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祸起东域 第33章 往事如烟

“你方才所说宗门之祸，究竟如何，赶紧细细道来。”

持杖老者的话立刻牵动众人心弦，忙转头向手持龟甲的老者看去。

手持龟甲的老者闻言面色一整，开口道，“九州鼎碎，魔星祸苍。此祸将蔓延五域四海，我等宗门更是首当其冲。”

“什么？”持杖老者闻言猛然色变，失声道，“九州鼎碎？你测算出的果真是这个？”

手持龟甲的老者神色严肃，轻轻颔首，说道，“正是。”

持杖老者神色一变，目光沉沉，惨白的面色更是显露出一丝恐慌。令得一旁的众人皆是愣愣。

持镜老者见老者和一旁的二师兄虽然都是一身狼狈，面色惨白，但此刻更会面色晦暗，忙开口道，“二位师兄，你们说的这是什么？”

手持龟甲的老者见持杖老者轻轻点头，轻叹一声，开口道，“一百多年前，中州禹王宫禹王祭典大变，上代禹王宫宫主夏渊身死，整个禹王宫一夜之间变成阴煞绝地，生机不存，方圆千里遍布煞气，那时便有传说流出，说历来镇守天下安宁的九州鼎与上代禹王宫宫主夏渊一同寂灭在了禹王宫废墟之中，更是传出‘魔星乱苍，天下大乱’的流言。”

“荧惑隐，魔星现。禹王宫祭神鼎碎，魔劫初始血苍天。青冥晦暗天机隐，劫生劫灭一念间。生死乱，渡有缘。始末难料谁问仙。”手持龟甲的老者微微一顿，目光中似有一阵光闪过，轻轻瞥了一眼凝神听着的众人，幽幽说道，“昔日这流言传出，众人都以为是禹王宫内乱，有人为争执禹王宫宫主之位四起谣言，却不想没多久禹王大殿之前祭典大乱，禹王宫与上代宫主一夕之间尽数湮灭，顿时让天下各大教派悚然，然而百余年来却又无甚异动，虽各地隐有小乱，却不是流言所云的天下大变，也就不了了之，却不想……”

众人听着这番言语，心中早已大骇异常，神色间都是震惊。

持杖老者似是早已知道这些，惨白的脸色间神色愈发严肃，对着持镜老者沉声说道，“四师弟，抓紧时间启动传送阵法，务必尽快把消息传回师门！”

持镜老者闻言面色一整，忙神色严肃的点头称是。

持杖老者又对着一旁扶着持龟甲老者的苍老身影说道，“三师弟，二师弟便由你先照料一二了。”

那名老者闻言轻轻颔首，一言不发，只是神色担忧地看着持杖老者。

持杖老者见状轻叹一声，暗想这位师弟依旧是这么不善言辞，却总是想着众人，便轻声说道，“我无妨，不过丢了一臂，功力受损，恢复几日也就罢了。”说着神色幽幽地回头，看着异动连连的祭坛，目光晦暗不明。

其余众人顺着老者的目光看去，只见祭坛上的那摊鲜血早已不见踪影，祭坛破败更甚，不时发出一阵震动，引得山墙上的符文晃动，映衬这众人的脸色闪烁出各色光芒，更显的众人神色幽幽。

此时此刻，却无一人注意到，其中一人的眼神，在看到祭坛的异变之后，猛然间散发出一瞬的狂热光彩，这目光来的快，在众人从祭坛上收回目光后，又猛地收起，没让众人发现一丝一毫的不同。

持杖老者回头神色一整，对着众人说道，“眼下此间已不安全，更有不知名之人不受这裂神渊压制，我等众人须每日来此两人镇守，稍有异变，立时发消息，万不可轻敌大意。”

“是！”众人闻言忙点头应答。

持镜老者略一犹疑，还是开口道，“师兄，难道那人真不受这裂神渊压制？那……”

持杖老者轻轻一叹，说道，“此人身法诡异，来去如电，若不是不受这裂神渊压制，那便是修为还在我等之上。”

众人大惊，持镜老者更是骇然色变，说道，“难道那人修为竟到了……”

持杖老者轻轻摇头，说道，“我等在此修为都被压制，境界难明，说不清。但……”老者目光扫向众人，沉声道，“但此地终究压制我等修为，更是无法探究究竟还有多少鲜为人知的诡异，因此我等在宗门派人来此之前，务必小心谨慎，不容一丝差池！”

说完，持杖老者轻轻示意，被人搀扶着向洞外走去，众人面面相觑，余下两人镇守后，便三三两两的轻叹离开，只余下依旧不时晃动的祭坛和两个神色晦暗谨慎的老者。

符文的光芒不时闪烁，让祭坛山洞在血腥味中更加诡异。

“大哥哥，你又在发呆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猛然拉回赵夜生的思绪，转头看去，只见三宝正诧异的看着自己，一旁的白正山也是一脸疑惑。

赵夜生轻咳一声，面露尴尬，说道，“对不住了。”

白正山看了看赵夜生，轻轻一叹，说道，“你这两日来总是走神，究竟是在想什么？”说完收回切脉的枯槁之手，目光幽幽地看着赵夜生。

赵夜生一愣，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面色怔怔。

白正山一叹，说道，“你若不想说，也无妨，你这伤也差不多好了，虽不知为何恢复的如此之快，但想来与你身上的精血异变有关，你且静心修悟，待会试试可否上跃这裂神渊的禁制。”说完起身，作势要往外走去。

“师父。”赵夜生见状连忙缓住白正山，见对方轻轻一顿，忙开口道，“师父，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

白正山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赵夜生身上。

赵夜生目光怔怔地看着屋外一侧，说道，“总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很重要。”说完目光与白正山撞在一处，幽幽地道，“师父，我想过去看看。”

“师弟！你将我扶到石榻上吧。”手持龟甲的老者轻轻一叹，看着不发一言老者略显无奈，说道，“你还是这般不愿意开口吗？”

老者闻言看了对方一眼，也不言语，轻轻扶着对方落坐在石榻上，立在一旁。

手持龟甲的老者面色似是无奈，神色间晦暗不明，轻声说道，“三师弟，其实我特别羡慕大师兄。”见老者转头看过来，手持龟甲的老者轻轻一笑，惨白的脸色上是说不出的落寞，“大师兄入门早，从小便受到师父的悉心指导，功力在我等之上，众多同门连带着你三师弟这般不爱言语之人都对他敬重有加，我其实是很羡慕的。”

老者听着对方的话，不发一眼，只是神色间有些诧异。

“你可能不知道。”手持龟甲的老者轻轻一叹，目光幽幽地看着洞内的一角，神色戚戚地说道，“其实我并不想修习这神机术的，可是宗门内总要有人辅助大师兄，更少不得这神机术的神鬼之能。”老者目光幽幽，伸手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龟甲，只见鬼加上纵横交错，似乎星罗棋布，闪烁着三种晦涩不明的神采。

“入门起，我便努力修行，宗门总纲的领悟也不在大师兄之下，战力也拼得过四师弟。可……”手持龟甲的老者像是在自己回忆，不顾一旁老者诧异的神色，继续说道，“可师父那天还是把我叫到了他的跟前，冷冷地给我说了那番话。”

手持龟甲的老者脑海中渐渐出现了一幕幕的画面。

一个少年欢天喜地地跑到一名老者身前，躬身参拜，口中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修为境界和当下的战力修为，眉目间是数不尽的意气风发和神采风流。

然而少年的话音还没落下，老者微微睁开了双目，神色间是淡淡的冷漠，冷漠地让少年把口中接下来的请求噎在了心底，也噎在余下了几十年。

“今日叫你来，是要你以后修习神机术！”

冷漠的声音一如冷漠的神色，目光似乎洞穿了少年的风采，嘴角的笑意渐渐僵硬，正要脱口而出的话也落在了心底。

看着老者的目光，少年的心一阵阵的发沉。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老者神色依旧冷漠，“你天赋不错，修习神机术，今后也好辅助你大师兄，共同守护宗门。”

冷漠的声音，冷漠的神色，让少年的心落入谷地。

“我打算让你小师妹许配与你五师弟，他二人从小青梅竹马，想来也是一桩良缘，今后你五师弟执掌宗门，其余你们师兄弟都好好扶持他。”

一句话，让少年的神色猛然碎裂，破碎地粉身碎骨，让他的心也千疮百孔。他问为什么不是他，老者的面容是隐藏的怒气，口中是愣愣的呵斥，最后竟是重重的两个巴掌和一声怒喝的“滚”。

手持龟甲的老者陷在自己的回忆之中，神色凄然，双目通红，面容竟渐渐有些让人心疼。

一旁的老者见状不知如何是好，嘴巴微微张开，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师弟。”手持龟甲的老者回头，看着眼前的老者，神色凄然地说道，“百余年了，当年师父一句话两个巴掌，让我转修了这神机术，如今寿元更是一损再损，大师兄和五师弟，一个修为高绝，走着当年我拼力修习的秘法之途，一个手握权柄，拥着当年我细心呵护的十二师妹，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个笑话？”

一旁的老者闻言一叹，显然也是知道当年的事，看着坐在石榻上摇摇欲坠、神色狼狈的老人，神色间闪过一丝不忍，缓缓上前，轻轻扶住了老人。

正待老者伸手安慰之时，老者面色猛然一变，脸色瞬间惨白，目光震惊地缓缓看向手持龟甲的老者。

只见老者此刻神色狰狞，仿若鬼魅，目光森然的看着他，冷冷地笑道，“师弟，你一辈子没说过话，但为兄知道你心向大师兄，所以为兄眼下也就容不得你了。”

说完，手中幽暗的匕首从老者的胸口抽出，再次狠狠地刺入。

老者目光中的神采渐渐暗淡，手中似乎想要伸手抓住对面的人，却不料手持龟甲的老者眼中闪烁着疯狂和痛苦，呵呵冷笑不止，就像厉鬼一般。

“师弟，别急，他们马上都要下去陪你了，大事了却，师兄我也会去找你们的，哈哈哈哈！”

手持龟甲的老者神色更加疯狂，整个人都似癫狂的颤抖了起来。老者神色暗淡，眼中瞳孔放大，口中似乎喃喃了一句话，却让手持龟甲的老者猛然回神，怔怔地看向地上生机断去的老者，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二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