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吐气化霓丝绵克铁 散花成雪小子登仙

苏立雪吐出的这团棉花足有拳头大小，比刚才那粒黄豆般大的小石子大出了不知多少倍。个头变大了，命中率相应的也就高了，这团棉花直飞出去，不偏不倚地正与那回旋镖撞在了一起。

按说棉花这东西实在太轻，一般人扔都扔不远，要想用它来阻挡铜镖完全没有可能。然而，由于苏立雪的内力如神，这团棉花竟然变得势如奔马，不仅飞出了足有五六尺长的一段距离，而且当它与回旋镖撞在一起的时候，竟然发出了“噗”的一声闷响，那回旋镖陡然改变了方向，凌空高高飞起。

这下子，满场的苗人不再是喝彩了，而是齐齐地发出了一声惊呼：“啊——”他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却见那回旋镖飞在空中，不断向着高处升起，升到了差不多有五六丈高的时候，突然一歪，又在空中划了个弧形，转而又向着死囚们这边飞来。

不过这一回，它没有冲着死囚们的脖子去，而是飞向了死囚身后的那些苗人们。苗人们大惊失色，急忙躲避，但是那回旋镖被棉花撞过之后，等于吸收了苏立雪的内力，因此势道十分强劲，“嚓”的一声，将一个苗人半个脑袋削掉，随即拐了个弯，又冲向了另一个苗人。那苗人吓得用手一挡，“嚓”的又是一声，半截手臂落在了地上。

这回旋镖连伤二人，势头犹自不减，继续冲着其他苗人飞去。众苗人吓得哇哇怪叫，也顾不上死囚们了，纷纷四散逃命。那回旋镖在空中不停地旋转着，冲向了一个苗人的后背，“哧”的一声，直刺进去，随即旋转着从前胸飞出，那苗人的前胸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五脏六腑带着鲜血随同回旋镖一起喷了出来，并且一起落在了地上。回旋镖落在地上还转个不休，地上的草和土被削得四处乱飞，一直削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土坑，那铜镖才最后安静了下来。

全场的苗人眼望着这副惨状，被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是鸦雀无声。

这时，忽然有一个苗人从腰里拔出了长刀，对着苏立雪喊了起来，那意思好像是说：都是这家伙搞的鬼，宰了这家伙。他一边喊一边舞动长刀向着苏立雪扑了过来。

苏立雪双臂一分，绑住他的绳索就四分五裂了，那个持刀的苗人也冲到了他面前。苏立雪微微一侧身，顺势抓住那苗人的衣服手腕一抖，那苗人就直飞了出去，正撞在那祭坛上。只听“哗啦”一声，那石头垒成的祭坛竟然被撞塌了，而那苗人也被撞得筋断骨折，瘫在了那里。

苏立雪眼望着那被撞塌的祭坛，心里暗想：“咦，这圣法的内力竟然这么厉害，居然能凭借着一个肉身子撞塌一个石台，以前我可没发现啊。”

这时，其他几个苗人互相看了看，一起抽出长刀呐喊着向苏立雪冲来。此时，这些人在苏立雪的眼里，就如同一伙拿着玩具的小孩子一般无足轻重，他一伸手，把缠在身上一截绳子扯了下来，运起内力，向着那些苗人一挥，只听“呼”的一声，几个苗人都腾空飞起，摔出去一丈开外。

苗人们都被吓得瞪大了眼睛，连那个须发花白的苗寨头人都吓得缩到了几个壮汉的身后。地上的死囚们却都乐了，彭阿根连声高叫：“啊呀，这位小兄弟，想不到你竟是世外高人啊！”

苏立雪急忙过去给他和陆三扯开绳子。正在这时，忽然又有人高叫了起来，苏立雪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巫师。只见他高举双臂，对着众苗人大声喊着什么。彭阿根说道：“小兄弟，这家伙说大家不要怕，他会来对付你的——你可要小心啊！”

话音未落，只见那巫师伸手从腰间摘下两支铜镖，口中怪叫了一声，两支回旋镖带着风声向苏立雪飞来。

看到这两支回旋镖，苏立雪的心里有点发毛，毕竟他没学过怎么对付这种暗器。眼见得这两支镖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拐着弯向自己袭来，苏立雪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像刚才那样照方抓药，从身上扯下两大块羊皮，分别向着两支镖打去。

他的内力实在是太过强劲了，即使是只有几根羊毛擦到了回旋镖，同样也会起作用。只见这两支回旋镖陡然又改变了方向，呼呼地向着远处的人群飞去。人群中登时响起一片哭爹喊娘的声音，有好几个苗人被回旋镖所伤。

那巫师咬牙切齿地看着苏立雪，恶狠狠地从腰间又摘下两支镖掷了过来，苏立雪急忙揪下棉花抵挡。这时，他已经察觉出来了，这个巫师掷出回旋镖并不是靠着内力，只是凭借手法熟练，使了一股巧劲儿而已，看来这个巫师并不会武功，因此，苏立雪心中信心倍增，扔出去的棉花准头也增加了不少。

不想，那巫师掷出两支镖之后，随即又摘下两支镖掷了过来，只见他手不停歇，把腰间的铜镖一一摘下，接二连三地像天女散花一般抛向了苏立雪。七八只铜镖一齐飞在空中，发出瘆人的鸣响，绕着不同的路线，雪片般向着苏立雪扑去。

这下，苏立雪可有点手忙脚乱了，他情急智生，周身内力一转，“呼”的一声，身上的棉袄、皮袍、布衫全都碎成了一片片的，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爆开，无数的棉团布片碎羊皮飞到了空中。苏立雪唯恐这些东西在空中无法滞留，拼尽了全身的内力，向着四面八方发送出去，让这些皮毛在空中回旋不已。

如此一来，可就好看了。只见那些回旋镖纷纷与棉团羊皮撞在了一起，登时在空中胡乱飞行起来，东西南北到处乱窜。好几只镖飞进了人群之中，顿时惨叫声一片，同时血肉横飞，不多时就有几十个苗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就连那个头戴金冠的苗寨头人都被铜镖擦破了头皮，金冠也被打落在地。

那巫师眼望着苏立雪目瞪口呆，他的腰间已经没有了铜镖，变得赤手空拳，只能是站在那里发傻。就在这时，一枚回旋镖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旋转着飞了回来，直奔着这巫师而来。巫师抬头看见了铜镖，本来想要用手接住，但是这铜镖带着苏立雪的内力，势道变得无比猛烈，巫师又缩回手不敢去接了，慌慌张张地侧身想要躲开。谁知，这铜镖的飞行线路也变得飘忽不定，明明看上去要飞走了，但是瞬间一转，又飞了回来，“嚓”的一声正中巫师的胸口，他大叫了一声，摔倒在地，很快就没气了。

苏立雪看得心中高兴，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有异，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全身不着寸缕，竟然赤条条的全露在外面。原来刚才只顾了抵挡铜镖，全身内力发出，竟然把所有的内外衣服都震裂了飞出去，现在一点遮羞布都没有了。这一下可让苏立雪大为窘迫，急忙用手捂住紧要的地方，四处看着想找件衣服来遮丑。

那彭阿根在一旁看见了，急忙在地上的一具苗人尸体上扯下了一条布裙，递给了苏立雪。苏立雪无奈，只好把布裙围在腰间，勉强遮挡一下。

这时，回旋镖都已经纷纷落地了，苗人们总算镇定了下来，他们纷纷看着苏立雪，一个个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的神色。

忽然，那个年老的头人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向前走了几步，不顾自己的头上还鲜血淋漓，向着苏立雪“噗通”一声跪下，口中大声地说着什么，同时连连地磕头。

他这一跪拜可不要紧，其他的苗人也都纷纷跪下了，一起向着苏立雪磕头。

彭阿根说：“这位……这位高人，那头人说不知道您是神仙，冒犯了你，请你恕罪。”他本来想叫苏立雪为小兄弟，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改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别扭的称呼。

苏立雪可不习惯这么多人来跪拜自己，连忙摆手说：“都起来，都起来，有话站着跟我说。”

那头人显然是懂得汉话，很快就站起身来，其余的苗人也都站了起来。那头人颤颤巍巍地走到了苏立雪的面前，拱手作揖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大仙在上，我们得罪您了，罪该万死啊！”

苏立雪刚想说话，忽然一阵轻风掠过，腰间的布裙被吹得掀起，春光大泄，慌得他赶紧用手把裙子捂住，这才对那头人说道：“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到底要祭什么神啊？”

那头人说道：“大仙在上，小人这里乃是湘西武陵八里坪苗寨，小人是寨主，名字叫做岩保。我们家是朝廷诰封的土司，在这里居住十几代了。我们一向谨守朝廷的法度，从不敢做悖理逆天的事。至于这祭神的事情嘛，唉，说起来一言难尽啊。大仙，您要是不嫌弃，是否可以随我到议事厅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