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一 六章 准备发飙

此后，李无常和姜明伦又说了一些武道阁的趣事，赵逊自是听得津津有味。

赵逊也说起了长安城最近听到的消息，“你们还记得朝廷不久请凑了近三百万两白银支援冀州一事吗？”

李无常当然知道。

冀州告急，请求朝廷银粮支援，户部匮乏，林太傅提出捐资纳粟之策筹集了二百一十余万两，加上卢玄义卢玄东兄弟找长安城勋贵子弟筹集的九十余万两，总计白银三百万两，支援冀州，号称能让安乐与辽东两路大军的撑住几个月。

李无常当时为了应付卢玄义卢玄东兄弟，还支援了小二万两呢。

赵逊又道：“这笔银钱出大事了。”

李无常和姜明伦同时皱着眉头，等待下文。

赵逊叹道：“户部和兵部派人带着三百余万两到冀州的涿郡河间上谷一带以及兖州的渤海筹集粮草，分了好几批运到冀州安乐和辽东两地，出了问题。”

李无常惊呼一声，道：“出了什么问题？”

赵逊解释道：“渤海那批粮草遭到东洋倭寇的袭击，押送的千余军士死伤过半，放火烧粮，粮草十不存一，损失异常惨重。”

此言一出，姜明伦和李无常皆感到不可思议。

东洋倭寇袭击大燕沿海地带已是常事，不过他们一般是去扬州沿海诸郡洗劫，而且多是干一票就走。

这次竟然把目光转向了兖州的渤海，而且打劫的还是运送到冀州的粮草。

姜明伦分析道：“这显然是有预谋的，说不定东洋人和契丹及高丽已经连成一气，想要在这关键的时候狠狠捅大燕一刀。”

很有这个可能。

赵逊又道：“还好兖州渤海这批粮草并不多，所以影响并不是那么大，只可惜冀州河间等三郡筹集的粮草也受到了袭击。”

李无常问道：“又是倭寇？”

河间一带离大海有很远的距离，倭寇都打到那里去了？

沿海一带的官兵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赵逊摆摆手，道：“这次不是倭寇，而是大燕内部的黑帮分子和乱民。”

这下李无常和姜明伦同时色变。

天哪，怎么会如此，大燕内部人？

赵逊继续道：“具体是谁发起的尚不清楚，不过大致上有三种传言。”

“其一，契丹及高丽的情报人员混入冀州，收买了黑帮势力，趁机捣乱，再放出消息，瓦解安乐郡和辽东郡两路大军的军心。”

“其二，是乱民造反，你们也知道，去年雪灾，朝廷滥杀了不少良民，引起反抗是再说难免的，到这个点爆发出来了。”

“其三，呵……是我们的老朋友，汉水帮的人估计捣乱，浑水摸鱼。”

李无常听完赵逊的解释，道：“第一点和第二点都说的过去，但是汉水帮，他们竟如此大胆？敢在这个节骨眼挑衅朝廷？我看这不大可能吧。”

汉水帮虽然实力惊人，平素也干过不少坏事，但是这件事的后果太严重了，汉水帮应该不敢做。

赵逊道：“虽然只是传言，但是传得有板有眼，也分不清真假，都说汉水帮受到晋王府的欺压，想趁机造反呢，这些消息都是这两天才传出来的，而且越传越烈。”

虽然晋王府和汉水帮闹翻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但是李无常还是有些担心冀州的形式的，不是因为他忧国忧民，而是担心周胜，周胜现在就在冀州安乐郡主持大局，如果没有粮草供应，吃败仗是迟早的事，说不定连性命都会丢掉。

说到底大家相识一场，周胜如果死了，李无常心里也不会好受。

赵逊道：“还好河间等地的押送粮草的军士比较多，当地官员也相当重视，粮草只损失了四成左右，共击毙贼人二千余人，那批贼人全是一等一的好手，不仅武功了得，而且悍不畏死。”

李无常喃喃道：“天哪，看来冀州真是个烂泥潭，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说不定整个大燕都会陷进去。

姜明伦叹道：“我估摸着这趟会有很多人受到牵连。”

当然会有很多人受到牵连，首先户部和兵部的人难辞其咎，再者就是河间涿郡上谷渤海四郡的太守，估计也离倒霉不远了。

而接下来的剿匪行动也将会越演越烈。

安乐郡和辽东两地，那里的人怕是长时间都不能安居乐业了。

赵逊道：“唉，这些咱们此等小人物可管不着，需要林太傅那样的大人物去处理。”

接着对着李无常道：“愣少，你还是先管管东篱酒楼和陆记的事情吧。”

李无常奇道：“出了什么事吗？”

赵逊道：“就昨天，有两拨人分别去了东篱酒楼和陆记捣乱……你先别皱眉，这两拨人都是你们李府的，说是听从李家二夫人的命令，要得到酒楼的菜谱和二锅头的方子，还想要陆记的老裁缝去李府开工，另外还提到了你的设计图纸。”

李府二夫人刘氏？

她这是唱的哪一出？

赵逊续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不不是很清楚，那两拨人态度蛮横，完全不把我和肥熊等人放在眼里，我怕引起误会，所以没有动手，也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因为这是你亲自定的规矩，可是他们不依不饶的，今天又来了，我当然把他们挡回去了，他们还不服气，放狠话说明天还来，让我最好识趣点。”

顿了顿，小心翼翼道：“只是愣少，你奶娘在陆记和他们理论时，被其中一个人推了一下，头不小心磕伤了……”

“你说什么？”李无常闻言，立马站起来，看着赵逊。

“愣少，别激动，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哪知道那伙人连你的奶娘都敢打，你放心，我已经找大夫看过了，只是皮外伤。”赵逊连忙安抚李无常。

李无常脸色阴晴不定，双目露出狠厉之色，半晌之后，淡淡道：“怎么能怪你呢……这样吧，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赵逊和姜明伦跟李无常混了那么久，一看李无常的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此时非常生气。

这很正常，他们心目中的李无常，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特别关心身边的人，这次听到他奶娘受伤，不生气才怪，这次可能会采取行动。

赵逊道：“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李无常想了一下，狠狠道：“你让肥熊带着兄弟们将家伙式准备好，明天早点集合，要随叫随到。”

说罢就告辞离去。

赵逊刚才说的对，什么东洋倭寇，什么冀州形势，统统都是浮云，跟李无常没有一个铜钱的关系，李无常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上，奶娘的事才是头等大事。

……

彩云居。

李无常细细给奶娘的额头上擦了一些金疮药，然后用绷带扎好，问道：“奶娘，还疼吗？”

小茹狠狠道：“少爷，你可一定要为姨母报仇，张通那个小子太坏了，直接对姨母动手呢，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李无常皱眉道：“张通？就是二哥那个小厮？”

小茹点点头。

张通这家伙仗着自己有点武功，在下人面前就是一个小霸王，有时候对李无常都不是特别恭敬。

李无常问道：“奶娘，到底怎么回事？我才离家两天，这些人就这么放肆？”

奶娘解释道：“说是你冀叔公要过大寿了，大夫人准备在李家大办一场，看东篱酒楼的菜色好，二锅头很好喝，所以想着将菜谱和酒方子拿到李府，就在家里办酒席，酒也现酿……至于陆记，你设计的那些衣服不是挺受欢迎的嘛，所以想着拿你画的那些图纸去研究研究，还想请陆记的老裁缝亲自去给你叔公做衣服呢，说是最好带几个徒弟。”

顿了顿，续道：“此事大夫人交给了二夫人去处理，那些人都是二夫人派去的，我跟他们说，要等你回来做决定，但是他们说这等小事不必请示你。”

原来真是张氏的注意，李无常心中一寒。

李无常有很多叔公，都是李家老一辈的人物，长老级别的，多半武艺高强，对家族的事务有很大的发言权，李令武和张氏都非常尊敬他们。

李冀乃是李令武的亲叔，乃李家的头面人物之一，快要过八十了。

李无常听完奶娘的解释，点点头，道：“知道了，奶娘你和小茹这两天就别去陆记或者酒楼了，一切由我处理。”

奶娘和小茹点点头。

李无常心里冷笑一声。

哼，张氏定是想借着李冀生辰的机会浑水摸鱼，打的倒是好主意。

……

第二天一早，李无常匆匆吃了一点东西，就赶往东篱酒楼。

赵逊和姜明伦已经在等候了。

旁边是老陈掌柜和肥熊等人。

肥熊一伙人都集合完毕，见李无常来了，都拿出一副非常精神的模样出来，都在李无常面前留个好印象。

肥熊出列，请示道：“四公子，属下及兄弟们共四十二人，全部到齐，请四公子指示！”

李无常面无表情，淡淡道：“很好，现在你将兄弟们分成两队，都带上家伙，一队去酒坊，一队去陆记，今天如果有人捣乱，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不用给我客气，好好招呼他们，并且要迅速派人向我报信。”

肥熊小心翼翼道：“如果他们是李府的人……”

李无常打断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是不是要我再说一遍？”

肥熊心中一震，立马低头，恭敬道：“属下明白，四公子放心，属下一定按四公子吩咐去做。”

接着面向队伍，大声道：“老五，你带一半人去陆记，剩下的跟我去酿酒的作坊，都带上家伙。”

“是，熊哥！”

肥熊的动作很利落，飞快分出两队人，分别赶往酒坊和陆记。

李无常看向身边的老陈掌柜，道：“陈老，趁着时间早，将酒楼的厨师和伙计们都叫到大堂里，就说我要发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