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绝望的人生

莫凡，芸芸众生中普通毫不起眼的一个，没有过人的天资，也没有惊人的家世，但他却有一个可以为他倾尽所有的义父。他和旁人一样，从小便有一颗想要变强的心，他执着，努力，坚强。

尽管别人都骂他“废物”、“蛀虫”，但他从不在意，认为羡慕、嫉妒、悔恨皆是无能者无用的思绪。他深信“天道酬勤”，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人人景仰的大英雄。

天朦朦刚亮，莫氏家族宽阔的演武坪上便已人声鼎沸，凡是六岁以上的稚子大部分都会在这里进行晨练。在家族教头的带领下，一群人排了好几个方队，嘹亮统一的口号掷地有声，整齐划一的动作炫彩夺目，一套“锻体引导拳”虎虎生威，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

不论寒暑春秋，莫凡始终持之以恒，从六岁开始便跟着一起训练。因为一直无法完成“神启”，他只能从最原始最基本的练起，除了每天必练的“锻体引导拳”，就是负重奔跑，举石锁，拉弓射箭。身边的同伴换了一批又一批，众人皆已登高望远，而他始终原地踏步，“神启”这道天堑怎么也无法跨越。

一次次失望，一次次爬起，莫凡誓不低头，不甘平庸的心始终相信会有奇迹！耗费义父无数精力钱财，怎么都得有个交代，他已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怀着自己美好的憧憬和义父的期望，十四岁的莫凡再次踏上了征途。因为是最后一次机会，他格外的珍惜和紧张。而他义父莫笑天同样如此，真诚的祈祷神明庇佑。然而神明无情无私，何曾理会过世人痴愚的妄念，真正的依靠从来都只有自己。

神殿恩施天下，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福份聆听教诲，奇迹每天都在发生，却只为几人盛开。

和莫凡同来的义妹莫芸，亭亭玉立笑靥如花，一身裁剪得体大方的宫装，映衬着她略显稚嫩的美丽容颜。此刻她万众瞩目，光彩照人，因为她被路过的梅琳导师看中直接收为弟子，可以去“海川学院”修行。

由于忙于应付各大势力的恭维祝福巴结，他们两父女一时间都没注意到“神启”失败后苦闷的莫凡。

在莫芸和义父享受荣光的时候，莫凡却独自品尝失败的苦果。最后的希望破灭，再也无法重来，无颜面对为了自己付出一切的义父，他默默的低着头流着泪悄悄的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他就像游魂四处游荡。

从不服输却不能不服输，从前的雄心大志，豪言壮语，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一刀一刀刻在心上。昔日毫不在意的话语在梦想破灭的此刻竟然变得如此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耳中尽是刺耳的讥笑嘲讽，“废物”、“蛀虫”、“垃圾”、“不知所谓的癞蛤蟆”……

老天好像是感受到了今天无数失败者的思绪，竟然下起了磅礴大雨。雨洗苍穹，却洗不掉悔恨的泪水，春雷阵阵，却惊不醒沉浸在脆弱内心的人。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处，莫凡淋着雨就像行尸走肉，已至崩溃的边缘，他在雨中对着天空大声哀嚎，只有漫天雨幕回应。

突然，几道闪电劈开天际，紧接着雷暴惊天，失魂落魄的莫凡走过一颗大树时被劈了正着。从小贴身带在脖子上的圆形玉佩被雷霆击碎，一道虹光闪电般的速度没入他的额头，他顿时直挺挺的倒地不起，溅起一地泥沙。

失去生机的莫凡躺在地上诡异的一脸邪笑，漠视一切的邪眸摄人心魄。雨越下越大，他被雨水泥沙裹着冲下了山头，很快没了踪迹。

人们只顾着为胜利者欢呼，谁又在乎失败者的泪水。随着恭维祝贺的人慢慢散去，喜上眉梢的莫笑天才发现没了莫凡的踪迹，问了好多人也没有结果，他心里渐渐的不安起来。深知梦想破灭后的绝望，他赶紧央人寻找，生怕莫凡做傻事。

选择与等待，皆是让人痛苦的事。

等待了，才发现日子是多么的漫长，选择时，才发现真的很难取舍。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毫不起眼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派了好多人找了七八天，却没有半点音讯，莫笑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不断责怪自己，为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忽略了莫凡。

自责，后悔，愧疚…莫芸带来的惊喜已被这些情绪慢慢冲淡。

没有人知道莫凡被雷劈，也没人注意他这种毫不起眼的人，自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个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人们只知道，如何过好自己的日子。

不知不觉已是五月，莫笑天苦苦寻找的莫凡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湘陵城，此刻的他痴傻呆愚穿的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走路踉踉跄跄神神叨叨的，时而仓惶乱跑，时而大喊大叫，时而问自己是谁……他最雷人的一句话就是:“九天十地，任我独行，贼老天，我又回来啦！哈哈哈哈！”

众人碰上他都是一脸嫌弃的样子，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深怕沾上霉气，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流浪至乌县杨柳镇的时候，正好碰见有人成亲，主人家徐员外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好人，没有嫌弃邋遢痴傻的莫凡和其它的乞丐，帮莫凡他们在后院准备了好多吃食。

新婚之日本该是和和美美热热闹闹的，但随着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好好的喜堂变成了人间地狱，他们堵住所有的门户，见人就杀显然是要赶尽杀绝，只留下一些姿色尚可的女孩妇人。

喝喜酒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鲜血横流，哀鸿遍野，歹徒肆意行凶，张狂嚣张。

莫凡他们因为在后院暂时得以幸免于难，但他们的命运如果没有奇迹发生依然改变不了。不知是怕脏了自己的刀还是杀人杀累了，歹徒们冲进后院的时候并没有立即杀人，而是把这群乞丐赶到前堂，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乞丐们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断求饶，而痴傻的莫凡根本不知什么是恐惧，他坐在地上一手一个鸡腿胡吃海塞，时不时的看眼这群凶神恶煞的歹徒还哈哈傻笑，鹤立鸡群的模样格外惹眼。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富家公子哥右手拽着落雨梨花般流泪颤抖不已的新娘，左脚踩着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的新郎官，他邪笑着大声说道：“低贱的蝼蚁，竟敢动我的女人，真是不知死活。就算是本少爷玩腻扔掉不要的破鞋，也轮不到你这种腌臜的臭虫来亵渎。既然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我会好好帮你照顾你家女眷的，哈哈哈……”

说着一手推开惊颤的新娘，拔出腰间的利剑就把地上的新郎官大卸八块，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哈哈！哈哈！”……

得意欢快的笑声震彻庭院，人间惨剧血淋淋呈现眼前，莫凡不知是吓住了还是什么，他突然发起了神经，抱住头痛哭不已大喊大叫乱跑，一双猩红血眼骇人心神。

“啊！”…混乱的记忆，迷失了心智，痛彻人心扉，莫凡对天长啸哀嚎。

那位富家公子嫌莫凡吵闹，他眼神一凛，下面的人立即会意，一刀给莫凡来了个透心凉。袁弘拿出一块丝巾拭去刀上鲜血，还狠狠的踢了一脚倒地不起的莫凡，应该是觉得莫凡的血脏了他的刀吧！

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畅饮高歌，向来都是亡命之徒们最喜欢做的事。这些丧尽天良的贼寇吃饱喝足后，把尸体堆积在一起，一把大火点燃偌大的庭院后便扬长而去，只剩下一群被绑住手脚的乞丐在火海中垂死挣扎。

徐员外家的人加上喝喜酒的还有吃流水席的穷人以及乞丐等差不多八百人全部罹难，怎一个惨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