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剑出云野

高楼之上，一人双手负后，极目苍茫，远处烟云浩渺。

他似是在回想往年旧事。

他已经年逾六十，好像人随着年岁的增长更容易去回想从前所做过的事情，更何况是他这种无心名利看透世事的人。

风疾山高，意气正值。

“什么人？给老子停下。”应苍山行横寨的一名岗哨突然大喊，因为他们发现有三名男子正欲进寨。

这三人衣着全都不同，但他们手中拿的东西却是相同，三人全都拿着一把剑。

“叫你们的寨主庞谢横出来，云野独孤渺找他讨债来了。”

“讨债？讨什么债？是前些日子李家的灭门之债还是张家的灭门之债？”

“李张二家的血案也是你们行横寨做的？”独孤渺语中怒气显然。

“这算得什么？才两家而已，我们云横寨做下的大事又岂止这点。”岗哨的话语居然带着卖弄的骄傲之意，居然毫不关心眼前提剑的三人怒气冲冲。

“好，去叫庞谢横出来，他若是不出来，我独孤渺便要血洗整个行横寨。”

“哼。我们寨主号称应苍横行，岂是你们想见就见得？讨债？爷爷我就在这里，你们有这个本事进来我们行横寨讨吗？”岗哨一脸不屑道：“有命进也没命出的东西，最好赶快滚开，不然惹得老子心烦了，一刀一命，人生乐短，也好叫爷爷送你们早些上路。”

岗哨语声才罢，便见剑光一道，却是独孤渺身与剑同，出手取命。

独孤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已经站在了刚才那位岗哨的尸体旁。他的人就如同他的剑一般，剑气凌人。

“不，不好拉，有人，有人杀进来了。”其余岗哨纷纷一边大喊一边朝寨内跑去。

“莲青，林亦，我们跟上。”独孤渺招呼同行而来的两人。

三人方才行了片刻，就被一名拿着大刀的莽汉带着一群人挡住。

“休想从爷爷这里过去。”

“你们先去，这里交给我。”叫莲青的男子说道。

他话说完，便出剑战进人群，一人一剑，却是困到一群人无法脱身。

独孤渺跟林亦接而行步，又才行了短短一小段路，却又被一群人挡住，这次带头的却是一名拿着大铁锤的。

“这里便交给我吧，你进去杀庞谢横。”林亦说道

“好。”独孤渺应道。

“那就把命交在这里吧。”拿铁锤的汉子说道。

林亦口头并不答话，他用的是的剑作答。

独孤渺显然对莲青和林亦都很放心，这些山寨寇匪，尽管行凶作恶，但下手的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云野的两位论剑师，又怎么需要他担心。

前面是一座很大的房子，一看便知是横行寨寨主庞谢横的所在之处，独孤渺踏步前行，他的目的，便是要手中长剑，染上庞谢横之血。

风疾，从独孤渺这边吹向庞谢横所在的大房子，连带着独孤渺现在身上所带的杀气。

独孤渺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一个人，正从大房子里走了出来，信步闲庭，神色恬然。

“你便是庞谢横？”独孤渺问道。

“老子就是庞谢横，你待如何？”他说这话的时候，连带着脸上的肥肉抖动。

“前几天，椒叶林的一群人是你们杀的？”

“嗯？要说那群人中，有个叫云天飞的男子剑法倒是不错，老子跟他斗了好久还没能斗得他下，但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被我们弟兄一拥而上刀剑分尸。”

“好，那今日你便随你的弟兄一同前去九泉之下向云天飞谢罪吧。”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庞谢横右手一招，几十人悉数从四周涌来，刀剑晃眼。

但是庸刀废剑，又怎么能跟云野独孤渺的剑相比？云野快剑，招招由意，意由剑生，剑随意走。是谓借问梨花在何树？一剑挟风落满山。

独孤渺长剑一横，身入人群，人同剑行，剑到人亡，只是短短几瞬，一群人却被独孤渺杀得个一命不留。

“刚才那群人，只不过是些寨里的病体残身，接下来让你见见我们横行寨真正厉害的，八十一死士何在？”庞谢横话音刚来，一群人便出现在独孤渺的眼前。

独孤渺根本不在乎这群人到底是不是真好八十一个，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他在乎的只是今天是否当真要血洗整个横行寨？

神思虽在犹豫，但手中之剑却是毫无迟疑。

死士死士，心中无谓生死，身出搏命之招，但在独孤渺的剑前，他们根本就不用谓不谓生死，因为他们只有死。

道道剑光，亦是道道血光。

依然是在片刻之间，八十一死士，便被独孤渺杀得个干干净净。

“有两下子，老子瞧出来了，你的剑法跟云天飞有点相似，看来是当师傅的为徒弟报仇来了？”庞谢横在一旁说道，尽管独孤渺剑法之威他全都看在眼里，但他言语之中却是毫无畏惧。

“想想云天飞真是可怜，只怪他拜错了门下，他师傅无能，护不了他的性命。要是一早来我横行寨，还不是吃香喝辣，美人美酒，应有尽有。哈哈哈哈哈……”

“哼。我独孤渺今日杀你，不只是为了我徒弟云天飞报仇，更是为了受你屠戮的所有无辜冤魂。”

“好啊，我庞谢横连同寨中兄弟杀得人没有一万，也有数千，我全寨兄弟个个手头满沾鲜血，你当真又能如你所愿吗？”

“哼，如此我独孤渺今日血洗你整个横行寨倒也算得上替天行道。”

一语既罢，凌厉决然的剑招。

满腔怒气与杀气，皆在此一招中。

庞谢横身首异处，终是血债血偿。

独孤渺剑身满是鲜血，不为杀戮，只为告祭冤魂。

“师傅，师傅。”一声轻呼将独孤渺从飘然神绪中拉回现实。

“不喜，是你啊，有何事啊。”独孤渺说道，苍老之音，却不似当年应苍山剑斩横行寨群匪之意气风发。

“我看师傅神绪飘然，一脸正气，师傅可又是想起了当年为先父报仇一事？”

“哈哈哈哈。”短暂的笑语。“人老啦，总是不自主就想起年轻时候所做过的事情。”

“在不喜看来，师傅永远正当年少。”

“哈哈哈哈哈哈……”

“不喜，你当听闻万劫凡刹一事吧？”独孤渺问道。

“有所耳闻。”云不喜答道。

“那神秘剑客听说剑法无双，我们云野也以剑法见长，你学剑至今，同那位神秘剑客比，如何？”

“未能亲身一战，高下不知。但我云不喜学剑，是用来救人的，却不是用来寻仇的。”云不喜一脸坚决。

“好，好。眼看止战峰峦大战在即，江湖武林定当又为之动荡，到时不知要流多少无辜之血，为师愿你手中之剑，能为武林正道出一份力。”

“弟子自当在所不惜。”

“云野一脉，当随正道同生共死。”

坚决正气的话语，救人的剑法，当真就能阻得下杀人的剑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