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依依话别

中州西部边境，一座只有百丈高下的山坡上，翠草茵茵，无数野花随风摇曳，几株小树随意点缀。几缕清风拂过，将两个女子的白色绿色长裙吹的起落不定，飒飒作响，露出的两双美腿白皙而修长。山坡下是一个名叫小苍镇的地方，镇子不大却人影喧嚣，是一处中州和某国两国小商小贩互通有无的交易之地，这样的镇子在中州边境比比皆是。镇里百姓居所大都是白墙红瓦，与小山美景交相呼应，倒也是怡人之地。只是如此佳处却被几声低低的抽泣声弄得索然寡味。

忽然其中名白衣女子俯下身去，抬起玉藕胳臂，一朵紫色小花已在手中，声音却有些哀婉。

“君离去，天涯尽头，乡野独孤，荒山险境，可要保重！”

“皇宫里的书快要被如月姑娘翻烂了，不过效果颇丰，如今话别竟有半大诗文出口，难得难得…………”不远处一身着素装男子一边抚掌一边走过来。

“三殿下见笑了，可谁知舞文弄墨、抚琴高歌就不是一种修行？大道三千，方法不同而已，终归还不是要殊归同源！正如殿下要走的，怎知不是已经在通天大道上？”

“啧啧，姑娘的悟性又进步了一层，看来离贵师的期望不远矣，或许龙某回返时，再见姑娘，就该以前辈之礼觐见了，哈哈哈哈哈。”

“还笑！这一别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呢，公子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哼！”一旁的抽泣声止住，变成脆耳的娇叱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丫头此言差矣，难道哭哭啼啼就免去离别了吗？既然结局已定，何不坦然面对之……黛儿你心性未定，我走之后，可要跟着你家小姐泯性苦修，不能懈怠，另外听说如月的师傅可是世外高人，他老人家那里仙丹成堆，异宝随处可见，到时候少不了你好处，嗯？我滴意思你明白…………嗯？”边说着龙方还对黛儿挤眉弄眼。

“真哒？”两颗泪珠还没有滑落，挂在腮边犹如青草叶上欲滴的仙露，晶莹悲伤的眼神已然转瞬一亮，态度变得比翻书还快。还疑惑的转首看看如月，如月假装没听见，站在那依然摆弄着花草，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黛儿心里逐渐肯定了龙方所言，甚至暗自打起了自己的小主意。

“那你快走吧，送走你我和小姐马上回她的师门，哇……听说仙丹有鸡蛋那么大，不但味道芳香极美，还能让人脱胎换骨，神功大进。快快…………”。

“喂喂，说你呢，你快点走吧！喂喂…………”

“啊…………”龙方一脸黑线，这贼丫头难道长着两颗心？而且还是一红一黑。不对，两颗也没有她变得这么快。我的那颗红心啊，我对不住你啊，罪过罪过。”

“黛儿，莫要胡闹，你在中州的这三年，感觉快乐么？”

“那……那是当然了，几乎游遍了中州，吃尽天下美味啊？如今好像已经没啥可以入黛儿法眼的了。唉…………”

“这些快乐是谁给你带来的？”如月眉头一簇。

“啊？当然是…………嘿嘿嘿，公子，我刚才不是真心的，你早知道，我就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可我也控制不了自己，你没真的生气吧？”

“哼！””龙方倒背双手，远望天际，假意一脸愤愤，很是伤心的样子，结果让他后悔这一举动的是，招致黛儿厚脸皮、小甜嘴儿、不依不饶、死缠乱打长达半个时辰的‘道歉’和‘悔意’，到头来还是以自己表达悔意和道歉才结束的这场‘残酷折磨’。唉！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之后的一个时辰，一行三人在这景色优雅的山坡上进行了一次真诚而炙热的的互相叮嘱和恋恋不舍，直到实在没有话语可说，安静下来为止。

“你们两个先走吧。”

“你先走！”

“还是你们俩先走吧。”

“你先走……”

“你们先走”

“你先走……”

“唉…………

龙方无奈，拗不过人家，抑制住心中的微微伤感，假装很惬意的自袖中拿出一把精致折扇并一展而开，把头上方巾紧了一紧，回头深深忘了二女一样，口中吟道：

“我自红尘空离去

仙否道否

造化自会说————”

长衣飘飘，迈开大步向西方怅然离去，折扇锦纶之下，似乎自有一番风雅。不多时，已隐入远方茫茫世界中。

如月呆呆的，就这样呆呆的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攥紧的拳头一刻都没有松开，自樱唇中微声呢喃出几句话语：

莫成恨，

成恨千古痴

一念若执着

纵使化情魔。

‘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心里，已经慢慢有了你的影子……原来喔——原来如此———”。

“小姐，我们回吧？”黛儿的顽皮劲儿已经无影无踪，使劲望了龙方消失的地方一眼，很是凄婉伤感的问。

“回吧……！”得到的依然是悠悠的答复。

两人不知道的是，龙方躲在一处破败残墙下，偷偷的凝视着这两位陪伴他三年的女子，待二女俏影消失不见，才缓缓站起身来，神情微微一黯。

“佳人儿虽好，可惜咫尺天涯，你的师傅乃卓绝大能，问鼎大道迟早的事，岂能因我误废了纵横天涯的机会，眼下救助父皇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若将来有幸再说吧…………”。这才长袖一甩，疾步西去。

脚下已步入了西邻小国莽朗，几个月的行程就要开始了…………

在途中，龙方不断地乔装改扮，谨慎有加，时而变成游走四方的郎中，时而摇身成为相师，甚至在某个中等国，为躲避兵吏的严查，居然扮成一个刚刚婚嫁的少妇，因为根据他以前得知的情报，此国高层有两人与他的六弟很是要好，平日经常书信往来。

就这样，在几次有惊无险的经历后，龙方脚程加紧，竟提前一个月走过了数万里路，终于来到了东川边境。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荒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