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灵丹难为

眼见师父终于是离去了，白寂赶忙回到屋舍中，依照本能的反应，他的第一想法是一走了之，可思虑过后，又觉得此举并不妥，因为背叛宗门的后果，也同样是他所担待不起的。

思来想后，白寂还是将心头的顾虑压下去，决定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未到迫不得已一刻，一切须得小心稳妥为好。

……

夜色低伏，药园旁边的屋舍中，白寂正盘腿而坐，但此时他真正的神识已经遁入戮劫镜中。

这一次，他感觉戮劫镜似乎又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那感觉犹如一件尘封许久的物事，被慢慢拂去积在上面的灰尘，开始展露出本来面目，至于在具体点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一踏入镜中，顿时一股充盈的灵气立时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一清。白寂也只能在心里哀叹，如此丰沛的灵气就这样白白浪费，若不是自己生就的怪体，修道早就一日千里了。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从秘境中得来的珍贵药材培植起来，好在当初采挖药草的时候，他都提前做了准备，这些药草尚未枯萎。对于他来说，秘境试炼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眼前的药草了。

处理完药草，白寂将乾坤袋中的物事全部清理出来，简单清点了一下，让他没有料想到的是收获颇丰。

二十枚上等碧水晶，一瓶千年石乳，还有两块木髓玉，一张青蟒皮和青蟒胆，及一切零碎的物事，粗略的估计，应该值个数万灵晶。

所谓灵晶，乃是修道者之间用以交换的一种主要媒介。灵晶的产生，乃是天地五行灵气侵入地脉之中，固结而成的。灵晶分为四等，像白寂手中的碧水晶，其实也可算作灵晶，且是第三等的良品，一枚可当一等灵晶千枚。

灵晶之于修道者，类似于白寂服用的灵丹，乃是补充灵气增修涨道之用。不过若论两者孰好孰坏，却是各有千秋。

灵晶较之丹药，得来稍易，且使用方便，不过灵晶转化出的灵力，存于体内极易逸散，修道者一般都是在斗法，或是突破瓶颈时，亟需大量灵力才辅用；而丹药的优缺点则恰恰与之相反。

除了自身的所得以外，白寂还多出两个乾坤袋，自然是从宛鹄与洛全两人身上搜来的。说实话，还真有些好东西，比如一些符箓，对于白寂来说，可是求之不得。

不过纵观秘境试炼，白寂也看到了需要弥补的短板之处。修为道行方面自是不用说，就从他压箱底的丹药来说，虽然有了魔心鼎，丹药的炼制不成问题，但制的多是下乘灵丹。

下乘灵丹对于前期的修行来说，助力不少，可愈是往后，效果就愈是不明显了。打一比方，前期的修道者好比一口碗，下乘灵丹好比是一盏茶杯，用茶杯盛水来装满碗，并不是难事；但随着修道者道行日进，这口碗的容量也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一口缸，再用茶杯来盛水，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对于这个窘境，白寂并非没有意料到，而是充满了无奈。中乘灵丹乃至更高乘的灵丹，他一直着手准备炼制，却因缺一物，无法进行下去。

缺的东西不是它物，而是炼丹必须的丹方。陆长老给的那本丹谱上，目的只是简单将修道者引入炼丹一途中，所以记载的大都是普通丹药的配方，少数的灵丹丹方，也俱是一些不入流的下乘灵丹方。

还有两种灵丹之上的玄丹方，也并不见得多金贵，炼丹师中早已广为流传，原因不外乎一点，炼丹的药材可遇不可求，譬如赤蛟精血。由此可见，这两张玄丹方实是个鸡肋般的存在。

而除了这《丹谱》，白寂手中竟无一张其他的丹方，且获取新的丹方，也是极其麻烦的一件事。

修道者入炼丹师一途并不难，但成为炼丹大师却是难于登天，原因有二：药材难得，丹方难求。

灵丹的炼制不同于世俗的制药，愈是品质上乘的灵丹，对于药材的要求就愈是苛刻，动辄是数年、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灵性药材，且不说这些药材可遇不可求，即使偶尔有幸碰见了，那也得付出一大批的灵晶，才能到手。

灵丹的丹方就更难得了，因为举凡一味新丹的诞生，炼丹者投入的精力和财力难以估计。费尽心血得来的东西，秘不示人也是人之常情。而坊间虽然也有少量丹方出售，但要么就是名不副实，要么就是天价。

修道界中的炼丹大师，都是背靠强宗大派，用海量的灵晶一点点堆出来的，俱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白寂的师父陆长老，虽然有“丹痴”之称，不过说到炼丹大师，他还远远够不上。

白寂心头一动，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如何弄两张中乘灵丹的丹方，两日之后的试炼名次出来后，就下山去走一遭。

将灵丹的问题抛在脑后，白寂开始打坐调息，两眼一闭，一副修炼法诀就出现在脑海中，正是那青冥诀。

话说自从坠月湖之后，一直疲于它务，也没有静下心来修炼这部法诀，现在也正好看一看，秘境试炼之后，自身的修为是否有所长进。

神识甫动，丹田中的灵力便急速的涌向全身，摧经断骨一般的疼痛立时，或许是得益于秘境的试炼，这一回白寂硬是凭着意志，将这股疼痛吃受下来，并保持神识不散。

忍住非人的折磨，白寂小心翼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此时他的道行还未达到照元境，元神尚未聚生，无法借助元神内视。却仍能感受的到，周身筋络骨脉不断产生细小的改动，疼痛出处的也恰源于此。

如果有人在外观察，会惊愕的发现，白寂全身骨肉不时隆起凹下，并按照一种奇怪的规律，重新移动聚合。

殊不知，这种表现，恰是修炼青冥诀第一阶段——倒脉。青冥诀创修者当年就是缘起一次经脉受损，抱着死心干脆倒逆经脉，不曾想让他创出这门奇功。

因此来看，修炼青冥诀，不仅要打破常规，更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莫大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