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甘霖天境 第四十五章 何为儒家何为道

莫离醒过来时已经月上中天，但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黄院主。看见眼前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已将你的六脉资质掩盖，并在你六脉中各埋下一道八德真气，激发此气可让你拥有一炷香的聚灵极限修为，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气尽后你有两三天的时间不能动用任何灵气，使你孱如凡人，但除此之外无任何其他不好后果。

明日一早你便去后山竹谷，有人会指导你修行。

看样子是黄院主给自己留下的交代事宜。

莫离出了高塔后顶着月色前往师傅的小院，到了小院后发现师傅并未在内，吃几块糕点后并没有什么睡意的莫离盘腿坐在床上感受自己的六脉，发现自己的六脉似乎又发生了些许变化，具体什么变化自己说不上来，至于那八德真气自己也能很清楚的感受到，磅礴且平静。

在丹岳宗书香山左侧崖峰上，黄院主正坐在一处青石板上沐浴在月色中，右手上燃烧着淡淡的蓝色火影，其上飘浮着一团晶莹的液体，液体周围偶尔会出现一些乳白的光点，之后又没入那团晶莹的液体中。

悄无声息，黄院主身边出现了一个人，那人道:“你黄彡也会中饱私囊啊？”黄院主睁开眼睛微笑道:“就中饱私囊一次吧，无碍。”

那人又道:“你有没有把我这天洲正统学宫的巡视放在眼里？”黄院主依然微笑，道:“没有。”那人继续道:“仗着天下独一份的道德仁义丹倚老卖老？”黄院主没有再说话，似是认真忙手中的法术了。

那人停了半晌，道:“将那小子送到云老那里合适吗？虽说云老哪怕在正统学宫都是排得上号的人师，可云老的手段可不一般哦，你不心疼心疼？”

黄院主道:“看他自己能否抓住机缘了。”那人打趣道:“我们那位小君子不远万里专门找云老查漏补缺来，现在多了个竞争的人，肯定很有趣。”

黄院主道:“张君子可不是那种小气之人，怀中没有仁义道德之人无法担任君子。”那人哼道:“无趣，迂腐，难道我这点都不知道吗？我只是在打趣罢了，你听不出来？同学宫那些老夫子一个德行，实在是无趣。”

黄院主微微一笑，道:“若你腹中的圣人教诲能及得你修为，你便不会这样想了。”那人摆了摆手，消失不见。

天微微亮，莫离睁开了眼睛，昨日打坐修行时莫离发现或许是由于八德水的缘故，自己的气海中飘荡着一些星星点点的白光粒，而对那些白光粒自己无法调引，无奈之余莫离暂时将此事抛之脑后。

但没想到的是，自己纳灵吐息时竟然和丹岳宗那蕴含文人浩气的灵气竟然无比契合，短短一晚就让自己差点突破气象后期。

这还是因为上阳道人回来后看到此景及时阻止莫离破境。

莫离也是颇为惊惧，沉浸在修炼中浑然忘我，若在根基不稳时贸然突进会让自己以后以十倍代价来弥补。

上阳道人笑道:“此事不能全怪你，你所说那气海中的光点应当是八德真气的些许遗留，那八德水是文人儒生冥冥中感应契合儒家大道被天地认同的道则，在又以五行中的水属相结合而现，自然奇妙无穷，能和此地灵气契合使你占个便宜便是自然而然。”

莫离若有所思，问道:“师傅，既然儒家的道能被天地认同而出现八德水，岂不是说儒家的道更契合大道？那人们为何还要学那道家佛家之法？”

上阳道人道:“儒家之道自然是天地认同的道则，传闻那怕到了仙界儒家依然是最大的正统之一，但也仅是之一，谁说道家佛家的道不会被天地认可呢？”

莫离又问:“既然如此，那如我们水阳宗般只挂着道家的名头，算不上正统，甚至有些宗门干脆和儒道佛等正宗之道一点不同，这样说来岂不是走了条断头的路？”

上阳道人微微眯眼，转过身去走到窗前，望着天上那轮月亮，似是思考了一会，声音微沉，缓缓道:“严格来讲，道家、儒家、佛家以及一众能和其比肩而立的道统，那怕在仙界依然是大宗，但不能说是正宗，世间何来正宗？

之所以这些大宗道则被天地所认同，是因为这些道统的先辈门踏出了一条道，或者说一条正确通往山顶的路。

就如同那泥泞曲折的山路，被踩出了一条平坦的大道，后来的人上山时沿着此路，再不会像第一个上山人那般辛苦。

但走在这样的路上的人，会被其道路所禁锢，一者，你想去摘那路旁不远处的美丽花朵，你想看那另一条没有路但有着壮丽的大瀑布的风景，不可行。

有的人根本不敢偏离此路，怕一踩下去就是空的，掉入万仞深渊。

有些人则是盲目的认同，认为此间只有此路，其他路子便是如你所言的断头路，哪怕有人从别的路顺利登到崖顶，也会说那乃非正路。

还有些人有胆量也够聪慧，但跨出去后被人拉了回来严厉训斥，或者是踏出之人真的迷失了方向走错了路，明明想上山，却走了下山的路，甚至还不自知。也有些人走对了路，却被人们当做是异端。

二者，所谓道，便是世间存在的运行的道理，何为悟道？便是明其理，复以灵扰其间，比如儒、道、佛为何有一朝悟道，举霞飞升的说法？而一位非儒、道、佛的人为何那怕同样悟了此道，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再如一位皇帝一夜变成乞丐，在世间沉沦数十载，最后悟得道，但依然没有立马变成仙人？

那是因为立地成仙的儒、佛、道等道统弟子行于此道，是真正正确的行于此道通往山顶的其中一条路上，这里的真字十分关键，它可不是你想真便能真的，它是一家道统之独一无二的基。

否则，哪怕你自诩是真正的儒家佛家弟子，每天翻书诵经，诚心至致，甚至比那正统弟子学问还高，对佛法的理解和运用更广，却也还是个野路子，任你悟出个天下生死大道也不过是送了一份养料。

但无论如何，哪怕此道统的始祖早已消散于天地间，那些后来者，那些从平坦大道而来之人，根本无法青出于蓝，甚至无法走到那道统始祖的一步，这是必然。

但是，世间又有那些惊才艳艳的天之骄子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那一个天骄哪怕有足够的福缘便能比肩一家道统之祖？

多少万万年来才出了几个能真正广立天下道统的人？

所以修士们能走一个平坦的大道再好不过了，而我等修士，虽非正统，但也不受道儒佛等家规戒，不拘泥于看似平坦，实则禁锢之路。

当然吾辈自也有无数由前辈先人辛苦踏出了一些道路，只是没有人能走上山顶，甚至才不过踏出两三步而已，但这并不是说道路就错了。

真正站在仙道山巅者几乎都是自己踏出路来，只不过他们的路坎坷不平，远比不是佛道儒等家的平整，也就无法真正去推广开来，毕竟其他人哪有开道祖师般的天赋、刻苦，还有最重要的际遇？

所以，何为正道？”

莫离迷迷糊糊，听的云里雾里，犹豫再三，咬了咬牙，道:“师傅，您说的这些，我听不大懂。您先别骂我，我每一个字都记下来了，以后再慢慢想。”

背对着莫离的上阳道人道:“这样便行了。”

莫离道:“师傅，其实我想问为何儒家说白了是仙家道统，为何还愿意兼济天下呢？以修士而言，修为境界不是更为重要吗？”

上阳道人语气不变，道:“这就是儒家之道啊。”

莫离无语，想习惯性的翻个白眼，但看到师傅的背影，却破天荒的有些拘谨。

上阳道人转过身来，神色平静，眼神漠然。莫离吞了吞没多少的口水，竟然不敢与师傅对视。

片刻后，上阳道人突然哈哈一笑，道:“你不是聪明吗？怎么像个呆头鹅。”

莫离被吓了一跳，也松了口气，刚才的师傅和平时太不一样了，这才是师傅老儿的样子嘛。

说道:“才不是，是师傅讲的不好，没有深入浅出，显浅易懂。”

上阳道人翻了个白眼，化作一阵风，一个爆栗赏给莫离，微痛。

莫离抱着头哀嚎了几声，偷偷看向窗口位置，那里还有老头的影子。

过了一会，老头又跑回来，往莫离怀里扔一个事物。莫离低头一看，原来是被收走的方圆纳物牌，莫离深识往里一扫，撇了撇嘴。

果然那些“宗门底蕴”都被收走了，除了那把上品灵剑，就一些符篆和一些装在盒子或者瓷瓶中的丹药，灵钱都没剩下几颗，但却有一壶酒。

上阳道人道:“此次有位称人师的化虚大能指导你修行，你且不可怠慢了，定要认真。丹会在玄门开启之后几天，到时候可能你就要直接前往玄门，我还有些其他事情或许来不及送你，方圆纳物中为你准备了一些必需品，到时候用的着。

那灵剑我已再次完善了其禁制，一共依然是三道禁制，随着修为和对灵剑的掌控程度会逐渐解开。”

上阳道人轻轻拍了拍莫离的前额，“活着回来！”

莫离咧嘴一笑，“看着吧，师傅老儿！”

看着师傅门口的背影，莫离对今天的修炼，充满期待。

日夜兼程为莫离准备好一些事物的上阳道人正坐在自己房间里喝茶，抬起茶杯靠近嘴唇时，看到那丹岳宗特有的青茶叶，微微一笑喃喃道:“因为八德水的缘故，提前为你泄露了天机，希望不会枉费我的苦心了。”

说罢，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杯，将不合时宜靠近嘴边的儒家丹岳宗特产青茶叶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