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伴生武器 四

神不守舍的杨凯在一棵树下休息，不知不觉之间，睡着了。

胸腔均匀的起伏，看来他是进入了深度睡眠，在梦中可以不用经受内心的煎熬，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他在梦中…

所处的位置是一个逐渐分崩离析的黑色空间之中，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随着镜面般的空间一起破碎，然后坠落。

还有一条路，只要往前踏一步，就能走到与上一条路相对此，更像是坚如磐石的血红色的道路。

艰难的抉择，二选一，没有第三个选择。

他会怎么选择呢？

……

“五行不应该是一个圆吗？可是画出来的框架却是一个方形？”这个问题像是个魔咒，在心头不断重复飘荡。

“五行五方血色图和五行的圆，本质并没有变化，我刚才说了，都要追求平衡。”

“五行的圆依靠相生相克维持运转，没有圆心。而五行五方是有中心的。”

“北方为水、南方为火、西方为金、东方为木、中央为土。”

杨野尽量用简练的词语来解释，他的眼中只剩下了五行五方血色图，要理解其他人的感悟，必然要先去融入，随后说道：“所以我才说只有五行之中，拥有土属性的人才能够将这幅图记在脑海中。”

“包括我也不行，我并非土属性，想必你们也不是土属性。”

杨易天听到杨野亲口承认他不行，并没有想笑的心情，而是有些沉重，杨凯有土属性，可是自己是什么属性呢？还是不知道，心中很是不甘。

杨蓉似懂非懂，听了那么多，在脑海中印象最深的是平衡。

杨柳宁心中的悲伤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看得最仔细，甚至比杨野还专注，东方的水，南方的火，西方的金，都有许许多多长短不一的线条，将它们并联在一块儿，可是独独中央的那一个耀眼的土，没有任何一条线与之相交。

泪水模糊了视线，仿佛眼前的五行五方血色图放大了一倍、两倍、三倍……

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的血色图，她看到了…

最中央的那个土，并不是一个圆点，而是一个相比于四周，缩小了无数无数倍的第二个方形。

她没有停止哭泣，她害怕没有了眼泪，不能接着看下去。

视线继续放大，十倍、二十倍、三十倍……

缩小无数无数倍的第二个方形，被放大了无数无数倍以后，那里面的正中央慢慢出现了一个仅有龙眼大的虚影。

再大一点，再大一点…

杨柳宁感觉脑袋要炸裂了，可是不知道心中为何有一股执念，一定要看到第二个方形中虚影才罢休。

甚至出现了一个令她害怕的念头，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必须看到，而她却是心甘情愿的去执行那个害怕又可笑的念头，仿佛听到了那个念头告诉她，机会只有这一次。

坚持下去，我一定可以坚持的…

此时此刻的她，在杨野的眼前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两只玉手撑着地面，眼神呆滞的盯着中央的点，狰狞的眼睛仿佛是一个择人而噬的女妖。

杨易天很想上前叫醒杨柳宁，可是却被赶来的杨武师制止了，三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焦急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面色平静的杨武师，杨武师感受到三人的目光，只是摇了摇头。

“扑通！”

一向不服输的杨易天，对着杨武师跪下了。

他害怕了，怕至此以后，杨柳宁不再是她，甚至想到了最可怕的香消玉殒。

内心的苦涩的笑了，原来自己这么弱小，连喜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替她承受她现在的痛苦。

变强。

我要变强。

不惜一切都要变强。

不够大，还不够大…

杨柳宁逐渐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封闭的空间一点点吞噬五官感受。

耳边无比安静，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

身体上的疼痛一点都没有了？这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

“还不够大，还要再大，大…”她脑海不断重复这句话，分不清是从口中说出来的，还是心中默默的念叨。只感觉眼皮很重很重，真希望现在能够好好的睡上美美的一觉。

“扑通！”

此刻无声胜有声，杨武师看着跪下的杨易天和杨蓉，并没有悲伤，而是开心，为他们感到骄傲。

他们长大了，懂得了怎么去珍惜了，但是他希望下一次是用自己的力量，而不是用尊严。

同时，他也陷入了两难。

于情于理都应该打断杨柳宁此时不太正常的状态，可是他有着自己的顾虑。

这是千载难逢的悟道机会，杨武师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还没有画完的五行五方血色图，不是杨凯没有画完，而是真正画出血色图的那少年，目前还没有画出他心中理想的图案，那少年还正在一点点完善，还在一点点进步。

他也是自私的，他不想让杨柳宁功亏一篑，她越是不正常，就说明越接近了那少年心中的道心。

只有观摩那个少年的道心，才能从根本上激发自身的潜力。

道心本源是五行五方血色图中土属性的力量源泉。

另外使他震惊的还有，现在杨柳宁现在的模样，就相当于和真正画出血色图的少年，是感同身受，她走在他曾经走过的路上。

杨武师摇了摇头，内心震撼不已，这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一直保持在这样的心境，一直朝着最理想的目标努力。

果然是一分付出，一分收获。

“快了，再大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杨柳宁已经可以看到最中央的模糊影子了，只不过对于神志不清的她来说，感觉还是很远。

那个模糊的影子能够逐渐分辨出是一个少年的背影，谜一般的背影。

“是他吗？”第三次浮现出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少年，她仿佛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不断的鼓舞自己“就要看到了，加油，杨柳宁，你一定要加油！！”

她从没想过去探究其他人的道心本源，只是想要满足自己内心不知何时冒出，却早已根深蒂固的执念。

“看到了，我看到了…”杨柳宁很想喊出口，可是声音死死的卡在喉咙里，最中央的那个模糊背影与隐藏在她血液中那个背影越来越吻合。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身上的衣服。

印象中的少年穿着朴素，而最中央的那个模糊背影，隐约看到他穿着一件金黑相间的衣衫，以他脊椎骨为分割线，右侧黑如墨，左侧亮如金，身披褐色长袍。

不变的是，那少年深邃的背影。

……

“这是她属于他的造化，她正在觉醒血脉中的五行元素，我希望你们认真考虑清楚，再告诉我是否要让她现在就清醒过来，不过我要提醒你们，贸然的打断她，她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杨武师弯着腰，左右手分别扶起杨易天和杨蓉，随即重重的在两人肩上拍打了一下。

两人抬起头，看了一眼杨武师，又慢慢的低下了头，低下头的一刹那，杨蓉看了杨易天一眼，陷入了迷茫的思考中。

杨柳宁像是没有了骨头，柔软的身体与地面零距离接触在一块，狰狞的眼神慢慢恢复了平静，依旧泪眼朦胧的注视那个中央的点。

她白皙的皮肤愈发的透明，美眸中藏着一抹温柔如水的思念。

今天她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边缘镶嵌淡绿色的花边，裙上绣着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随着她的起伏，一只只蝴蝶像是从裙子中飞了出来，围绕着她翩翩起舞。

“如果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吧。”杨易天深思熟虑之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不敢赌，或者说这是一场他输不起的博弈。

杨蓉的心头猛的一揪，银牙一咬，炙热的眼神偷偷看了杨易天一眼，随即强忍着心中跌宕起伏的情绪，安然若泰的说道：“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还是让我来吧，如果换做是我，我想她也会和我一样做。”

话落，她缓缓转过身，灵动的眼眸朝着远方，顺时针的方向快速扫过，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在杨易天的身上多停留了一刹那。

还没等杨易天反应过来，便一步步的朝着杨柳宁走去。

这个时候的她，感觉身体非常轻松，仿佛刚才身上承载的压力，一瞬间消失不见。

杨野抬起又手臂，嘴巴微张，到了嘴边的话语，又给止住了。

毫无疑问，如果杨柳宁永远也醒不过来，那么杨蓉一辈子都会活在深深的自责中，即便是周围所有人都不会因为此事去责怪她。

一辈子的阴影换一瞬间的勇敢，这不仅仅是需要决心才能做到的。

杨野本想制止她的行为，可是看到她眼中的决然，他妥协了。

他没有想到成天泪眼汪汪，遇到挫折就是偷偷抹眼泪的杨蓉，她会有这么一天，露出这么坚决的眼神。

“金龙戏水落满天！”

一句震耳欲聋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众人耳中强烈炸裂。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顷刻间，刮起了狂风，就连峰峦间的古树都压弯了腰，碧绿的枝叶跟随狂风一起席卷大地，只见半空中骤然的迸发出一个耀眼的金色光点，几个呼吸后，那个金色光点已经化成一条长达数十丈的金色长龙。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口旁有须冉，颌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

没有人能够清晰的看清金色长龙是如何出现，一道道诧异的目光纷纷注视杨武师。

“金…金属性。”杨野震惊的看着在天空盘旋的金色长龙，他本身就有金属性，金属性一直都在他的血液中，可是金属性竟然可以这么强大，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金龙，害怕自己眨个眼，就错过了精彩瞬间。

数十丈的金色长龙在天空中自由翱翔，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它眼中的兴奋。

多久没有在天空中闪耀自己金色的光芒？一年、两年？…整整二十年。

狂风还未停歇，又见暴雨接踵袭来。

一粒粒剔透的水珠从天而降，水珠飘落在金龙不同位置，随即发出不同的声响，时而低沉时而高亢，像是奏响了一曲动听的天籁之音。

“吼！”

数十丈的金色长龙尽情的风雨中闪烁，一声怒吼，仿佛将心中二十年的情绪向无边无际的天空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