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擂台混战

在洪超顺利通过之后，程坤又到其他人那里看了一圈，结果令他相当满意。晋阳郡此行一共三百多人被淘汰出局的只有二十七人，剩下的全都留了下来。

如此高的通过率，实在不多见。

这要多亏了程坤这段时间在空暇时间对众人的指导，以他的拳术功底，只要上前点拨两句，再演示一遍，就基本上没问题了。那被淘汰的二十七人里，有几人是悟性实在太差，还有的就是太懒，舍不得汗水去苦练，这程坤就没办法了。

在专门分割出的箭术场地，盖云天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淡定无比地拿起手中的弓，右手一次性抓起了四支箭，看到这一幕，排在他后面等待上场的人有些骚动，负责登记成绩的老兵也将眼睛睁大了

但盖云天没有迟疑，他右手直接开弓，四箭齐发，仿佛群燕投林一般，“叮”“叮”“叮”“叮”，四支箭全部射中了五十米外的箭靶，在最里面的靶心四周围了一圈。

喧闹的场地静了一瞬，随即一片喝彩之声，如此箭术，实在不能不令人叹服。

盖云天放下弓，脸上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悄然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心情。

十年孤寂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登记成绩的老兵也面带钦佩之色，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的老兵都知道，军营之中最受欢迎的就是弓箭手。尤其是那些箭术高超的人，和他没打好关系，关键时候可能会救自己一命。

很快，程坤也听说了箭术场地那边冒出一个高手，一弓四箭，众人拜服。他也来了兴趣，如此箭术，如果不是高人传授的话，那这家伙的天赋就相当惊人了。

大比的第一项一共持续了两天时间，枪术和箭术的考验早就结束了，剩下的全是选择刀法的。

为了在老兵面前撑过五分钟，这些人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有在地上打滚施展地堂刀法的，有在场地四处乱跑试图拖延时间的，还有干脆和对方诉苦让老兵手下留情的……

程坤在底下看的是津津有味，台上的铁牛教官脸却黑得像锅底一样，最后试图蒙混过关的全被被踢了出去，用他的话说：“定山军不收这样的孬种，丢不起这人！！”

最后结束时，留下来的只剩下两千一百零六人，淘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管中窥豹，只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定山军之中的士卒素质之高，绝对是幽州最精锐的一批人了。难怪能够一改中原王朝面对草原民族长久以来的守势，拉出边关要塞与匈奴骑兵刚正面，不落下风！

到了第三天，大比开始进入下一项。

铁牛教官宣布了这一项的规则：所有队伍全部打乱，随机混合成四百人到五百人不等的几组进行混战。所发的兵刃全部为木制，刀自然没有了锋刃，大枪的枪头也会被卸下来，变成棍棒。时间不限，每组坚持到最后的十人可以进入下一项。

……居然是混战，程坤眉毛斜挑，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难道是为了模拟战场之上的混乱吗？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有意思了。他原本还以为这次大比最后脱颖而出的只会是他还有另外六郡的那几个世家子呢，充其量再加上这两天才冒出头的哪个箭术天才盖云天。毕竟，普通人与练过武功的高手相比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实在是无趣的很。

但如果是混战的话，就难免有意外出现，变数也会增多。

就算是普通人，如果在组织里和统率力上多加些点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临时组织起一群人对付像程坤这样的高手。如果几人不小心的话，恐怕也难免在阴沟里翻船。面对强者，弱者抱团求存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样喜闻乐见的事真是想想就很期待啊，反正只要翻船的不是他自己就好了。

听清楚规则的方寒几人面色都凝重了许多，程坤能想到的事，他们也很快想清楚了。每人都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万一马失前蹄，肯定会成为其他人一生的笑点！

另一边，盖云天的脸色也轻松不起来，如果说有哪种情景对他最不利的话，混战绝对是其中之一。

弓箭手自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它是一种远程职业。距离就是他们的生命线，从来只见弓箭手远远地“放风筝”，什么时候见到他们冲上前和战士硬刚了。

难道要用手抓着箭上去戳死敌人吗？

别开玩笑了！！！

但定山军的新兵军营大比也不是第一次举行了，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

铁牛教官很快又宣布了单独针对像盖云天这些人的补充规则：只要他们能在二十息的时间内，连续射中八十步外的箭靶靶心十箭，就可以不用参加混战，直接进入下一项。而且在最后角逐出最后十人时，还可以上前挑战，获胜的话就可以将败者淘汰。

盖云天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他来说，这种标准还是很容易达到的。

最后选择进行箭术加试的人只有一百零六人，正好剩下的两千人分成五组，程坤在第二组。

第一组的四百人中程坤认识的没几个，但他一眼就看到了涿郡田化宇，这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的，混在其他人之中，相当的显眼。

为了这次大比，军营专门搭了一座擂台，足以容纳五百人在上面乱战。

此时，第一组的四百人全都站在擂台之上，等待着比试开始的那一刻。这些人站的很散，彼此之间都要相隔几步，谁也不知道过一会儿有谁会向自己出手。

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钟，夏日的阳光肆意挥洒，空气之中，紧张的因子越来越浓。

终于，铁牛校尉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顿时，众人皆是大喝出声，手持木制的刀棍向身边的人挥击过去。规则讲的很清楚，每一组只有站到最后的十人可以晋级，所以倒下的人越多越好，场面可以说一片混乱。

擂台靠近程坤的一侧，程坤看得很清楚，当教官发令时，有一个家伙因为太过紧张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这一瞬间的恍惚就给了其他人机会。站在他旁边的一人毫不迟疑，左手抓住他的胳膊，刀柄重重的撞在他的肚子上。这家伙痛地双手捂住肚子，好像一只煮熟的龙虾一样弓着腰，直接被淘汰出局。

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木刀木棍虽然打不死人，但挨一下狠的，也没几个人能经得住。

若从天上往下看，就会发现这些人像一群昏了头的蚂蚁，乱糟糟地混作一团，理不出个头绪来。只有擂台右侧的一角，不知为何空出一块来。

田化宇从小修行家传的混元功，到现在已经打通了四条奇经，所以别看他长得貌不惊人，实则功力之深在年轻一辈之中也不多见。

兼之混元功内外兼修，刚柔并济，虽然不像少阳真气那样属性极端，但难得的是没有短板，可以说是全面加点。若非越修炼到后面就越难突破，田家也有一百余年没有人凭此功突破宗师之境，这门功法恐怕早就闻名于天下了。

擂台之上的空地正是他手持长棍打出来的。他的混元真气密布于棍身之上，如棉裹铁，随便哪个部位击打到其他人身上，都会当即将对方震飞出去，用来清场真是一等一的方便。

明朝一代名将俞大猷精擅棍法，曾经只身一人闯入少林寺之中战败一众武僧，全身而退。他在后来编撰的《剑经》（明朝棍也被称为剑）之中有提到过棍法的歌诀：

中平八刚十二柔，

上剃下滚分左右，

打杀高低左右接，

手动足进参互就。

这里面的八刚十二柔指的就是八种硬攻的方法和十二种以柔制敌的方法。

八刚者：一刚泰山压顶，二刚迎面直克，三刚顺步双掌，四刚叠肘硬蚣，五刚贴门靠壁，六刚硬崩伏底，七刚左右双拐，八刚摔捋两分。

十二柔者：见刚而回手，入手而偷手，截手而滚手，棍手而扇手，直手而勿手，采手而入手，搂手而进手，磕手而入手，扑手而进手，挑手而入手，开手而叠手，粘手而破手。

这四句歌诀可以说简明扼要地指出了棍法的精髓所在，而在田化宇的棍法之中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程坤虽然从没练过棍法，但一法通，万法通。他在下面看着田化宇提着六尺长棍指上打下，棍影翻飞，好似蛟龙舞空，动静自如，身边丈余之地，无人可进，可以说是挥洒自如，游刃有余。

很快，他周围的人便认清了现实，不再去碰他这块硬石头，转而去寻其他人的晦气。田化宇也不多费力气，收起长棍就站在那儿也不挪动，像没事儿人一样看着其他人打出狗脑子出来，这场景看上去实在有些怪异。

程坤看着直摇头，可惜第一组之中没什么聪明人，要不然在见到田化宇的威胁之后，完全可以鼓动其他人一同上去群殴这家伙，虽然未必能有什么用，但还带能给他带来点麻烦。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擂台上的人基本上都倒下了，只剩下最后十个人还站着。

除了田化宇几乎是躺赢以外，剩下的九人身上都有些狼狈，衣服皱了不说，还有不少鞋印在上面。不过这几人能坚持到最后倒也不是侥幸，他们或多或少地都学过一点粗浅的功夫，懂得如何挨打，所以才能在混战之中保全自己。

把这十人送下去之后，第二组上擂台，程坤也拿了一根长棍走了上去。

对他来说，棍法和枪法差别其实并不大。

他的眼睛扫视一圈，突然顿了一下。在擂台之上与他相对的另一角，右北平郡凌真抓着一柄木刀，笑着向他拱了拱手。

他笑得温文尔雅，好像一个风流倜傥的书生，与这擂台之上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