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天子赐婚

沈陌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瞬间变得谄媚的面孔，心中冷笑，面上却只能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再次深深一揖：“既然陛下如此厚爱，草民……哦不，臣……唯有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好！好！好！”赵衍连道三声好，龙颜大悦，仿佛解决了天大的难题。

朝会结束，百官鱼贯而出，每个人都在低声议论着这史无前例的册封，看向沈陌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复杂。然而此时，，赵衍却忽然开口，叫住了正欲退下的沈陌。

“护国公，且慢。”

沈陌脚步一顿，缓缓转身，恭敬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赵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随意，“朕有一事，想与你私下聊聊。”

沈陌垂手而立，姿态恭谨，心中却如明镜般透亮。

“陛下请讲。”沈陌的声音平稳无波。

赵衍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朕有一胞妹，名唤赵灵。当年听闻江湖上‘剑神’的威名后，对你……可谓是仰慕已久，视你为当世英雄，偶像一般的人物。”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沈陌的双眼，试图从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情绪的波动。“不知护国公……可愿见上她一面？”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问，实则暗藏机锋。

赵衍的心思如同蛛网般精密：皇家最后的底牌——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龙渊”，已死。如今的皇室，表面光鲜，内里却已空虚至极，若是往后再遭遇像昨日那么强的刺客，那必死无疑。而眼前这位“剑神”武力更在龙渊之上，赵衍急需一根能将对方牢牢绑在皇家战车上的绳索。而联姻，无疑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若是沈陌欣然应允，甚至流露出对公主的倾慕，那接下来的提亲便是水到渠成。若是他断然拒绝，那便说明此人志不在庙堂，心有异志，自己便需另做打算。

沈陌瞬间便洞悉了皇帝话中的试探之意。他心

中微微一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平静地回答：“回陛下，臣……已经见过长公主殿下了。”

“什么？”赵衍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位向来深居简出的妹妹，竟会主动去接触沈陌！而且，沈陌的语气如此自然，显然并非偶然相遇。

但帝王的城府让他迅速压下了心头的波澜，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面具，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了几分。“哦？竟有此事？”他故作轻松地问道，“那……不知护国公觉得，朕妹妹……如何？”

空气仿佛凝固了。赵衍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砝码，压在沈陌的心头。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将直接决定接下来的走向。

沈陌略作沉吟，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御花园假山后，眼神清澈、言语率真，却又带着一丝皇家特有的骄傲与孤独的少女身影。他斟酌着字句，语气真诚而平和：“长公主殿下……很好相处。她心思纯善，不似寻常贵女那般骄矜，反而……有种难得的赤子之心。”

他没有用“貌美”、“端庄”这类俗套的溢美之词，而是精准地抓住了赵灵身上最独特的气质。这番评价，既不过分亲昵，也不显得疏远，恰到好处。

赵衍闻言，紧绷的肩膀悄然放松下来。

他点了点头，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看来，自己这个妹妹的眼光，果然没看错人。沈陌的回答，给了他最大的信心。

“好，好！”赵衍连说了两个“好”字，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其事起来。他踱步到沈陌面前，目光灼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既然护国公也觉得小妹不错，那朕便厚着这张脸皮，开个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道：“朕那妹妹，至今尚未婚配。这两年来，为她的婚事，朕愁得是寝食难安。如今，朕见护国公英雄盖世，又与小妹彼此……颇有眼缘，不如……”赵衍顿了顿，似

乎是在给沈陌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抛出那枚重磅炸弹：

“不如，朕便将赵灵许配给你，做你的……第三位妻子，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金銮殿外的风似乎也停了，连那袅袅的龙涎香都凝滞在半空。

赵衍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沈陌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姻的提议，更是一份政治盟约，一份将沈陌彻底纳入皇家体系的最终确认。

沈陌的心湖，此刻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料到赵衍会如此直接。迎娶一位前朝公主，意味着他将正式成为皇亲国戚，地位尊崇无匹，但也意味着他将被彻底卷入皇家的政治漩涡，再难脱身。慕容清、司徒梦……她们会作何感想？

他的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拒绝，固然能保持超然，但势必会寒了赵衍的心，让刚刚建立的信任土崩瓦解，甚至可能将这位年轻的帝王推向自己的对立面。接受，则能获得皇家最坚实的背书，彻底化解朝廷对武林的威胁，为整个江湖赢得前所未有的发展空间。

然而，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将对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

沈陌沉默着，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既有对未来的思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赵衍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个问题，值得沈陌深思。而此刻，江湖与朝堂的命运，仿佛都悬于沈陌的唇齿之间。他会如何回答？是欣然接受这泼天的荣耀与责任，还是婉言谢绝，继续做他那逍遥于江湖的“剑神”？

金銮殿内，空气凝滞如铅。

赵衍那句“意下如何”仿佛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无声却汹涌的暗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几息之间——

“皇兄！”

一道清越而略带急促的女声，如同冰泉击玉，骤然打破了殿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