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临江府的局势

庆历五年春。

临江城锦衣卫自上而下发生了一场大动荡，不过，说来奇怪，这场动荡始于南城百户所，却偏偏是最先终止的。

南城百户所原百户古川，平定动乱有功，被调往京都任职，留下的百户空缺由原东院总旗顾斩接任，在短时间内，南城百户所也发生了极大的人事调动。

有的人因伤退休，有的因功晋升，

同时，也在这段时间大力招收新人替补。

南城的秩序并没有受到影响。

相反，因为天水帮的覆灭，南城的秩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顾斩在上任之后，推行了一个特勤制度，邀请了很多南城中的江湖人士成为锦衣卫的编外人员，在南城备受推崇，颇有几分官民一家亲的姿态。

其实这个特勤制度，是锦衣卫的传统。

大夏立国之初，锦衣卫就有了特勤制度，就是为了缓和江湖与官府的冲突，邀请一些颇有声望的江湖人成为锦衣卫编外人员，介于江湖与官府之间，从中居中调停。

但是，在近一两百年来，

这个制度渐渐就被废弃了，只有极少数的地方还保留着。

官府在明面上说是因地制宜，

实际上就是因为锦衣卫越来越腐朽了，威信力越来越差，导致很多地方的锦衣卫还没一些江湖门派有威信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招聘特勤，锦衣卫没办法拿到主导权，就是变相给自己招一個名正言顺的祖宗，同样，锦衣卫没了威信力，那些江湖中人也不愿意背上一句朝廷鹰犬的名头惹人笑话。

这一次，临江郡南城百户所再一次推行这个制度，却是十分的顺利，南城之中那些有点名望的江湖人士都踊跃加入。

当然，不会有人承认，他们之所以痛快加入，是因为发起人顾斩在他们面前放了两样东西，一纸公文和一把刀。

这种二选一的题，做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

南城，百户所，总院里。

总旗马朗拿着一堆公文来到顾斩的案房，说道：“大人，这是近期几天，特勤营那边回馈的情报。”

顾斩随意翻了翻，问道：“没有什么问题吧？”

“有您亲自盯着，他们也不敢阳奉阴违。”马朗说道：“毕竟，现在各方帮派里有不少人都领着咱们锦衣卫发放的俸禄，要找他们麻烦很容易。”

顾斩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特勤制度，其实是一份双赢的合作方式。

锦衣卫需要各大帮派自己主动配合，将他们那些烂事都老实转移到地下，打掉擦边球什么的，锦衣卫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城中的秩序可以正常运行，

江湖帮派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免除了官府当年吃拿卡要的麻烦。

当然，这份合作的前提，

必须是要以锦衣卫为主，否则，就完全没有效果。

而如今的南城锦衣卫，完全符合这个条件，各大帮派摄于顾斩杀神之名，本就有些担心顾斩上台之后会执行什么政策，这个特勤制度全是两全其美，你好我好大家好。

毕竟，如今的南城和以前不一样，

之前的南城锦衣卫有九百户古川在，也是强盛一时，但那时候的南城还有一个天水帮可以与锦衣卫抗衡，现在不一样，天水帮覆灭，各大帮派相互对峙，没有一家独大，也没有任何一家能与锦衣卫抗衡。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推出特勤制度，既能够让动荡之后刚刚恢复的锦衣卫尽快稳定南城局势，也可以稳住南城各大帮派的心思，双方各取所需。

“对了，”顾斩问道：“千户所那边的传功阁开了吗？”

“还没有，”马朗说道：“千户所如今算是半关门的状态，只有几个参事临时在负责，其他的也是府衙方面在临时代理，传功阁、秉笔房这些地方全都是紧急关闭状态，需要等到新的千户到来才会开启。”

顾斩微微颔首。

这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就如同这南城百户所，他没有正式上任那段时间，除了巡防和诏狱这种基本部门之外，其他地方也都全都是处于紧闭状态。

“新任千户……有听到风声吗？”顾斩问道。

“有，”马朗说道：“今天我去千户所那边递交公文的时候，陈参事让我跟您说一下，新任的千户是从云州镇抚司那边来的，同行的还有几个百户，不过，这些人的行踪有些神秘，只跟府衙那边在单方面联系，具体什么时候到没人知道。”

顾斩微微眯了眯眼睛，问道：“只与府衙联系，具体的呢，是与知府还是郡丞或者是巡检司？”

马朗疑惑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顾斩说道：“府衙方面，谁不知道一把手杨知府和二把手吴郡丞斗得势如水火，杨知府是流官，朝廷委派来的，一心政绩，而吴郡丞乃是代表本地世家，两人一直都明争暗斗。

而锦衣卫，作为官府几方巨头之一，他们俩都盯得死死的，都想要拉到自己一边，所以，你说这新来的千户联系的是谁有没有区别？”

马朗恍然道：“怪不得千户所那边这几天总显得有些压抑，所有人都是行色匆匆眉头紧锁的，看来，也是在担心这件事情。”

顾斩点了点头，道：“当初罗炳生在时，他背后是临江府各大豪族，虽然比不了世家，但联合起来不容小觑，所以，还勉强能够保持中立，现在，这新来的千户可就难说了。”

马朗想了想，说道：“大人您不说我还没想这么多，听您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罗炳生那老家伙虽然倚老卖老，但也还是挺厉害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中立。”

顾斩眯了眯眼睛，说道：“这也算是他的取死之道，要不然，古兄当初对付罗炳生也不会那么轻松，不论是官府还有世家都是作壁上观，没有触碰他们利益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原因也不乏是因为他们也乐见其成，不论是罗炳生倒台还是削弱，对他们都是好事儿！”

马朗脸色有些凝重，道：“那，大人，按照您这么说来，我们百户所怕是也避不开了，两大巨头之争，我们想要置身事外，怕是有些困难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斩眯了眯眼睛，说道：“至少，这南城乱不乱，还是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