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惊疑

李渝定定地盯着梦璃姑娘那双几乎媚出水来的狐狸眼：“梦璃姑娘，本官记得你我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这里用到本官自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而言下之意，你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是怎么会认识本官，是不是对本官做过调查，这之间究竟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梦璃姑娘却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的慌乱，她道：“知县大人是第一次见到小女子，但小女子却不是第一见知县大人。“

李渝一怔：“此话何解？”

梦璃姑娘如此解释道：“那日傍晚，小女子前去徐氏胭脂店买胭脂的时候，恰好看到知县大人带着一众的衙差老爷从钟楼里出来，本来小女子还不知道知县大人的身份，还在疑惑是谁能让这么多的衙差老爷拥挤在中心，直到隐约听到某一位衙差老爷喊了一句‘多谢知县大人的款待‘之后，方知晓了知县大人的身份。”

李渝自然知晓她说的那日是他请县衙捕快去钟楼搓一顿的那一日，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钟楼的不远处确实是有一家胭脂店的。

而，那一句‘多谢知县大人的款待’在当时也确实是有的，没记错的话，正是林海说的。

思绪至此，李渝心中的警惕与疑虑顿减了不少，然后又问道：“本官今日的样子与那日的样子并不一样，梦璃姑娘又是如何知晓是本官的？”

闻言，梦璃姑娘却是以奇怪的目光看着李渝：“知县大人，你这是认真的吗？”

李渝不明所以：“此话何解？本官自当是认真的。”

于是，梦璃姑娘道：“知县大人今日的打扮与那日确实是有些不太一样，但只要稍微仔细观察一些还是能认出知县大人的，知县大人，小女子说一句实话，你的这乔装打扮确实不太行。”

“......”

李渝顿时默然无语，表示有些囧，本以为自己的第一次乔装打扮挺成功的，挺自信的，没有想到一下子就被只见过自己一次面的人给认出来了。

“不知知县大人今日前来找小女子所谓何事？”梦璃姑娘主动道，终于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来。

在看到《菩萨蛮》右下角的名字之时，她却是为之一怔，上面并不是她所熟悉的名字，而是，李三水。

这个叫李三水的才子究竟是何许人也？永阳县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位才子？

从这首《菩萨蛮》中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叫李三水的才子的才识要比一直纠缠着她的何羽与谢峰要高上许多，有这样的才识不应该是默默无闻才对的。

思及至此，梦璃姑娘对这位叫李三水的才子更为好奇，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这位才子。

可是，当见到这位叫做李三水的才子之时，不由微微一怔，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而后待仔细观察一下之后，也便认了出来。

这不正是那知县大人嘛！

紧着而来的则是浓浓的困惑，作为一名堂堂知县来找她这位青楼女子所为何事？

她可不会单纯地认为知县大人只是因为她的美貌与名气而单纯地来飘香院见见她，然后睡了她。

李渝并没有理会梦璃姑娘的话，而是道：“梦璃姑娘，可认识何羽？”

闻言，梦璃姑娘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道：“自然是认识的，只是不知大人为何要突然要提及此人？”

李渝沉声道：“何羽死了。”

“啊？”

梦璃姑娘愕然，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在紧紧观察着她神色的李渝看得出来她的这反应应该不是装出来的，因为这突然在一瞬间之内神色的变化，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

看来，她确实是不知晓何羽已经死的事情，这事与其应该并无关系。

“知县大人，昨日那何羽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死了？”

梦璃姑娘兀地还有些难以相信，就如同她的话语。

同时，也明白了以往不曾落下飘香院每月诗会的何羽，在今日为何并没有看到他的诗词。

李渝又一次没有回梦璃姑娘的话，道：“梦璃姑娘你昨日为何要见何羽，据本官所知，你平时是不会如此轻易见人的。”

梦璃姑娘道：“知县大人，小女子平时确实是较少于见人，但昨日的情况有些不同。”

“哦？愿闻其详。”

“昨日，那何羽来飘香院说要见小女子，小女子本想不理会，但后来听他说不日就要去京城投奔远房亲戚，希望在走之前能与小女子见上一面，本着还算是朋友的份上，小女子便答应与他见上一面。”

“去京城投奔远房亲戚？”

“是的，何羽亲口所说。”

“除此之外，昨日何羽还与你说了什么话？”

“其实也没说什么了，大概就是问小女子是否愿意跟他一道前往京城，愿意为小女子赎身，跟他去京城就能享福之类的话语，小女子并没有答应。”

“他昨日可有表现出与往日不太一样的行为？”

“没有。”

“昨日你何时见他，他又何时离去的？”

“小女子没有记错的话，是在酉时左右的时候见了他，他大概是快到戌时的时候离去。”

这倒是与林海他们调查的差不多......

如此看来，这梦璃姑娘倒是没有说谎，何羽很显然是在出了飘香院不久之后就遇害的。

那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深处的小巷子里？

李渝去过那条深处的小巷子，知道那里并不是通往何羽之家的必经之路。

难道是说有着什么原因，使得何羽主动走进了那条深处的小巷子，然后在那里不幸遇见了行凶者？还是说行凶者主动把何羽诱骗到了深处的小巷子，然后将其杀害？

亦或者说行凶者杀害了何羽之后，把他的尸体拖进了那条深处的小巷子？这应该不太可能，这个没有必要......

“知县大人，小女子都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你都还没有回答小女子，何羽怎么死了？是因为何原因？”

在李渝苦苦思绪的时候，一道充满魅惑的声音传进了李渝的耳朵，直达灵魂的深处。

望着眼前这张妩媚至极的脸，李渝一阵精神恍惚，正待老老实实说出来之时，却是脑海之中一道光闪过，蓦然清醒了过来。

“梦璃姑娘，这是县衙的事情，无可奉告”，李渝淡淡地道。

同时，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向梦璃姑娘，内心却是对这梦璃姑娘不由警惕了起来，这女子实在是太媚、太妖了，一不小心恐怕就会着了她的道。

面对李渝如此的反应，梦璃姑娘愕然，似乎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如此，看向李渝的目光顿时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有着惊疑与不确定......

不过，她的神色又很快恢复了过来，时间之短，收回目光的李渝根本没有发现。

梦璃姑娘道：“知县大人，一个时辰到现在还没有过去一半，不知知县大人是否愿意听小女子弹奏一首曲子？”

李渝却是摇头，道：“多谢梦璃姑娘的好意了，现在县衙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本官尽快处理，就不打扰梦璃姑娘了，今日多谢梦璃姑娘的招待与配合。”

言罢，李渝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知县大人，请等一下！”

梦璃姑娘叫住了李渝，然后，在李渝些许困惑的目光之中走到房间更里面的位置，不一会儿的功夫，又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张银票。

“知县大人，这是这次诗会的奖励，一百两银子，还望知县大人不嫌弃。”

李渝倒是没有扭捏，很是爽快地接过了银票：“梦璃姑娘，多谢了！”

望着李渝离去的背影，梦璃姑娘眼神之中的妩媚尽去，变得深邃了起来，轻声喃喃自语：“永阳县的知县吗？左看右看不过是一介普通人，我的魅惑却是对其无效，这还是头一回遇到，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