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善恶无先后

李老用余光望了二人一眼，但最终还是将目光定在牧学蒙身上，牧学蒙迎着李老的目光，向其一个鞠躬。 待他再次抬起头时，李老早已将目光收回，李老虽看似容貌衰老，可眼眸却极为清明，不似老迈将故之所有。

虽李老年迈不宜登台，却依旧端坐在人群最高之巅，双目扫视众学生之后依旧将目光定格于牧学蒙之上，其目中尽是疑惑，但随后还是把目光收回。之后则是一声粗犷、沙哑更含沧桑的话语传入众人耳孔。

四下静无声，唯有彼此以神交汇，彼与此好似心有灵犀，只是相视而望，便可明了他人心中所想，不可谓不为之神奇。

此次比试分为术，乐，琴，棋，书，画，论，七段，七段含于六艺，却道是六艺不全。

高台上李老只观，不言，思索却不曾挪动身子半分。一句淡淡的“第一场论试，试题，人性之初”。

因有七院，故设七段，不仅为了平衡七院之间的差距，同样也是为了充分展现出一个人的才华。

七座书院，划分而坐，位自高而低，将之划分七等，虽说人不可分等，无三六九等，可此处却依旧如此划分。

而学蒙及唤之所在四为的书院位列七位最低，虽位列有高低，可衣着则近乎相同，唯一不同之处则为细微之处，代表各院的刺绣标识。

四为，四为，所谓的四为并非单指有所为，同时也指有所不为，实乃四为，四不为，共八为。四为：?一为天地立心，二为生民立命，三为往圣继绝学，四为万世太平。

四不为，损人利已不为，有违忠义不为，奸恶犯科不为，恶言秽语不为。

七座书院由高及低，德馨，廉义，雅治，**，思得，无厚以及四为。等级排名由上次比试成绩而定，前者主，后则次。

正因如此，四为书院从未登过高位，却独占尾座。这般多年来，未曾出过才华横溢，风华绝代之辈，这也使得为何当初明明见得，知晓，牡学蒙及孔唤之为何人，却依旧出言驱赶。

在他人眼里，四为书院以及院中一概弟子皆是学识浅薄，才艺不精，缺乏修养，位格低贱，这也是之所以为何其它书院再在明明知晓牡学蒙及孔唤之为何人之后，还依旧出声阻拦，对其而言，与些许人共处乃是自降身份，贬了以及格位。

而这种自我的仰视，长此以往便会促使他人产生发自内心的优越之感，但书院之中才学过人，满腹经纶之辈为之甚少，可却依旧使得那些院中平庸之辈引以为傲。

牡学蒙及孔唤之乃后进之人，五年之前因太过年幼，并未将其二人排入比试名单，可如今已是十一二岁，正乃崭露头角最好之时。

发言次序也由座位高低，高台上一男子，束发裹腰，眉宇间散发出阵阵傲气，好似唯有他一人，高高在上，大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魄。

仿佛所有人都理当被其踩于足下，其名唤作迟暮，时之延伸是为迟，白昼将尽乃为暮。听人说及，迟暮之所以唤作迟暮正是因为，其母产儿，自晨曦至昏暮，方才将其产下。

迟暮将负在身后的双手，抱拳向前抱以一礼，随后缓缓开口说道，“世人皆道，人性之初其性善，我言人性之初乃为恶。”。

话音刚落，边有一书生从别处高台，抢先反驳道，

“迟兄所言差异，若真是这班，为何善恶，善恶，要讲善字放于前而恶字放于后，难道这还不能够说明善在恶之前，万物善为始？”。

“徐兄，此言差矣，怎可这般以字先后冒然断定人之初性，如你这般说来，“来回”又该如何解释，来和回本同意，那是先来，还是先回，难不成一个人还可以拥有来回两种状态。”

被迟暮称为徐兄的男子，名为徐润泽，是廉义书院四大才子之一，平时为人极为低调，不曾想今日却这般爱于表现。

毋庸置疑，接下来的便是长篇大论的各个书院关于善恶何为先，这一场辩论，好似一场口才的战争，这战火烧得不可开交，甚至从最开始的论，变为了最后的吵，仿佛是谁的声音大，谁便有理。

正待其余六院争得面红耳赤，口齿不清，努力喘息之时，那是种并未发出半句言论的四为书院，在院长及先生的着急之下，终于有人愿意替身而出。

他院之人可谓是少则三五，多则九数，从此也可看出四为书院人丁稀少。

其实不论对牡学蒙亦或则孔唤之而言，善恶不论何为先都没有任何意义，人欲为善，他人必悦，人若为恶，无人可挠，再去言说又有何意义，但却为了书院名义不得不站出身来，与他人博弈一番。

他人气喘如牛，却总有人气定神闲，“不论是善初，亦或恶初，又有何好争吵，于我而言，人之初性本无，为恶为善都只在一念间。”

这完全否定了之前所有人言论的话语，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投降高台最低处，那一名年过黄口的书生之上，此人并不陌生，正式当初被人挡在门外，将他人说成是人不如狗的二人之一的牡学蒙。

不知为何，对于经意的理解，以及人生的感悟，就算有时候不去思索，也会从自己的脑海之中迸跳出来。

不等他人反驳，其实也无力反驳，便又继续开口说到，“其实善恶就好似生死，并没有谁先谁后，生死就是一个轮回，死的下一个阶段是生，而生的下一个阶段是死，所以并没有所谓的先后。”

“其实，善恶本就没有明确的定义，何为善，利人者善，何为恶，损人者为恶，世间的事物不可能尽善尽美，事实如人意，对你我来说，可能此人行的是善事，而对于他人来说，可能便是恶事了。”

“善可能是为恶的开端，同样恶也可能是善的转变，善可变为恶，恶也可变为善，善恶也是一个轮回，善恶可以互通互变，任何之一皆可为首，又何来的先后，而在善恶之间的则是无，前行一步可得善，后退一步恶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