子，按理来说，您应该多疼疼他才是，要我说，先不忙让小李入职办事，你先让他休息几天。”

“玩好了，到时候张副捕头也回来了，再有什么决定，您们两个也能商量着来，那里需要咱们这里七嘴八舌的，乱嚼一通。”

这话一出，梁国甫的脸色就隐隐暗沉了一分，显然，齐致敬这话还是偏向张云鹤那边的。

这个时候，只见齐致敬话锋一转，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事总归是要定的，提前规划一下也好，咱们如今巡街的路线，还是按照以前人手不足的时候来的。”

“如今人手充足了，也该好好规划一下，制定一下恰当的巡街路线才好，您觉得呢？”

听到这话，李长空的眼眸微微一闪，看了这位资历最老的捕快一眼。

刚刚李长空和梁国甫一样，以为对方站在张云鹤那边。

现在看来，他不是站在张云鹤那边，而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不论是梁国甫想要李长空去巡街，还是张云鹤一方的人不想要他去巡街，以及齐致敬所谓的重新规划，说白了，为的都不是巡街，而是巡街背后的利益。

当捕快说是吃公家饭，实际上朝廷的俸禄极少，哪怕是捕头的俸银，也远不能和同级别的官员相提并论。

就看七侠镇中，缁衣捕头三钱银子一个月，褐衣捕快一钱银子一个月，还不包吃住就知道，当捕快，光守着俸禄是过不下去的。

但捕快却是个实打实的肥差，那么钱从哪里来呢？

巡街。

巡街才是一个捕快收入的真正来源，平日里没案子的时候，大家就会去各自的地盘巡街，到大街小巷去巡游，看看有没有犯罪行为。

这些捕快，是各个小摊小贩和店铺商家需要结交的对象，只要是想要在县城里混的，或多或少每个月都会给些孝敬。

这些孝敬，就等同于朝廷官员的‘冰敬’、‘炭敬’，要是没有这些孝敬，这些捕快捕头可干不下去。

不过，同样是孝敬，一个城里，总是有穷有富，穷的地方，榨干了也就那点钱，富的地方，随便一点就富的流油。

均州城也是一样，整个县城共有四条大街和四个坊市，是巡街的主要地点。

四条大街中以南北大街最富，尤其是南大街，每年缴纳的赋税占据整个均州县的四分之一。

可想而知，在这里巡街，会有多大的收益。

由于均州城的捕快只有七个，因此，南大街一直以来都是张云鹤的自留地，也正是依靠南大街的孝敬，张云鹤的财力十分雄厚，才能和梁国甫分庭抗礼。

梁国甫眼馋南大街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正如潘东英说的那样，他是八品青衣捕头，不能自己去巡街，眼馋也只能忍着。

正因如此，李长空一来，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啃下这块肥肉。

潘东英和侯塘都是张云鹤的人，自然知道南大街的重要性，因此才会不顾梁国甫捕头的威严，极力反对。

至于齐致敬，他同样看上了南大街这块肥肉，他看似支持张云鹤，其实是想逼迫梁国甫，把南大街换给他。

所谓重新调整，就是允许李长空参与到分割八块地盘的范围中来，但作为交换，梁国甫要给他南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