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省得害人害己

王大力把那台推土机和压路机收进空间之后，靠在车门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工程机械公司门口那片水泥地上。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五点了，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才想起来中午那顿饭还是在白龙村吃的，忙活了一下午，一口东西没进。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脑子里盘算着还缺什么。

鸡苗鸭苗鹅苗，鱼苗虾苗，猪崽羊羔，还有饲料兽药疫苗，乱七八糟一大堆。

洞天里那片草地旁边还有条溪，溪水常年不断，养点鱼虾倒是合适。

可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去跑，跑断腿也跑不完，而且他一个大男人去挑鸡苗，人家问他要公的母的、要多少天的、打没打过疫苗，他两眼一抹黑，答不上来。

王大力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忽然一拍大腿。

这事儿让潘玉莲和阮芳去办啊。

潘玉莲在白龙村土生土长，谁家养鸡谁家养鸭，哪家的苗子壮实，哪家的猪崽没病，她门儿清。

阮芳虽然在越南长大，可农村出来的姑娘，挑鸡苗鸭苗这种活计一看就会。

让她们去买，买好了放在院子里，自己回去一趟收进空间，省时省力还省心。

想到这儿，王大力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搁，方向盘一打，黑色S800拐上了通往白龙村的那条乡道。

车窗外的庄稼地已经收完了秋，只剩下一茬茬齐刷刷的麦茬，远处有几户人家在烧秸秆，青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被晚风吹得歪歪斜斜。

路边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掉，有几片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扫到一边去。

车子进了白龙村的时候，天边那层橘红色的晚霞正烧得浓，村口几个老头蹲在老槐树底下下棋，看见这辆黑色轿车开过来，都抬起头瞅了一眼。

王大力把车停在自家院门口，熄了火，推门下来，院子里亮着灯，厨房那边飘出一股炖菜的香味，混着柴火灶特有的烟火气。

潘玉莲正蹲在院子里择菜，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泡着一把刚摘下来的黄瓜，叶子绿得发亮。

她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看见王大力，嘴角就翘起来了，“哟，今天回来得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大力走到她旁边蹲下来，顺手从盆里捞了根黄瓜，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往嘴里塞，脆生生的，带着一股泥土和露水的清甜。

潘玉莲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脏不脏啊你，还没洗呢。”

“自己地里种的，干净。”王大力嚼着菜帮子站起来，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阮芳正围着灶台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叮当响，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把她的侧脸映得红扑扑的。

他收回目光，在潘玉莲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婶子，明天你跟小芳去镇上跑一趟，帮我买点东西。”

潘玉莲把手里的菜根掐掉，扔进盆里，偏头看着他，“买什么？”

“鸡苗鸭苗鹅苗，各要两百只。猪崽要十头，羊羔要二十只。再买点鱼苗，草鱼鲫鱼鲤鱼都要，一样来个几百尾。”

潘玉莲择菜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在厨房透出来的灯光里亮了一下，“你买这么多鸡鸭猪羊干什么？咱家院子才多大，养得下吗？”

“不住咱家院子，我有地方养。”王大力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你就负责买，买好了就放咱家院子里，我晚上回来拉走。”

潘玉莲知道王大力有主意，便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王大力和潘玉莲阮芳一起修炼功法。

修炼结束，三个人并排躺在炕上，潘玉莲和阮芳脸上都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呼吸又轻又匀，像是刚从温水里捞出来一样。

阮芳汉语不好，修炼时不太会表达，可这会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松快劲儿，眼睛半睁半闭，嘴角翘着，手指还搭在王大力的胳膊上没松开。

潘玉莲侧过身来，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细汗，眯着眼睛打量王大力，“你这功法越来越厉害了，我这腰上那点老毛病，刚才那一阵热乎劲儿过去，好像又轻了几分。小芳，你感觉咋样？”

阮芳听懂了，使劲点了点头，用生硬的汉语说，“有力气，舒服。”

王大力靠在枕头上，没急着说话，先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动静。

元阴珠比之前又亮了一截，炼气期五层的根基让这一番修炼喂得扎扎实实，经脉里的真气像是被梳理过一遍，浑厚而平稳，比起刚突破那会儿凝实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心里头正美着，余光扫到潘玉莲的侧脸，脑子里忽然冒出王铁山那张灰扑扑的脸来。

那老东西已经化成灰了。

潘玉莲还不知道这事。

王大力沉默了几秒，还是开了口，“婶子，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潘玉莲偏过头来看着他，见他语气不对，脸上的松快劲儿也收了几分，“你说。”

“王铁山死了。”

炕上安静了一瞬。

阮芳虽然听不太明白，可看见两人脸色都变了，也悄悄把搭在王大力胳膊上的手收了回去，安安静静地缩在一边。

潘玉莲没有立刻说话。

她盯着王大力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把目光移开，落在炕梢那床叠好的被子上。

过了好一阵，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得很，听不出什么起伏，“死了就死了吧。这个祸害，总算死了。死了也好，省得再害人害己。”

她没有问王铁山是怎么死的，也没有问死在哪儿、什么时候死的，像是这个人在她心里头早就没什么分量了，活着还是死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说完之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王大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早了，睡吧。明天还得去镇上给你买那些鸡鸭猪羊呢。”

王大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顾虑也散了。

潘玉莲是个明白人，王铁山这些年干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她都看在眼里，如今人没了，对她来说倒像是卸了一副枷锁。

他伸手把被子给她掖了掖，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王大力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秦明月。

接起来，那头秦明月的声音比昨天沉了几分，“大力，市局那边来人了，专案组今早正式进驻，点名让你去一趟，说了解一下情况。你跟那帮日本人之前有过直接冲突，日料店那件事虽然调解过了，可人家还是把你列进排查名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