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真相

凤子凡将木易青带到原本放置藏木道人遗体与乙木之精的那间小密室中，把他放下让他盘膝坐好，自己则运起灵力灌入木易青体内，帮他驱走经脉中四处肆虐的剑气。</p>

待到木易青吐出一口暗紫色的血液后，凤子凡才轻吁一口气，收功起身。</p>

整个过程中，陆云沧一直神色复杂地守在旁边，他确实曾经猜测过木易青的师尊跟凤子凡有什么关联，可万万没想到这两者竟然是同一个人。</p>

“青儿你是如何发现为师身份的……”</p>

凤子凡问道，面上难得露出一丝尴尬神色。</p>

“从木族之境中，师尊破掉我的流转千幻之后，我就开始怀疑了。”</p>

驱走体内剑气的木易青此时脸色还有些苍白，听凤子凡问起便开口回答道：“但最初，我只是怀疑你是杀死师尊的凶手，后来从你的手札中看到千幻萨婆树的记载，我又感受到那黑凤玉雕上残存的一丝气息，这时才开始怀疑你与师尊是同一个人。”</p>

木易青抬眼看了凤子凡一眼，微微一笑：“直到后来你现身出来，即便与陆兄动手时，杀招之中都没有真正的杀气，我便更加确定了――说起来，其实现在这个也不是师尊你的本体，而是当年诈死的那尊化体吧。”</p>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凤子凡赶过来的必要，他这化体一直就以藏木道人的身份沉眠在密室中，同时这也能解释的清为何一直在打开密室前，他还能感觉到乙木之精的存在。</p>

凤子凡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对着木易青笑了，那笑容极其温柔：“没错，青儿果然长大了，为师再无法把你当个小孩子来骗的团团转了。”</p>

“师尊，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对小青赶尽杀绝吗？”</p>

木易青神情认真地问道。</p>

凤子凡闻言一怔，目光略略扫过陆云沧，想到方才这小子面对修为差别这么巨大的对手，仍旧不曾丢弃自家徒弟跑掉，而且又是出身点云宗的，综合起来考虑，想必是个值得信任的。</p>

“陆兄是值得信任之人。”</p>

木易青似乎明白自己师尊在犹豫什么，当即开口说道。</p>

“若是不方便，我可以回避。”</p>

陆云沧不想叫师徒尴尬，拱了拱手就准备先出去。</p>

“不必离开，你是青儿认可的朋友，留下一起听听也好。”</p>

凤子凡开口挽留了陆云沧，而后神色复杂地看了木易青一眼：“其实若不是出了木灵这般纰漏，你也早该知道这一切的。”</p>

“其实，青儿，你才是真正的木族之主。”</p>

凤子凡一句话，成功地震惊了在场另外两人，木易青与陆云沧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不敢置信地开口道：“师尊……你说，我是木族之主？”</p>

“对。”</p>

凤子凡看着木易青，眼中透出一股穿越了亘古时光的痛：“你真正的名字也不是木易青，而是杨青，当年的你，曾是我的挚友……”</p>

当年木族面临灭族之祸时，杨青恰巧不在族内，而是在昆仑山凌广门中，与凤子凡一起品茶。</p>

接到族人求救的讯息后，凤子凡一边着手安排墨凤族去救援，一边跟杨青一起赶回木族，可惜两人终究晚了一步，还未踏进木族之境，杨青的本体千幻萨婆树就被几名人族修士联手封印！</p>

本体重创，杨青立时昏迷不醒，凤子凡不得已将杨青先藏匿于随身携带的须弥药园中，自己则佯装帮忙清理千幻萨婆树的木灵残种，趁机偷偷藏起找寻到的木种来。</p>

因为他知晓木族之人若是本体受创，可以用种子来补足功体，重新培养出一棵新的本命树来。</p>

为了能救挚友一命，他甘愿被后来赶到的全部族民认为是叛徒，即使他因此被驱逐出墨凤族，也从不后悔。</p>

终于搜集到足够的种子，凤子凡在须弥药园中替杨青补足功体将他救醒，却不允许他出去。</p>

因为毕竟没有人亲眼见到木族之主已死，且凤子凡之前与杨青感情甚笃，突然倒戈也不是没有人怀疑，所以从木族被灭之后，凤子凡身边一直不乏监视之人。</p>

本来凤子凡身后尚有身具圣兽血统的墨凤族护持，那些反对他待在昆仑山的修士即使厌恶他，也不敢拿他怎样，可是没想到木族一事让他跟墨凤族彻底断绝了关系，那群人便立即拿他的妖修身份做文章，一副赶尽杀绝的派头，幸而当时同为凌广门三大长老的执法长老邱楚天挺身而出竭力相护，而凌广门的掌门明义道人也一改往日温和作风，手段凌厉的惩治了几个要对凤子凡动手之人，这才勉强压下了一些对凤子凡不利的声音。</p>

这一切被躲在须弥药园的杨青知晓后，本就因为全族被灭而心灰意冷的杨青不愿再连累挚友，竟然趁凤子凡不注意离开了须弥药园，而后堂而皇之的杀进昆仑山。</p>

那一天，修行顺天道、从不开杀戒的杨青，第一次让众修士知道，千幻萨婆树这棵几乎与天地同寿的上古遗种，拥有怎样可怕的实力！</p>

凤子凡得到消息赶到时，只看到漫天的血色，如落英，如飞雪，而自己的挚友，从头到脚，已经全部染成了血色！</p>

“凤子凡。”</p>

面对赶来的凤子凡等人，杨青扭曲着嘴角笑道：“今日，我要你这叛徒为我死去的族民赔命！”</p>

话音落，杨青拿起手中麓月浣花杖，直杀向愣住的凤子凡。</p>

然而他终究没有成功，剑光透体而过的一瞬间，透过挡在自己身前出手的邱楚天，凤子凡分明看到杨青眼角闪过的最后一丝笑意。</p>

若是我死，能换你一世平安，也好。</p>

好友，珍重……</p>

杨青现如今的身体本就是功体凝结化形，因而在死去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化作精纯的木灵力消散在天地间，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p>

“走吧，这是他希望的，也是目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了。”</p>

邱楚天收回自己的飞剑，拍了拍凤子凡的肩膀说道：“杨青已死，想必那群无聊之人短期内不会再来找你麻烦。”</p>

说完，邱楚天就带领众人一起离去，唯独凤子凡留在原地，手里紧握着方才邱楚天趁着说话塞进他手中的东西。</p>

直到确认所有人都离去了，凤子凡才松开手，手心里，正静静躺着一枚淡绿色的种子。</p>

千幻萨婆树的种子！</p>

凤子凡见到这粒种子的一瞬间，几乎泪流满面。</p>

那之后，凤子凡一直在须弥药园中日夜以木灵力滋养这枚种子，一直用了将近五千年，这种子才有了变化，显出了小木灵的样子。</p>

在继续用木灵力培养木灵许久之后，凤子凡发现单纯的木灵力已经对木灵失去效用，惟有找寻比普通木属性灵石中灵力更精纯的灵力，才能进一步促进他生长。</p>

于是凤子凡就开始踏上了寻找高阶木灵石与甲木之精乙木之精的路途，辗转许多地方，最后才打听到当时还是点云宗大弟子的战天一手里有一块乙木之精。</p>

他与战天一等人，也是那时结识的。</p>

而小木灵，也终于在乙木之精的催化下，变作一名孩童，凤子凡为他起名木易青，正是把杨青的名字拆字而成。</p>

本来等木易青成年之后，一定会恢复所有记忆，可是出乎凤子凡意料，木易青年满十八之后，并没有任何记忆觉醒的痕迹，甚至连许多木族的天赋神通都无法掌握，这不禁让凤子凡苦苦思索，是在哪一步上出了纰漏。</p>

苦思无果，恰好当时遇到魔族攻打昆仑山，邱楚天紧急传讯与他说凌广门陷入危机，他感念凌广门当年对自己的多方维护，又恰好想要出去探究下木易青不能觉醒的原因，就诈死出了门，总归现在身为自家弟子的木易青别的本事没有，逃命的本事倒是让人放心得很。</p>

“按照师尊这么说，难道我不能觉醒记忆的关键，就出在小青身上？”</p>

听凤子凡讲道这里，木易青忍不住开口问道。</p>

“没错，直到我辟开空间进入木族之境，见到被你们保护的那个木灵时，我才知道你一直无法觉醒的原因，正是因为你的神魂被一分为二，现在想来，那个小木灵才是当年的你留下的后手，反而是我弄巧成拙了，神魂即使分开，也终究要合二为一，你们之间必定要有一个消失，我看那小木灵身上有个特殊印记，只要你长期与他接触，神魂就会渐渐被他融合，你是我一手养大，我不可能让你消失，因此我才决心下手除掉他。”</p>

“特殊印记！怎会如此？银杏只是托我照顾他一百年而已……”</p>

木易青惊诧道。</p>

“一百年，哈，银杏果然好算计，估计她也看出你的身份，所以才坚持要小木灵跟在你身边，一百年足够它把你的神魂全部吸取，重新苏醒了……”</p>

“……原来是这样。”</p>

木易青神色间一时有些恍惚，不管是刚刚知道的真实身份，还是银杏所托原来是一场阴谋，这些事情统统将他脑海搅得一团乱……</p>

“其实照师尊这么说，真正应该苏醒的，本来就是他吧。”</p>

“没有什么本来，你与他皆是一样的，不过是他承袭了一部分记忆，在身份上来讲，你们没有任何区别，在为师而言，即使你永远不能觉醒，不能变回杨青，也会一直是我的乖徒儿。”</p>

“难道真的只能杀了小青，没有别的办法了吗？”</p>

木易青与小青本为一体双分，原本不知道真相时就时刻想要看顾着对方，现在知道了真相，更加不忍心扼杀对方。</p>

“不杀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会永远想不起过去，但它不能继续留在你身边了，不然对你百害而无一利。”</p>

凤子凡沉吟了下说道：“而你不死，他就永远不会成年化，将来木族复兴的重担还是会落在你身上，青儿，你可知晓这副担子的重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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