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客栈

苏州西门大街，一条端长的青石板路向远处延伸开来，两旁街道纵横交错，形成一个“丰”字型大街。

时值黄昏的西门大街上，随处可见客运商贩的马车，驴车，显得格外热闹繁华。

越往里头走去，景致愈发迷人，伴随着楼阁里的烛光微光，宁凡深吸了一口气，不禁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之前宁凡喜欢玩游戏的一大乐趣便是在游戏中观看风景名胜，欣赏古旧建筑，现如今这样活生生的画面摆在自己面前，难免触景生情。

“自己一直渴望的，梦里头出现的画面，不就是眼前这样的吗？”

尽管此时已经是寒冬腊月，古梅独开的时候，城里头依然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一路上细细观察下来，人群中有穿着雕裘长袍的富商，有背负行囊神色匆匆的商贩，也有少数几位身佩利刃步行矫健的豪侠，也有在寒雪中瑟瑟发抖的手艺人。

西门集市上头则都是一些贩卖蔬菜水果的农民，卖些鱼肉的渔民。

宁凡对苏州城的了解甚少，只知道苏西城门里头大约三十里就是太湖，那里有一处最大的石鼓码头，每天清晨来往商船应接不暇，是苏州城里头最繁华的物流商贸之地。

这一条西门直街上原本有一个长福镖局，但是在几年前因为一出离奇诡谲的凶杀案，镖局内七十三口人家被一夜之间屠杀殆尽，一直是苏州城里头的悬案，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廷，都对此闭口不谈。

除此以外，最著名的地点便是亭湖客栈，位于太湖不远处。

宁凡心想，自己这两条野猪腿拿去亭湖客栈兴许可以卖个好价钱。

一路上苏州百姓不禁纷纷侧目，确实，像宁凡这样的侠客，与一般人心目中的样子相去甚远。

宁凡心道：“小说中那些侠士随手都能掏出几锭银子，鬼知道这些人的钱是哪儿来的。”

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见到了一处拱桥，拱桥边上就是西门集市，不过这个时间点，一些农商已经早早的收了摊。

宁凡问了好几个路过的百姓，辗转了一番终于找到了西门直街末端的亭湖客栈。

仅仅是站在门口，就已经闻到了里头飘出来的肉香味与酒香味，宁凡站在门口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只见里头人声鼎沸，生意兴隆。

宁凡面皮还有些热热的，自己好歹也算是一个小掌门，就这么进去找掌柜的卖东西未免惹人耻笑。

亭湖客栈也算是苏城中比较著名的酒楼之一，属于三河帮旗下的产业，常来光顾的客人不仅仅有富商豪客，还有一些江湖上的侠士，大帮派的弟子。

门庭上头除了一块正楷书写的宽额横匾之外，两旁柱子更是雕龙画凤，上下总共有三层。

地下一层属于常间，而二楼跟三楼则属于雅间，没有关系是无法订到那儿的位置的。

腊月初八，今晚的客栈分外热闹，宁凡远远望去，只见这些人均是身穿一袭枣红色衣袍，腰间佩戴着一口长刀，纷纷捧着瓷碗大口大口的喝酒。

徐掌柜忙上忙下的，累的头晕眼花，时不时被那些汉子责骂两句，也只好拱手赔笑。

“怎么回事，红烧猪蹄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上来！”一名身材高大，满脸虬须的汉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徐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歉声道：“王长老，对不住，我这就去后厨催催。”

店小二苦着脸对徐掌柜说道：“掌柜的，咱们的猪蹄已经不够了。”

徐掌柜有怒不敢发，怕三河帮的帮众给听见，小声说道：“你现在赶紧去集市里问问，不管多少价格都得给我买来，听见没！”

店小二慌张的说道：“掌柜的，你也知道，今天是腊月八，按照习俗大家伙都在家里吃团圆饭了，现在这个店哪来的猪肉铺子啊。”

徐掌柜抬手揪住了店小二的耳朵，厉声说道：“你个娃儿，今晚是三河帮的宴会，要是把他们惹不高兴了咱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要是今天拿不到猪蹄子，明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哎哟，哎哟，掌柜的轻点，都给揪出血啦！”店小二疼的直叫唤，泪花都给揪了出来。

“拿上这银子，快去！”

店小二拿着一个钱袋子，赶忙走出了店外，悄悄拉开袋口，吓了一跳。

里头总共有十两银子，自己一个月就只有一钱银子，这么多钱，够自己干十年了。

店小二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心中翻江倒海，吞了吞口水，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这位小哥！”

“谁？谁啊！”

店小二做贼心虚，吓了一跳，连忙拉上了袋口，四处望了望，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名戴着斗笠，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

宁凡扛着猪腿慢慢靠近店小二，说道：“小哥，我刚才站在边上听你跟掌柜的说店里头缺猪腿是不是。”

店小二面上带着一丝疑虑，精明的说道：“是又如何。”

宁凡将猪腿卸下，赶忙说道：“那正好，我这里有两条。”

店小二半蹲身子，细细看了两眼，说道：“怪了，我记得猪腿都是白白嫩嫩的，你这上头怎么有这么多鬃毛，你不会那别的腿来框我吧。”

宁凡解释道：“这是野猪腿，今天傍晚的时候刚捕猎的，怎么样？”

店小二摸了摸下巴，也不再多加思考，自己越是慢一分，到时候就会被掌柜多骂两句。

“让我去叫我们的厨子来鉴定鉴定再说吧，你站在这里等一会。”说完店小二脚下虎虎生风，朝着店里跑去。

宁凡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心想这小子真是够精明的，要是自己说不准就二话不说买下来了。

没过多久，店小二就拉着一个满面油光，冒着热气的中年汉子。

厨师一边走，一边说道：“野猪腿？这大冬天的哪来的野猪给你宰，你小子不会让人给骗了吧！”

店小二指了指宁凡，说道：“喏，看见没，我说了吧。”

厨师嘶了一声，心道：“奇了，这年头侠客喜欢干这行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