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云新苗 四十五 冰寒珠

吃了无心果，胡天翔感觉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而心脏最是难受，好像一会儿被火烧，一会儿被冰封，一会儿又被尖锥扎。

他再看那郭巧儿，后者已完全变成另外一副模样，正狞笑着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胡天翔支撑不住，不得不坐在地上，竭力运转真龙气和后天灵气，将吃进肚子里的无心果紧紧包裹起来。

“嘿嘿嘿，我是谁？我是郭巧儿啊？你不是一见面就叫我郭巧儿吗？……嘿嘿，你在干吗？在逼毒吗？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无心果的毒，这世上没有解药的！认命吧，你只要乖乖躺着，静静享受人生最后的短暂时光就好了，我不会打扰你的。”

胡天翔从不认命！他一番运功，突然嘴一张，哇的一声，把吃下去还未被身体吸收的碎果肉全都吐了出来。

“嘿嘿，真的没用的，你只是在浪费时光。”少女一阵冷笑，“可惜啊，你把时间花在无意义的事上，如今生命只剩下半炷香时间。”

“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少年咬牙说道。

少女笑道：“好啊，有什么临终遗言，说吧，我保证帮你完成！”

“拜托，能不能，把你的臭嘴闭上！”

少女咬牙切齿，但真的没再说话。

胡天翔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他预感一旦昏倒，下一刻便是死亡，而这种结局他决不能接受。

生死立判间，少年豁出去了，立即做出了如同自杀的事——吞食灵草。

以毒攻毒！

少年一按灵戒，取出一株完全成熟的穿心莲，稍一犹豫便扔进嘴里，胡乱嚼了两口便咽了下去。

少女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习惯了运行狂猛霸道的真龙气，胡天翔的经脉要远比常人坚韧，加上他之前就有过吞食灵草的“壮举”，全身经脉和灵脉经受住了药力的疯狂冲击，比起之前又强横了几分，以至于只吞下一株穿心莲的他，也只是嘴角不住往下淌血，并没有当场暴毙而亡。

相反的，胡天翔运用极限呼吸法，结合普通吐纳法，不断调节自身药力吸收程度，使得穿心莲的毒性与无心果差相仿佛，竟堪堪止住了无心果毒性对心脉的侵袭。

“不可能！”眼见对方气息越来越稳定，气色越来越好，少女惊呼道。

她心念急转，忽然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尖刀，凶神恶煞般直奔少年而来。

生死关头，胡天翔福至心灵，艰难分出一股真气，心中默念《正气诀》真言，待少女冲到身前，手掐法诀瞬间变换，厉喝道：“正气塞苍冥！元君敕令！疾！”

话音刚落，少年胸前白光绽放，将少女笼罩。

“啊！！……”后者身躯扭曲，痛苦嚎叫，不成人形，一股股黑气从她体内钻出。

胡天翔无暇他顾，立即回转心神对付二毒，竭力将它们压制，互相中和。

少女周身黑气弥漫，被白光不住吞噬，白光越来越强盛，黑气就像积雪遇烈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直至完全消失。

片刻后，胡天翔面前已不见了少女，而是漂浮着一团白雾，白雾的上端清晰现出一张女子脸庞，二十岁上下。

“多……多谢恩公救我！”女子没有了刚才的凶戾，完全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胡天翔心中惊诧，随着体内毒性不断中和，他的状况大为好转，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于是出声询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先害我又谢我？”

女子凄楚道：“我本是未央宫新弟子，一百多年前来此秘境试炼，先被长生谷弟子所害，后魂魄被此地阵法拘禁，不能转世轮回，才沦为心魔镜中的害人精，实在是身不由己，还望恩公原谅！”

“心魔镜？就是那面大镜子？”

“是的，那镜子能照出人心的阴暗面，能照出他认识的人，我便会变化成其中一人的模样，诱骗他吃下无心果。”

胡天翔冷汗直冒，道：“百余年，有多少人吃了你的果子？”

“秘境每过二十年开启一次，算上恩公，共有七人进入这里，那六人都毒发身亡，唯有恩公大难不死……恩公，我也是被逼无奈，自我死后化为孤魂，便日夜盼着同门能来救我，可后来我才从闯入此地之人口中得知，未央宫在百年会上被日月神殿战败，不但丢掉了十大派的位置，而且因为墙倒众人推，迅速衰败，再无力争夺十大派宝位，也就再无权进入这红羽秘境，我的同门永远都不可能来救我了！或许，他们早就把我这可怜人忘记了吧？……而且，我若是不去做这缺德事，此地阵法便会以雷霆之力不断轰击我的魂魄，那种滋味，比死要难过千倍万倍！”

胡天翔眉头紧皱，沉默不言，心道，这秘境果真古怪，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恩公，小女子受您的大恩，已经解脱了阵法束缚，要去转世轮回了，在离开之前，便以这百余年寒气凝结成的一颗冰寒珠相赠，聊表谢意。”

说罢，一颗冰蓝珠从雾中飞出，缓缓落在胡天翔面前。

女子浅笑，白雾消散。

捡回一条命的胡天翔庆幸之余，不禁感叹《正气诀》的强大，可惜他只学到些皮毛。

一个多时辰后，胡天翔终于化解了体内二毒的余毒，又完好如初地站了起来。

胡天翔当然不会忘记捡起冰寒珠，这颗百余年才凝结而成的珠子，他刚一碰触，就感到通体冰凉，浑身舒泰，疲惫感大减。虽然不知道这珠子到底有什么用，但他也猜出这八成是个宝贝，便小心地收入灵戒中。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为欧阳克和韩月担心，要是他们也遇到心魔伪装成熟人，被骗吃下无心果，那就糟了！

少年一路狂奔，心急如焚。

终于，一团白色光罩出现在前方，少年大喜，以更快的速度冲进光罩，眼前景色为之一变，他发现自己闯进了一座空间极大的大殿。

“胡天翔！你可算出来了！急死我了！”一人猛拍他肩膀，正是欧阳克。韩月就站在他旁边。

胡天翔急忙后退，手掐法诀，怒喝道：“疾！”

白光再现，将二人笼罩，转眼间，白光消散，只剩下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少年好一阵尴尬，抓抓头道：“误会，误会……”

“神经病！”欧阳克没好气道。

韩月噗嗤一笑。

“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少年急忙转移话题。

“早就出来了，一直在等你！就因为等你，咱们被反超了！枯木派，真一教，还有闹龙岛的人，都赶上咱们了！”提起这个，欧阳克就一肚子气。

“那我们青云的人呢？他们进来没？”

韩月摇头道：“其实我们也在等他们，可是还没见着。”

相处久了，韩月已不像刚开始时那样拘谨。

胡天翔不免有些着急了，迟疑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欧阳克看出了他的想法，安慰道：“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他们被风吹散，再重新聚集，进入宝殿的时间肯定比别人要晚得多，现在还没赶上来很正常。”

少年微微叹息，点头道：“有理。”

欧阳克仍然头前带路，三人又穿过几座空荡荡的大殿，最终在一座大殿后面的枯井旁见到了一群人。确切地说，是九个人。

九人中，胡天翔只见过真一教三人，另外六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欧阳克低声介绍道：“那三个穿褐色袍服，胸前绣着一棵枯树的，是枯木派的，领头的似乎叫李逢春。另外三个穿蓝袍，下摆绣海浪的，是闹龙岛的，那个大胖子就是领头的，叫贺雷。这二人和我一样，都是初窥境巅峰修为，要小心。”

三人一露面，那九人便齐刷刷地看向他们，大多数人专注地看着欧阳克和韩月，而对于胡天翔，他们只是冷冷扫了几眼便不再关注。

胡天翔面色如常，心里却不太痛快。而他稍一动怒，真龙气便悄然自行运转起来。少年意识到这一点时，也颇为吃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尝试着压制真气运行，却有些困难，当他竭力放松心情，变得心平气和时，真龙气才慢慢安静下来。

胡天翔不知道这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