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别

老杨听到了医生的话，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心脏剧烈的跳动依然得不到缓解，他很紧张，也很留恋，甚至其中可能还带着一丝后悔。

是后悔去喝酒？还是后悔做这次的决定？更或者是拒绝了齐总和校长的邀请跑去做一名普通的企业职工？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思维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闪光灯。

他、齐总、校长、律师和另外一个人抱着奖杯，开怀的笑着，当有记者递过话筒时，他大声的自豪的说着：“说我不行？冠军，还不是我们的！”

只是那另外一个人，要是他没出意外的话，要是他也能活到现在的话，要是…那该多好！

意识仿佛完全停顿了，老杨的眼前一片黑暗，他觉得自己被包裹在了一片没有光线的纯黑当中。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鼻子闻不到任何味道。寂静当中，时间、空间都全部静止了。

这种压抑的气氛只让他心里想大喊大叫出来，但是任凭他如何，都发不出一点声音，做不出一个动作。

一切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很久，他的耳朵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欢迎您，杨先生！您是第三百四十万七千四百个申请做虚拟技术测试的人员，请您不用太过紧张，在之前的四十几轮测试中，虚拟幻境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请问，在新世界中，您希望其他人如何称呼您呢？需要提醒您的是，您的名字必须符合传统的起名习惯！”

老杨有些茫然，他的眼前依然是一片绝对的黑暗，这种黑暗让他有些愣神，觉得刚刚那句话会不会是错觉。

“难道您听不到么？”空寂的黑暗中再次响起一个声音：“您只要按照我说的回答就好，这也是对您脑域链接虚拟世界是否正常的一个测试！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我们将马上终止测试过程。”

这次老杨听清楚了，这确实不是幻觉，犹豫的张了一下嘴，但是他却感觉不到嘴存在的感觉，只是声音却是清晰的出现了：“不…不，我想我听的见说话声，只是不太习惯这种…呃…感觉！”

“那就好…”那个声音也明显听得出松了口气：“那您在新世界中的称呼是…”

“鸦狼！”老杨没什么犹豫的说出了这两个字，这是他在所有游戏中都使用的ID，也是冠军的ID。

“我再确认一下，是乌鸦的鸦，狼群的狼么？”

“是的！就是这两个字！”老杨回答。

“好的！下面测试一下视觉系统！”

那个声音刚落，一片光明就刺破了绝对的黑暗，直铺满了视线。

老杨甚至下意识的抬手去挡，但是却根本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

“您能看到光么？”那个声音问道。

“是的！很刺眼！”

“那这次呢？”

……

光线反复变换了十几次，从刺眼的白光到暗淡的月光星光，当得到所有的肯定答复之后，那个声音继续说道：“现在，试着拿起您面前的木棍。”

话音一落，四周的光线便恢复了正常状态，一截木棍凭空出现在老杨面前，就那么漂浮在他等高的位置。

老杨试着上伸出手，刚刚还没有感觉的躯体仿佛瞬间便生动起来，一只手凭空出现在虚空当中接着便是一握。

可惜，这一握却并没有抓到木棍，而是握到了木棍斜上方的空中。

“请您稍等，躯体与视觉信号匹配有些错误，我们需要花大概五分钟调试一下！另外，我们需要知道您希望投奔人类，还是妖族，这有助于我们为您塑造新的躯体。”

“人类！”老杨随口答到。

“好的，请稍等！”这句话说完，四周便再次安静下来。

只是这次却并不是一片漆黑，老杨可以看到四周的空间，是一种接近自然光的白色，没有任何装饰。

整个空间中，只有一根木棍和一只手漂浮在那。

“这就是我的手么？”老杨有些好奇，做出了一个翻手掌的动作，那只手随着老杨的念头也翻了过来，这让他感觉很是新奇。

几分钟的时间并不长，很快那个声音便再次响起来：“杨先生，不好意思，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匹配错误，我们为您在新世界中塑造了躯体，您可以先试一下，我们会继续进行匹配。”

老杨点了点头，做完这个动作，才吃惊的发现他有了身体，不再是那种只有思维漂浮在空中的空荡感。

伸出双手来在面前看了一下，握了下拳头，他能感觉到这个身体就是自己的身体，但是却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您现在的思维和主机有一丝不协调，大概算起来有三十毫秒左右，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调试这种不协调，请按照我说的去做。”那个声音给老杨解释了这丝违和感的由来。

“好的！请问我需要做什么？”既然已经有了身体，老杨便开口问道，只是说出的话却怪异的很。

“声音匹配也有些问题！不过不用紧张，每一个第一次进行虚拟幻境匹配的人都会出现这种不协调，我们会完美解决的！先请您朗诵一下面前的文稿！”

一张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纸出现在老杨面前，他也没用手去拿，就让纸这么飘在那，大声的念着上面的文字。

随着说话的增加，老杨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协调和熟悉，一篇文字还没念完，那张纸就消失在了老杨面前。

“您的声音匹配调试已经成功，现在，请您用快走的方式一直向前走，直到我说停为止。”

老杨听了这话，马上开始向前走，四周没有参照物，老杨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的路，大概三四分钟后，一声停传了过来。

“好了，您再试试抓住面前的木棍，抓红色的那一端！”

这次老杨伸出手，很轻松的将木棍握在手中。

当然，这还没有完，后边又在那个声音的指挥下做了十几个动作，包括扭头、点头、跑步、跳跃等等。

老杨感觉可能时间过了一天还多，那个声音终于发出了测试结束的话。

随后便说道：“恭喜您，杨先生！您的匹配已经完成，新世界向您敞开大门！三十秒后，您将进入新世界，地点就在长安城南门附近，那么，祝您在新世界一切好运！”

声音消失了，四周的白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星空，而他也仿佛是置身群星当中一般，那些星星离他那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

面前的星空中出现一个数字，十。

然后马上变成了九。

老杨知道自己的新世界马上就要开启了，但是自己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自己进入这个虚拟世界，是在非常不情愿的状况下做出的最理智的选择，但是理智的选择并不代表他就会甘心！

星空中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一，四周的星光仿佛都被扭曲了，形成了一个向下的漩涡状，老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漩涡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正在等候室中聊天的老太太一行人，却猛的听到扩音器中传出来的刺耳警报声，随后，一个声音就传了出来：“警报！警报！重复一次，这不是演习！马上启动基地防卫措施，武器系统上线，所有安保部队马上就位！封锁基地各个出口，禁止一切人员出入！必要时可以随时击毙！”

这个声音就这么如同炸雷一般响彻了整个基地，直到第三遍的时候，齐总、校长和律师三个人才反应过来，而一瞬间，齐总和校长的脸色就变了！

两人对望了一眼，校长掏出一个身份牌别在上衣兜上，一脚踹开了等候室大门就跑了出去，齐总则是拿出了三个身份牌交给老太太，嘱咐千万不要乱动，拉着一脸茫然的律师跟着跑了出去。

两人知道，这是实验基地的S级警报，代表有人蓄意破坏或者有外来势力对基地发起武力进攻，但是…不可能啊！什么人敢这么做？

当齐总拉着律师跑到之前的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校长已经一脸铁青的站在里边了，而旁边则是倒在地上的办公室木门。

之前的那个中年人正在满头大汗的接着电话，嘴里不时传来诸如什么、不可能之类的词。

“齐总和肖总都在我这！是的！我确定以及失去了虚拟幻境的链接！嗯，对，工程师已经试过了，无法重连！对！好的！等等…你说什么？”中年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好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一样：“你说的是所有？一切？每一个？”随后，他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颓然的倒坐在了椅子上，额头的汗珠如同下雨一样的涌了出来，连手上的话筒掉在地上都没有注意。

“别他妈的装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校长一步就跨到了办公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力道之大，甚至将实木的桌面都拍出一个凹陷，而齐总则是满脸铁青的站在后面，只有律师茫然的带着满脸惊骇神色不知所措。

“肖总…”中年人仿佛这时才回过神来，看到面前的校长，马上弹了起来：“所有对虚拟幻境的链接在刚刚全部中断了！”

“你说…什么？”齐总和校长的脸色同时变的一片惨白！

校长一把抓住中年人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大声的吼着：“你再说一遍！”

“所…所有对虚拟幻境的链接全部中断了！不只我们基地！也不止我国！欧洲！美洲！所有链接到虚拟幻境的设备同时离线了！”

“啪！”

齐总两步上来，一个大嘴巴抽到中年人脸上，大声喊到：“那你还在这干什么？马上去检查参与测试者的脑信号！现在！立即！马上！”

这时中年人仿佛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需要做什么，一边慌乱的应着，一边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办公室。

齐总和校长两人对望一眼，眼中尽是惊骇！

四周的一切都在旋转，但是他本身却并不觉得难受，他刚刚还在想这些事情的不甘，转眼之间，四周的星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黄土路，路的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植被。

放眼远眺，可以看到一道城墙，朱漆的城门在这个距离上显得很小很小。

“那…就是长安城么？”老杨看到了远处的城池，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可惜，身后也没有他想看到的东西，长叹了口气，老杨抬腿向城市走去，甚至都没心情查看一下自己的状态和响起的两声系统提示。

路上来来回回的行人不少，走路的、挑担的、骑马的、乘车的络绎不绝。

几个从老杨身边走过的人，看了一眼老杨的衣着，窃窃私语道：“看，又是一个外来者！”

老杨有些诧异于虚拟世界的真实，他仿佛就是置身于一个真实的社会中一般，过往的人会对他的奇装异服指指点点。

没有理会路上行人的指点，只是大步的向城门走去，他现在有点想喝酒，他要找个酒馆看看。

城门熙熙攘攘来往的人是络绎不绝，大门两侧还有兵丁站岗，只是却并不拦截过往商贾平民。

只是老杨走到门前的时候却被那守门的兵丁拦住了，老杨不由的诧异的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潮，不明所以的问道：“你拦我干什么？”

那兵丁也不着恼，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您是新来的外来者吧？”

一路上老杨已经听了很多这种指点，不由的点了点头。

“外来者！你的名字，我们需要做备！”兵丁做了个手势示意往路边站站，随手拿出了一个本子。

“鸦狼，乌鸦的鸦，狼群的狼！”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老杨还是老老实实的报上了名字。

“鸦～狼～”兵丁在本上写上这两个字，将纸笔收好，对老杨说道：“外来者，我需要警告你！你们外来者的群体在这里并不受欢迎，所以我希望你能守些规矩，不要劳烦我们出手！最近妖族肆虐，四处都不太平，出城办事要小心谨慎！”

老杨苦笑，他可没准备在这和这兵丁磨嘴皮，看到兵丁转身要走，连忙问道：“这位小哥，请问一下，这城中最好的酒楼在哪？我现在只想喝酒！”

兵丁本就是个职能NPC，闻言说道：“从大路直走，看到醉太白的酒招子便是！”

老杨抬眼看过去，老远就能看到一根高杆，上边挑着醉太白三个字的长幅酒旗，不由的加快脚步向那个方向走了过去，至于这长安城中的繁华，与此时心情的老杨来说，真可谓是毫无关系。

路上的行人很多，路边的摊位也是不少，这地方有临近城门，来来往往的人摩肩接踵，老杨走也走不快，看着远处的酒招子，半天也没走到跟前。

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翻出包裹来查看了一下。

果然，在包裹中下方的货币一栏显示着300的字样。

老杨也不知道这三百是什么意思，再仔细看了一下，面前马上出现了一个淡黄色半透明的显示屏幕，上边列出一行行的文字：货币，黄金，单位，两。

再瞟了一眼后边的两个栏，则是分别写着：货币白银，单位两和货币铜钱，单位文。

老杨苦笑了一下，这也许就是17好实验室的特别之处了，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两个兄弟为什么会大费周章的把他参与测试的地点临时更换到17号实验室。

摇了摇头，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些货币真实的购买力如何，但是起码解决了在这个世界身无分文的窘境。

放下这些念头，信不前行，走到这酒楼门口，才发现这酒楼名叫太白居，规模可是不小，有三层高。

信步走进去，小二马上上来招呼：“客官要吃点什么？”

左右看了看，老杨吩咐道：“找一个靠窗的位置，把酒单拿来我看看！”

小二引着他走到三楼，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小桌坐下，拿了张酒单递给他看。

老杨看了也不禁好笑，这酒单上不止有白酒黄酒，外国的葡萄酒啤酒也都是应有尽有，后边标注的价格跟白酒黄酒也差不多。

手指点向一款啤酒，转头和店小二说道：“拿十瓶啤酒过来，切些熟肉！”

这家店里卖的啤酒十文一瓶，他自己都算不明白可以买多少啤酒，同时再次为虚拟技术而感叹，虽然啤酒葡萄酒之类的有些违和，但是真实的环境和与NPC的互动，让他暂时忽视了这些违和的细节。

“客官，您看是不是先把酒钱照会了，小子就是个下人…这…”小二没有走开，反而是先讨起酒钱来了。

“你把掌柜的叫来，这个桌子风景不错，我准备包下了！”老杨随手掏出一两黄金拍在桌上，让小二看清又收回包里。

“好嘞，您稍等，我帮您叫掌柜的去！”小二蹬蹬的跑下楼，想必也是看了那一两金子吓住了，不敢再和这客人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