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年旧事

黑袍汉子却像是没听到童念的话语，跟着微微一叹：“只是你这家伙个性太过仁厚，明明可以凭着<夺命杀道>成为最绝顶的杀手，但却不懂的狠下心，明明练就天下一绝的武功，却从来不曾主动对人燃起杀意。”

“什么杀意……”童念茫然的看着黑袍汉子，问道，他只想知道，此情此景，其中到底有什么含意。

胡大娘将内力灌入童念体内，却见童念像是头疼稍缓，靠在床沿边，两眼空洞无神的看着前方，喃喃自语，心下大感疑惑不解。

那黑袍汉子看向童念，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一个没有杀心的杀道，最多也就只能发挥一半威力。所以你必须拥有杀心，你必须要真真正正的从心底想要杀人，而不是因为被我所逼，被我所迫，不是因为解任务才能生存下去。”

童念仍然是茫然的看着黑袍汉子，却见得黑袍汉子周身突然冒出一股黑雾，跟着将黑袍汉子完全笼罩住。转眼之间，黑袍汉子连同黑雾整个消失无踪。

童念一愣，眨了一下眼，只见得面前场景突地一变，胡大娘正在自己面前，一脸着急的看着他。

童念微微一愣，跟着只觉全身冰意因为被胡大娘内力压制的关系，头也不疼了，整个人都舒畅许多，感激的说道：“阿姨，谢谢，我没事了。”

胡大娘松了口气，收手站起身来，说道：“原来你也跟我夫君一样，同样被<那人>所伤。那人手段确实厉害，竟能用这股诡奇冰意封住你全身经脉。也幸亏你命大，才能侥幸活到现在。”

童念一脸疑惑的听着胡大娘说话，正想开口解释什么，胡大娘却阻止了他，继续说道：“阿冰，你就放心住下来吧……”

“放心，同是天涯沦落人，既然有幸相逢，本女侠可是不会见死不救的！”胡大娘继续说道：“尽管我很多不走江湖了，但却从不曾忘了，侠字怎么写！”

童念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心里虽喜，但仍是张口问道：“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事，放心待着吧。”胡大娘笑道，转身离去。

在她想来，童念多半也是跟他丈夫一样，因为被血影杀手所迫，才会沦落至这般田地，只是他比较幸运一点。

因为，他还活着。

童念看着胡大娘离去的背影，挣扎着站了起来，脑中却浮现起刚才的幻影，连结着今早的梦。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过去得角色其实并不单纯，而且还不算是个好人。

他看向面前的阳光，仍是满心疑惑，到底过去的他，是好是坏，又为什么会沦落记忆全失，武功被废的地步。

童念略为休息，跟着吃过早点之后，便唤醒小碧，去到店内帮着胡大娘招呼客人。

转眼间，又过七日。

自从孙雪来访一次后，胡家布行又恢复往日光景，胡大娘站在柜台，小碧及阿冰两人忙里忙出，招呼着客人。

童念等人本来以为孙雪去去救回，却想不到她像是消失了一般，竟没有再出现。童念等人推想孙雪多半是还没找到解救的办法，所以才迟迟未归。

他们所猜与真相相去无几，其实孙雪不但没有找到办法，便连神算天机子的下落亦没有找到。

孙雪只用了两日时间就回到当初那座茅屋，但却早已人去楼空，走得相当匆忙，就好像早算准孙雪会找上他寻仇一般。

跟着五日时间，孙雪一方面用“鬼牌”的权力搜索整片大陆，想要将天机子找出来，另外一方面，为了找到医治童念的办法，她再度动身，亲自前往医神卫茴的住所。

在她想来，如果连卫茴对这冰意都束手无策，那么天下之间，只怕再也没有任何人有能力能够解决童念现在的状况。

但在她连续接获几人回报，对天机子行踪仍是全然不知后，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传言当年风绝世隐居时，是因为惹到一个江湖上的强敌，为了避难，只得隐居起来，不问俗事。

可孙雪再将战意至极的情报交付给童念之后，对风绝世再次重新进行一次深入的调查。

这次调查，孙雪刻意指派了她身边两个她这些年精心调教的心腹，对其忠心耿耿，在他们两人戮力调查之下，竟然查出当年风绝世隐居其实与当时的“血影杀手”，也就是现在的杀手楼主童忆有关。

如此一来，孙雪更觉奇怪，以童忆之能，难到会不知道风绝世手中握有战意至极功谱？

况且风绝世竟然惹上童忆，以童忆谨慎的性格，不但没有下重手赶尽杀绝，竟然还放任其拿着一本绝世功谱，完全不怕有朝一日，被其反扑，实在匪夷所思。

孙雪这些日子，一想及此事，就觉奇怪，她本就是天资聪颖之辈，智慧高超，加上这些年作为杀手楼传令，也经历过大小事情，应付过无数阴谋诡计，自然思绪敏捷。

她顺着童忆跟战意至极有关的思绪继续想下去，孙雪又想起当日她曾派遣数十谍报精锐，在太平县四处打探，几乎把每一块土地都翻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童念的下落，最后还是童忆告诉她才知道的。

但童忆给他的感觉，好像他一直都对童念的行动了若指掌，便是灭血大会诈死、修炼战意至极亦是了然于胸。

莫非……童念修炼战意至极，其实是童忆刻意为之？

想到此处，孙雪面色更加凝重起来，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三十多年前，血煞老祖友三个弟子，后来蓝天皇接掌血煞教，其余两个弟子背出血煞教，开始行走江湖。

虽然他们两人功夫盖世，但随着蓝天皇发展势力，招惹不少仇家。

他们两人纵然已经背出血煞教，但因曾做过不少恶事，加上血煞老祖弟子名头，凶名在外，自然生命也受到不小威胁。

本来以他们功夫，当自保无虞，偏偏当年出了“风云三侠”三个奇人，单论功夫，风云三侠只高不低，风绝世齐银虎两人迫于无奈，只有选择四处逃避，只求苟活。

但江湖债，血肉偿，想要退出又岂是易事，毕竟风云三侠中没有任何一人是好惹的主，加上江湖人无处不在，想要逃避风云三侠的追踪绝不容易。

但二十多年过去，他们两人直至今日始终安然无恙。风绝世安然隐居，无人招惹、齐银虎成了杀手楼银牌杀手之首，依然凶名鼎盛。

这两人最后安顿之处，都跟童忆有关。

实在不难推测，是童忆在暗地里出手，保住这两人的性命。

所以合理推测，当年风绝世并非是因为怕被仇家所杀才隐居江湖，而是因为与童忆之间有过约定，要替他代为保管“杀意至极”的功谱。

难道说……这么多年，不论是她还是童念的一切行动，都还脱离不了童忆的掌握吗？

孙雪想及此处，突地觉得背后直冒冷汗，当日她会得知战意至极的存在，甚至果断的让童念去取战意至极功谱，全是因为天机子此人的缘故。

若她真的分析没错，那么看来，天机子虽有神算之名，但背地里其实也跟童忆脱不了关系？

孙雪转念一想，突然想起当日，她明明暗自前往，但天机子却似乎早已算准她会前去，她以为是因为天机子卜算精妙。

但若非是因为其卜算精妙之故的话，那便是因为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她跟着又想到，天机子此人一向神秘，行踪飘渺，自从十年之前他发布风云榜之后，就一直不知所踪，杀手楼也曾试着打探，却始终不知他的下落。

当日她能知道天机子居住在那山谷中，也是因为一个意外。

那时因为一个探子往深山寻找一株三十年火侯的“金银草”时，碰巧在山中发现天机子的茅屋，这才回报给她。

现在仔细推算时间，那名探子回报的时间，正巧在灭血大会刚刚结束之时，现在想来，这一连串举动，真有可能全是童忆安排好的。

孙雪想到此处，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本想要前往医神卫茴的住处，寻求解除童念体内冰意的办法。

但此刻，她却有另外的想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童忆真想要童念练成这套战意至极，那么想必他一定会知道如何化解童念身上的冰意。

孙雪方向一变，直奔杀手楼而去。

这日，胡大娘等三人忙碌了一天，收拾了一番，用过晚餐后，便各自休息了。

夜半时分，唯独小碧的房中依然有一丝光亮，胡大娘起床如厕，意外见到这厮光亮，心下微感诧异，思索片刻，走至小碧房门前，轻轻推开门进去。

一入门只见小碧坐在桌前，凝神看着手中一具面人，面人捏的栩栩如生，看上去与小碧有几分相似。

小碧听见开门生，朝门处看去，看见来人惊讶叫道：“娘！”

连忙要将手中面人藏起来，胡大娘却是柔声一笑：“不用藏了，为娘都看到了。”

小碧闻声一怔，停下动作，苦笑道：“娘……”

“这面人捏得栩栩如生，镇上那卖面人的胡老板可没有这样的本事。”胡大娘坐在小碧对面，看着面人柔和笑道：“这面人，是阿冰捏给你的吧？”

小碧俏脸一红，不置可否的微一点头，解释道：“今日下午，我们吃完饭后逛逛集市时，刚巧看见胡老板在教人捏面人，阿冰突然说也想去试试看，结果最后阿冰捏出这个面人，栩栩如生，便连那胡老板也是瞠目结舌，吓了一大跳，直问阿冰是跟谁学的，跟着就和阿冰两人讨论一些捏面人技巧。”

“看来阿冰最近真的是个很特别的人！”胡大娘说道：“尤其是孙雪姑娘来过之后，阿冰他不但头痛发作更加频繁了，似乎还隐隐有一丝恢复记忆的迹象。”

“恩。”小碧脸微红，轻声说道：“阿冰他身上有一股很特殊的魅力，给人一种看不出底蕴的感觉。”

胡大娘看着小碧的脸，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女儿，阿冰人真实身份绝不简单，依我我见，他有可能是某个名门之后，却被那血影杀手缠上，以血影杀手的独门内功<玄冰真功>封住了体内经脉，这才造成气息不顺，记忆丧失的现象。”

小碧怔怔听着，她虽对功夫了解不多，但胡大娘也曾传授给她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因此虽然对于胡大娘所言一知半解，但多少也听的出来阿冰是因为惹到“血影杀手”这个仇家，所以才会落今天这副田地。

小碧疑惑问道：“那个叫血影杀手的，很厉害吗？”

胡大娘闻言脸色一变，恨恨说道：“他不只是厉害，还是个卑鄙的小人，当年你爹就是死在他的阴险手段上。”

小碧闻言一阵疑惑，当日夜里，胡大娘说临盆产下他之后，便没在往下说下去，是以她也不清楚往后的事情。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当初她父亲的死，是血影杀手所为。

胡大娘面色一沉，继续说道：“还记得那日我临盆不久后，就传出村外有马贼来犯的消息，你爹爹他虽然已少有行走江湖，但他一听此消息，跟我母知会了一声，便伙同村中壮丁前去对付那伙恶贼。”

小碧听见父亲的往绩，微微一笑，自从知道她有这样一个父亲之后，始终以他为傲。

“三日后你父亲回来时，不但带着傲人的战绩，还带回了一个身受重伤的黑袍中年人，听你父亲说，他去之时这黑袍人已经在那，一人被数十马贼围殴，身受多处刀伤，却凭着一股血性，兀自不屈，幸亏他们去的及时，这才救了回来。”

胡大娘说道此处，眼神闪过一丝愤恨的神情，继续说道：“这人从异地而来，听说有马贼为患，身先士卒，却不料反被其重伤。你父亲他感念这人侠义，便让他暂居在我们家中疗伤，我那时也是被蒙了眼，误以为他是好人，对他百般照顾。”

小碧眉头一皱，自然听出胡大娘言外之意，多半此人便是那“血影杀手”。

“却不想到三月后的一日，那人趁你父亲闭关参悟<胡命诡刀>最后一层刀法时，斗施杀招。”

胡大娘说道：“本来以你爹爹神武的修为，寻常偷袭是绝对伤不了他的，况且以他功夫，若是不敌，要逃跑也是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