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离家

凝煞诀让赵羽吃惊的地方根本不止一处，而是有多处！

第一条，施展此诀法之时，竟然不需要发声！而在他的印象中，渭城院的教习们可不止一次说过，由于气感期的修士境界低微，难以仅用心神沟通法意，是以施诀之时是必须发声的。

赵羽看到了这一点后，心中忽有明悟，迅速翻看阴诀的其它诀法，便立刻得到一个惊人答案：这本《风林火山诀》里的阴诀竟大都不需要发声，只有极少数需要发声辅助的！

“难知如阴”，施诀无声，这不正是阴诀的精髓？

凝煞诀的第二个惊人之处，施诀之时，将一口气抽干施诀者体内所有道力！

第三条，凝煞诀攻击的不是人的肉身，而是精神！同境界的中招者，身无伤痛，但精神严重受创，不仅会立刻昏厥，醒来后也至少需要数月恢复，甚至有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变成白痴一个！

第四条，这一条正是赵羽觉得最诡异的，那就是施展此诀时竟要求施诀人必须处于静止中，而且不能和人有任何方式的交流，包括眼神！但斗法哪有不交流眼神的？通常都是你瞪着我瞪着你，恨不得把对方撕了！

最终，赵羽得出一个结论，这招凝煞诀就是用来躲在暗处阴人的。对，必须是阴人，哪怕被对方稍有察觉，有了眼神方面的交流也会影响气机而失败。

赵羽天性偏向烈系道基所主的刚直勇烈，但生活在月牙山下的他可没少和山里野兽斗勇斗智，他很清楚这种阴人招数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发挥足以扭转乾坤的作用，就像他在山中设下的足以捕获虎狼的陷阱那样！所以，他并不排斥学凝煞诀。

看着看着，赵羽甚至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声：“这样的招数，至少要学一样备用。”

“什么招数？”巨龙听到了，忍不住问道。

“凝煞诀。”赵羽道。

巨龙没好气道：“我让你先学保命招数，凝煞诀那是害命招数！”

“反正有的是时间。”赵羽无所谓地道。

“有的是时间？你看过阴诀和雷震诀的难度了没有？”巨龙冷笑反问道。

“呃……还真没看。”赵羽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道。

“阴诀诡秘万端，雷震诀威力恰如其名，但所要掌握的法意也不易把握。学一项阴诀或雷震诀，所需的时间至少是风火山林四诀的五倍，甚至更久。另一方面，阴诀和雷震诀的消耗也更大。所以，我建议你以后不要将阴诀和雷震诀作为主战诀法，而是只学个两三种作为杀手锏。真正的主战诀法，还是风林火山四诀，变化多，而且有着更长的持续战斗力。”巨龙为赵羽分析道。

赵羽苦笑道：“是，我刚才就在想，用完那凝煞诀后，我自己岂不是也要任人宰割了。看样子，那雷震诀肯定也都特别耗道力。”

“不错。”

“那好吧，这样，我听你的，先学一个保命阴诀。然后再学凝煞诀，再从雷震诀中挑出一个诀法来，一起做为杀手锏。”赵羽最后道。

“可以。”巨龙认同道，“那你选好学哪个保命阴诀了吗？”

赵羽一边快速查看那影隐诀、无息诀、化石诀、虚身诀的效用，一边道：“影隐诀可借助阴影藏匿身形，阴影范围越大，藏匿效果越好，甚至移动也很难被发现。无息诀可以完全消去自己的所有气息，只要能找到隐避之处，便是嗅觉最为灵敏的灵兽也很难找到。化石诀可在静止状态下使身化岩石，甚至生出新的岩石来。虚身诀则近乎隐形，不仔细看，十丈之外的人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四个藏匿阴诀各有特点，都相当不错。赵羽当然都想学，但问题是他的情况是晚上要把身体交给巨龙，只有白天可以修行，而浮光正会只有半个月就要开始了，他还得花七八天的时间赶路……很显然，确实只能先挑一种来学。

最终，赵羽以逐个排除的方法最终选择了影隐诀。这是因为，化石诀显然只能在有岩石的地方使用，无息诀主要是用来对付灵兽的，而虚身诀在十丈外效果还行十丈内就较差，唯有影隐诀几乎没有什么局限和缺点。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影隐诀几乎随处可用。而且在阴影中其藏匿效果可达到三丈内都很难被发现！

最后，还有一个让赵羽不得不选择影隐诀的原因，那就是到了夜晚，整个天地都是黑夜的影子，一招影隐诀吃遍天下！

“我决定了，学影隐诀。”赵羽向巨龙道。

“这个就不错。”而后巨龙竟是忍不住自嘲一笑，“这也就是因为你刚刚起步。若是以前，这《风林火山诀》前面三分之二的内容我看都不会看一眼。什么影隐诀，简直狗屁不是，到了后面，于绝地也能使出的叠空瞬移诀才叫大神通！”

赵羽笑道：“我当然也想一步登天，但现在还不是得一步步走，你刚才说的狗屁不是，我能学到已经谢天谢地了。”

“你倒还算踏实。”巨龙赞道，顿了顿后又叮嘱道，“你以《风林火山诀》对上兼修诀、符两道的人不会吃亏，但若对方兼修了器、丹、兽、冥四道的就吃亏不小，至少比他们少了一样对敌的手段。以你现在的情况，在正式进入宗门前恐怕都没机会兼修了，所以，你只能继续在诀道上狠下功夫，以弥补差距，知道吗？”

“我明白。”赵羽道。

“那你马上修行吧，晚上我再疗伤。”

“好。”

三天后，渭城南侧的大道口，赵羽挥着胳膊，向爹娘、赵清告别。

该说的话早就说过了，如今剩下的，就只有赵胜、张芸心间那隐隐的担心和赵羽心头轻微的怅惘、畏怯。

浮光正会，那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参加的，能上去比试一场就是光荣。但是，在浮光正会中，死伤的人何其之多？赵胜和张芸是真的担心第一次出远门的赵羽有个三长两短。更不用说在浮光城中，还有着月牙山社与九鱼江社的由来已久的争斗、血仇。以他们儿子的脾气，是肯定不会躲的。

而赵羽的怅惘、畏怯，也是因为要第一次远离渭城。他生在渭城长在渭城，平生去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跟着赵胜去百余里外的一个小镇上探望快要去世的一位远亲，再没去过更远的地方。

虽然他从小就不停地接收着从外界传来的讯息，知道都天仙界共有九大仙都，二百零六紫府，他们渭城所在的浮光紫府又以浮光城为首府，下辖大小一千多城镇，可那一切终究只存在于他的脑海中，而非脚底下，眼睛里。

现在，他终于是离开自己熟悉的这片土地，第一次踏入那个他早知道的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

他甚至觉得他就像是刚刚破壳而出的雏鸟，正第一次探出头来，好奇地，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新世界。

“我呸！怕个毛！！这是自己踏入都天仙界的第一步好吗？！就算老子无法让这个世界臣服在脚下，也至少不应怕它，就当它是一坐大一点的月牙山好了！”赵羽忽地在心中吼道，为自己打气。

“赵羽，你一脸狰狞，想什么呢？”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吸引了正在自我鼓劲的赵羽的注意力。

赵羽立刻偏头往左方声音来处看去，一眼看到了与自己并辔而行脸上还带着笑意的楚云落。

“啊？我一脸狰狞，有吗？”赵羽问道。

“当然，不信你问一凡。”楚云落一本正经地道。

在楚云落的左侧，江不凡立刻向前倾身，视线越过楚云落向赵羽微笑道：“没有那么严重，不过确实挺严肃。”

赵羽只好道：“好吧，我刚才其实是在给自己鼓劲，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

楚云落和江不凡没想到赵羽会如此坦承，倒不好意思再开玩笑了，江不凡反而立刻自嘲道：“我头几次出远门都是和家人一起，第一次没我爹跟着时也慌的厉害。”

楚云落笑道：“那你们两个都没我大胆，我就没怕过。”

楚云落个头只比江不凡、赵羽矮一点，但女孩显个，又是骑在马上，她甚至给人一种比身边两人都要高的感觉。今天的她穿了一套把全身捂的相对严实的赤红皮甲，足蹬长靴，右大腿的皮甲上附着一个刀鞘，鞘内插着短刀，左腰上还有一张倒垂的劲弩，看起来当真是英气勃勃，比江不凡和赵羽两人加起来都养眼多了。而且她的皮甲稍微露出了些腰部肌肤，在诱惑力上也相当不小。

听楚云落说没怕过，江不凡和赵羽全都认同，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楚云落确实是一个比较外向，向往一切新奇事物的姑娘，第一出远门时她大概只会好奇、高兴。

赵羽尴尬地想到，竟然在胆量上也输了一阵，而且又是和江不凡一起输的……

这次的浮光正会渭城确实只有楚云落和赵羽两人能参加，但按照以往的惯例，第三个未能入选的苗子也是可以跟着去长长见识的。这一回应是江不凡和殷离都可以陪同前往，但殷离却推说身体不适留在了渭城，只有江不凡跟了来。一同前往浮光城的除了三个年轻人外，还有一位渭城院的教习，不过却不是陈永年，而是一个更年轻的叫江上寒的，此时就在赵羽右侧策马而行。这位江上寒教习年近四十，衣着素净，虽然不苟言笑，但办事可谓滴水不漏，陈永年派他来非常放心。

江上寒不苟言笑归不苟言笑，该说的话是肯定会说的，这不，那边楚云落、江不凡、赵羽三人才说笑了没几句，江上寒就询问起了他们的修行情况来，简直化身成了老妈子……

问完了楚云落和江不凡后，江上寒向赵羽道：“赵羽，这次浮光会，你打算以什么诀法主战？”

“江教习，我打算用轻身诀、巨力诀和小炎剑诀这三诀法主战。”赵羽道。

江上寒点头道：“正是你在渭城用过的那三个，你的轻身诀和巨力诀我看不出问题来，不过，你的小炎剑诀是从学会后就只能祭出六柄炎剑吗？”

赵羽先是一怔，脑中隐隐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才道：“是啊。”

江上寒皱眉问道：“你学会多久了？”

“就在进阶之后，到现在总共还不到十天。”赵羽道。

“什么？！”楚云落和江不凡几乎惊呼出声。

江上寒也不由愣住，瞪眼盯着赵羽的脸道：“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