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所谓秘籍，不过垫桌脚的一块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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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武功秘籍，绝对不可能用普通的纸张和笔墨来写的，那可都是独领过风骚的大侠们呕尽半生心血的灵魂结晶！

上好的羊皮纸，不会褪色不怕水的高级墨汁，狼毫的毛笔。有的重视自身形象的大侠还会请上个墨客骚人，替自己代笔（因为习武的人大多都是些文盲，或是只能识得一些简单字），或篆或楷，但都是豪放的文笔来写。大侠们不知道文人写的是啥，更不认得，只知道用自己的大白话，并且手舞足蹈的把视如自己骨肉的武功经验让这些文人记录下来。

而这些文人呢？不愿意用自认为能流芳百世的墨宝来记录那些粗鄙之极的文字，所以把本来很简单的句子极度的粉饰。就比如说：“两手微曲，猛拍对方的耳朵”，文人就非得写成“贯耳”。就是因为这样，那些武功秘籍才都那么难学，走火入魔的才那么多吧。或许《葵花宝典》并不是切丁丁，而是文人造成的误会，之后才使得人妖的比例增长吧。

还有的秉持着武者自信的大侠们，打心眼里瞧不起成天舞文弄墨不干事儿的酸人，所以自己用画图的方式把武功和经验记录下来。有利也有弊：不会发生写错的糗事了，但是用的力道多少和各种时机把握，用画图是绝对描绘不出来的。废话了这么久，不过想说：一个会写字的大侠是多么稀有、难得和珍贵！一本大侠亲笔的武功秘籍可谓有价无市！

……

冬去春来，树吐新芽，陌上花开，老鬼门的弟子们一半扛着锄头去田地里播种了，另一半留下来练练剑。

姜欢还在老地方和杨百笑在躺椅上享受日光。

“今天该讲讲，老夫我单杀整个梅山派的英雄事迹了！咳咳。”杨百笑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的上扬，闭上双眼开始滔滔不绝。

姜欢每每都把这些事迹当成评书来听，那些一剑动山河、三啸震九州的故事让人雄心荡漾，使自己干活的时候莫名有股动力。

“……老夫就那么气定神闲的从怀里掏出这么厚一沓生火符！”杨百笑右手比划了三厘米左右的厚度“吓得那帮龟孙儿跟见了阎王似的，一个个往山门里狂奔。哈哈哈哈！！！就看我把生火符往天上那么一撒，大吼一声‘生火’！。见过三年前朝廷讨伐西北蛮人时用的火炮么？”

姜欢摇摇头。

“唉。”杨百笑因兴奋而高耸的肩落了回去，也不怪姜欢不了解，这个封闭的小山村，连当朝皇帝是哪位多半都不知道。杨百笑只好调整两下呼吸又问：“过年放的炮仗总知道吧？”

“知道知道！”姜欢点头，“当我傻啊，炮仗当然知道！”

“你就想象跟放了上万个炮仗似的，我就这么把梅山的半座山的人给炸成渣了！哗哗的，天上都在下着血雨啊！梅山派的掌门跟拜爷爷似的，跪下给我磕头，一个劲儿的磕！”

姜欢嘴张得老大，抓着杨百笑的肩膀，“这些人也太怂了，你放炮仗，难道就干看着？他们也放炮仗炸你啊！”

“哼！那些糙汉，没个识字的，更别提写符了！”杨百笑得意地笑，胡子电击般微颤“而且，老夫不仅会制符，还是剑道高手！真人期的剑侠，谁能接我一剑？还不乖乖受死！只见，我把宝剑微微一划，梅山派掌门的脑袋就飞出七八丈远！”

“哦哦哦哦哦！那么远啊！那绝对死透了！”姜欢拍着杨百笑的后背，啪啪啪！“厉害！厉害！”

“咳咳咳，你小子想要我老命啊！”

“对不住，对不住。那梅山派最后怎么样了？”姜欢问道。

杨百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啊。战得那么兴奋，就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得了！

梅山派那一战成就了一人之名，死了一山人。杨百笑紧紧闭上眼睛，那时的情景历历在目，漫山的爆炸与呼喊让自己的热血灼烫得沸腾起来，战斗简直是神经麻药给全身带来难以言喻的愉悦。

兴奋感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还存留在每个细胞里，杨百笑的紧握着藤椅扶手的老手止不住的颤抖，藤椅因此嘎吱吱得作着怪响。

姜欢对此见怪不怪，杨百笑在讲这些故事时总会激动起来，但过一会就会消停，并且给作为忠实听众的自己一些好吃的豆根糖。但这老人为什么会被那些编造的故事震撼到这种程度呢，姜欢对此抱有疑惑，杨百笑则是会异常暴躁的叫嚷“这都是真的！”而且给自己的屁股上来几巴掌。

“这么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您老怎么不重出江湖啊？”姜欢做着无语的表情，不咸不淡的随口一说。

杨百笑却像是全身遭到霹雳一般剧震，两眼发直的呆呆看着前方。

前方只是些还没长出叶子的干树枝，因为还是初春，这景象还萧条得很没什么可看的。

在看着什么？

姜欢也往前看，空荡荡的让人觉得冷。

杨百笑的脸却逐渐潮红！

重回江湖啊！杨百笑的眼前是片大森林吧，刀光剑影在那里蛰伏！

“或许，我还可以……？”

就在这时，“掌门师伯，不好了！”老鬼门里绰号“小飞腿”的弟子“嗖！”的跑过来，到杨百笑眼前时急忙刹住车，但因为惯性差点摔个狗吃屎。“掌门！老刘家的刘柳让锄地的牛扭了腰！”（画外音：小伙子绕口令说的真溜！(Д) ）

突然之间……

什么鲜血迸溅，什么冷兵器交织的森林，尽数消散了！近在眼前的梅山烽火又缩回记忆里。杨百笑就像被一桶冰水从脑袋浇到脚底，精神硬生生的被拽回现实！

“小飞腿”纳闷地看着铁青脸色的掌门。

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没有啊。还是来的时间不对？是掌门自己说有急事就来这个旮旯地方找他的啊。“小飞腿”纳闷地搔搔脑袋，“掌，掌门，刘柳他都起不来了，大家都没办法……”

“知道了，我这就去。”

“小飞腿”被杨百笑的冷言冷语有点吓着了，偷偷在姜欢耳边问道：“掌门师伯这是咋了？怎么比平时更严肃啊？”

姜欢耸耸肩，“我哪知道。”

“放屁！你成天跟掌门在这儿偷懒。”“小飞腿”用小臂顶了顶姜欢的肩膀。

姜欢哭笑不得，“你还是老鬼门正式的徒弟呢，应该比我一个打杂的懂得多才对吧。”姜欢不理解，明明他们见掌门更多些，怎么总让人觉得我跟掌门关系更好。“掌门讲那些自己编的故事，时不时就变这样。”

“故事？什么故事？掌门师伯还会讲故事？”

“你们没听过？”姜欢惊讶。杨百笑特别喜欢跟自己讲，对这些徒弟们居然一个字也没说过？

“他是掌门，尊卑有别，别人谁敢上去搭话！我虽然喜欢跟掌门说话，但掌门总不搭理我。”

姜欢沉默着回过头来，远远望向变成一个黑点的杨百笑的身影，而那颗黑点怎么都与这老鬼山的景色格格不入。

之后几天杨百笑都没来这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讲故事，姜欢对此不在意依旧每天到这里休憩，只是上次大战梅山派的故事讲完没给豆根糖，他还惦记着。不幸的是，杨百笑并没有给他豆根糖，而给的是一本足有“一块半”板砖厚的剑谱和一个装满符篆的玉盒。

“给我这些干啥啊？我的豆根糖呢？”姜欢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怒意。不能让我白白听您唠叨也不给慰劳吧。

“你个傻子，这些不知道能换多少豆根糖！”杨百笑关爱傻子般的看着他，沧桑的声音异常的有些沙哑。

“哦哦哦！原来这么值钱！”姜欢讶道，马上把东西揣在怀里，两嘴角一咧，笑得合不拢嘴，“这个白净的盒子该不会是玉做的吧？”

“你可别卖了！也别随便给别人看、随便借人，这些只是寄放在你那里，哪天我死了，你还得把这些东西都帮我埋到坟头里去！”

顿时觉得这些东西莫名的那么晦气的姜欢赶紧把它们又掏了出来“我还是不要了，这可是您老的陪葬，我哪天忍不住给卖了，您做鬼也不放过我啊！”

杨百笑苦笑不得“你就帮老夫拿着吧。怎么处置也随你便好了，陪我在山上转转。”

这老鬼山连梅山的半座山的面积都不到，夕阳映照下辛勤耕作的徒弟们，染上了橙红色的光辉，万物复苏的声音在耳边窸窣，空气中都是安定的味道，那随着脚步一帧一帧的慢放的景色，是仿佛梦中才存在的桃源仙境。

姜欢呼吸着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浑身的毛孔都被洗刷过一遍似的，初春微微寒冷而又让人舒畅的温度，总是舒服的让人不禁怀想：以前在老**里的时候，都是在这个时间，骑着家里的老黑牛，向着缕缕炊烟升起的方向慢悠悠的晃着回家。如今到了老鬼门，没了老牛，但是那份闲适一如以往。

“嗯？”姜欢回过神来，原本在身旁的杨百笑都快走得没了影子。“掌门，等等我啊！”

锄头、钉耙、田垄，有因此欢喜的，还有个因此异常烦躁的人在。说是出来散散心，散心的是别人，自己难以抑制的热血会因这里纯洁的空气而燃烧的更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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