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序二 少年有梦，行者无疆（上）

方正喝完手中的茶，将茶碗轻轻的放在桌上。起身整了整衣衫向着屋外走去。今天是他的最后一堂课。凉王继三年前在全国建立村学之后如今已然觉得时机成熟，开始办起了官学，以县为单位逐级往上。这倒有些类似地球时的教育体制。这个消息一出来的时候方正也着实震惊了一下。这样的教育模式出现在这样的社会体制之下实属匪夷所思。

今天教完这堂课，方正明天就要带着自己的学生去县里入官学了。入学之前还有一场考试，方正也想看看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究竟能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住处离学舍本就不远，方正很快就到了堂上，只见堂下几十少年正在默默的读书，没有一人嬉戏喧哗。方正甚为满意，这却不是因为他管教有方，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的教育方式比这个社会超前太多，虽然严肃却不严苛。能有这样的学习氛围很大原因是学生自己和家长的缘故。对之前的凉国平民来说，读书完全是一种奢望，只有有钱人家才能读的起。无论笔墨，书籍都是奢侈的东西。何况要找一个教书的先生更是难上加难。而如今承蒙圣恩让他们有了读书的机会，自然是万分珍惜。而且由于方正的教学方式新颖有趣，更是让这些少年对读书充满了兴趣。

“先生好！”整齐而充满朝气的声音，如那初生的太阳。方正微微一笑，道了一声“大家好”。方正双手微微下压，示意学生坐下。只见堂下的少年每个人眼中都对堂上的方正充满敬意。可见方正这个先生做的还算成功。

“今天我也不再教大家什么东西，就跟大家聊聊家常吧。书中的东西是死的，我一直在强调活学活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明天就要去县里了，想来你们定会对父母有所不舍，但这些都是成长必须经历的过程。县城将是你们人生新的起点，只有走出这小小的青牛你才能看到世界的精彩。无论你们以后会有何等的际遇，怎样的未来，我都希望你们做人做事不要违背本心，不要忘记父母，不要折了气节，辱了声名。我也许只是你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不求你们记得我，只希望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听到你们某个人成了奸佞之辈。这样我会失望。好了，今天就说这些吧。祝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大好的前程。”

方正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而堂下的少年也都明白今天的不同，每个人都听的格外认真，似是要将方正所说的每个字都记在心里，印在脑中。无论以后如何，至少现在这里的每个少年都是一样的，他们感激方正，尊敬方正，他们明白台上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对他们有着重若山峦的恩情。“蒙我智者，其恩若天。授我道者，此情似海。”这不是先生说的，这是书里写的，他们深深的记着。

“请先生放心，我等定不会忘记先生，也不会让先生失望。”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十三四岁少年站起来坚定的说道。这是方正认命的班长姬长运，年纪最长，学习很是刻苦，人也聪明。

“请先生放心……”众学生齐声重复着姬长运的话，声音坚定，洪亮。明亮的光线射在他们稚嫩的脸上印出些许光辉，竟让这一幕显得有些神圣庄严。

方正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他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虽说当初做了这青牛村的先生有着为自己生活生存考虑的原因，但这三年世间他也是尽心尽力，不曾有过半分的敷衍。他不图什么回报，只是真心希望这些少年能有一个精彩的未来，不再如同他们的先辈一般世世代代守着这小小的青牛劳碌一生。

“谢谢你们，我也同样会记得你们。现在都收拾东西回家吧，明天去了县里，想来你们都会顺利的入学，那时就要住到学院里了，路途不近，以后回来一次也不大容易。今天回去都好好陪陪父母，明天早晨我就要带上你们出发了。”

离了学舍方正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三年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譬如方正学会了做饭，种菜等一些生存技能。但有些事情依然不曾改变过，比如方正的饮食习惯。现代人一日三餐有着无数的花样，而青牛村人在吃食方面就简单的多了。这也和社会生产力有关。方正在吃喝方面倒也没有多少讲究，只是每天依然习惯三餐而食。早晨一般就是米粥馒头配上一些咸菜，中午则是面食。晚上最是简单，几杯清茶随便搭上点吃的就能将就。现在正是到了方正吃饭的时间。昨天张奇给方正送来一个鹿腿，早上出门前方正就收拾干净炖在了锅里，想来现在也该透熟了。想到这里方正心中禁不住有些热切，直觉腹中馋虫大动，索性直接就朝着厨房走去。此间院落虽说不大但却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可见当初修建时村民也是花了心思的。

走近厨房，还未进门就已经闻见一股诱人的香气徐徐散出，勾的方正馋意俞大。非是方正贪嘴，只是这里的山鹿之肉实乃人间美味，仅是简单的佐以盐巴就赛过地球上任何的美食大餐。而且肉食对青牛村每个人来说都不是能经常能吃到的。方正借着这先生的身份，倒是吃到肉食的机会比别人多了一些。加上沾了张奇这位猎人的光，每月才能吃上一两次。

进了屋门，只听见灶下柴火正发出呲呲的声响，一口铁锅伴着沸水的声音冒着热气。方正拿起灶台上的木勺揭了锅盖端起一个粗瓷大碗就开始捞肉……

半晌之后方正坐在桌前端着茶碗一脸的满足。有这样的香茶，这样的美食，方正依然觉得这已经是神仙般的生活，回想这三年的过往，明天却要离去，方正竟一时有些不舍。只是他更加明白，这里不是自己的终点，只是人生旅途中的一站而已，之所以在这里生活三年之久也只是为了了解这方世界，为自己今后的旅程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