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斩心魔菩提赠慧剑 明镜台照见众生相

稷下学宫的喧嚣和新生思想的蓬勃渐渐远去，星槎回到洪荒盟约总部的宁静空域。

可外患刚暂歇，内忧就暗暗滋生。

连番激战、力量猛涨，加上那“旧主”的气息像阴魂不散，悄悄啃噬着部分盟约成员的道心。

这次不是上次那种显在外面的荆棘心魔，是更深、更隐蔽的内魔，像附骨之疽，暗暗滋长。

盟约总部一角，有处特意开辟的静修秘境。

这里云雾缭绕，灵气蒸腾，中央立着面巨大的白玉石台——明镜台，光溜溜的像面镜子，却照不出周围的景致。

台身流着温润的光，散着让人心里安宁的气息。

这会儿，几位气息有点浮躁或不稳的成员盘坐在台前，眉头紧锁，周身法力波动时不时乱一下，显然是心魔生了根。

空气里，隐约有极淡的黑气从他们天灵盖丝丝缕缕冒出来，飘进虚空。

秘境里异常安静，只有灵气流动的“沙沙”轻响。

可在那些入定者的神魂深处，正上演着激烈的交锋——听不见具体的声音，却能感觉到意念碰撞的沉闷波动，还有偶尔压不住的、极轻的痛苦闷哼或急促呼吸。

凑近明镜台，能觉出种清凉安神的意境，像能洗去神魂上的灰。

可仔细去感知那些入定者，又能察觉到他们体内传来的细微挣扎和力量冲突的震颤。

空气里飘着净心檀香的淡味，却也混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戾气。

一位妖族大圣周身妖气时而涨得像潮，时而急着收敛，脸扭得厉害，獠牙龇出来，像在和无形的敌人拼命。

一位人族剑仙指诀抖着，额角青筋暴起，周身剑气偶尔失控，在地上划出道道细痕，他的心魔恐怕和“剑控人”还是“人御剑”有关。

就连敖广，眉宇间也藏着丝对“权力稳固”的过分执着，龙气流转都慢了半拍。

石猴在一旁盘腿坐着，看着没事，却时不时下意识挠挠脸，火眼金睛开开合合，金光不如往日纯粹，隐隐带了点暴戾。

他体内的混沌道果虽说能容万物，却也更容易掺进负面情绪。

“这么下去不行。”

后土娘娘分神轻叹，“外力插不上手，得靠自己反省。”

这时，一位穿朴素灰袍、拿枯枝、脸模糊不清的老者，悄没声出现在秘境入口，好像他一直就在那儿。

正是曾给石猴赐名的菩提祖师化身。

他没多说什么，目光扫过众人，慢慢走着。

每到一人跟前，就用手里的枯枝轻轻点一下对方眉心。

枯枝点下去，没什么杀伤力，却有道极凝练、透明如水的剑形影子钻进对方识海——正是慧剑。

这剑不是用来杀敌的，是斩自己杂念、断无明烦恼的念头。

“送你慧剑，不是为了杀别人。”

老者声音平和，却直往人心里钻，“是斩心里的贼。”

轮到石猴时，他眨眨眼：“老爷子，这玩意儿咋用？能砍人不？”

老者笑了笑，枯枝还是点了下去：“去明镜台前，自会明白。”

众人挨了这一剑，只觉灵台一清，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歇了，一种奇怪的自省之力自然而然生出来。

他们听了话，纷纷把手按在明镜台上。

变故陡生！

明镜台光芒大盛！

台面上不再空无一物，清楚照出按台者的身影——不是外在的样子，是他们内心深处的执念、恐惧、欲望化成的形象！

那妖族大圣的镜中，是头被无数锁链缠着、疯狂咆哮挣扎的巨兽，象征他对力量失控的恐惧。

那人族剑仙的镜中，自己竟成了剑奴，被万千利剑扎着、驱使着，脸上满是痛苦。

敖广的镜中，是龙椅崩了、众叛亲离的景象。

石猴的镜中，景象最乱：花果山塌了、师父唐僧失望地摇头、哪吒杨戬这些好友冷眼相看、自己被混沌气吞了变成只知毁灭的魔猿……全是他潜意识里最怕的事！

“这……这是？”

众人都惊了，心神大震！心魔被这么直白地摆出来，冲击力太大了！

更怕人的是，那镜中的影子，竟像活了似的，对着本体嘲讽、诱惑或咆哮！

“看！你就是头失控的野兽！”

大圣镜中的巨兽嘶吼。

“剑才是永恒，屈服吧！”

剑仙镜中的剑奴冷笑。

“权力最后都是空的，挣扎啥？”

敖广镜中的景象透着孤寂。

“守护？你啥也守不住！毁灭才是归宿！”

石猴镜中的魔猿狞笑，疯狂撞着镜面，想破镜出来！

镜影冲击着众人的心神，有人开始动摇，气息再次紊乱。

那妖族大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似要被镜中巨兽拖入深渊。

人族剑仙握剑的手更抖了，眼神里闪过挣扎。

“慧剑，当断则断！”

菩提祖师的声音适时响起，如晨钟暮鼓。

众人猛地一醒，想起那柄慧剑。

虽仍恐惧，却咬紧牙关，驱动那道剑形虚影，斩向镜中的心魔之影！

“破！”

妖族大圣怒吼，慧剑斩向锁链，镜中巨兽嘶吼渐弱。

“我御剑，非剑御我！”

人族剑仙眼中清明复现，慧剑劈向那些控制他的利剑。

敖广看着镜中崩塌的龙椅，沉默片刻，慧剑挥出，斩向那份对权力的偏执，龙气渐渐平顺。

石猴盯着镜中那只魔猿，火眼金睛猛地一瞪：“俺才不是你这怪物！”

他体内混沌道果转动，慧剑裹着不屈的战意，狠狠斩向镜中魔影！

“咔嚓！”

镜中景象一阵剧烈晃动，魔猿被斩得虚影涣散，却未彻底消失，只是暂时退去。

明镜台的光芒慢慢暗下来，众人收手，脸色苍白，却都松了口气，眼神里多了份清明。

菩提祖师看着他们，缓缓道：“心魔如影随形，非一剑可断。今日见了，往后便知如何自处。”

说罢，身影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猴摸了摸眉心，又看了看明镜台，咧嘴一笑：“这镜子倒是厉害，把老孙心里那点事儿都抖出来了。”

后土娘娘点头：“能看见，方能斩断。”

秘境恢复宁静，只是每个人的心境，都已不同。

心魔之劫，才刚刚开始面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