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华山逆徒，东峰长老

黄泽宗躺在山脚最后一拐角处的凉亭里以逸待劳等着此人下山来。终于听到有人下山的动静，他赶紧拦着此人去路，一看，竟然是他？……“啊？没想到会是你……”

“师弟，你怎么在这里？”站在这里的，赫然竟是朝阳峰首席林瑞英。

黄泽宗微笑着站起来，“想不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是你啊。林师兄，你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啊！？”

“师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哎……那你一个人这个时间下山干嘛？”黄泽宗随时观察着林瑞英。虽然在剑法上黄泽宗要比林瑞英强上一招半式，但在内力上，黄泽宗可要软他一截。林瑞英的内力，足亦和西峰莲花峰长老丹邱子，南峰陵霄道人匹敌，论实力，他也算长老级别的。

“这不是下山来支援你吗？你女儿果儿回来了，掌门知道后现在可开心了。知道你中毒，特派我来接你呢。”林瑞英解释道。

“中毒？接我？哈哈哈哈……师兄，有些话我们还是挑明了说好。”黄泽宗目不转睛地望着林瑞英，继续说道，“这事我就一直觉得奇怪，你说这群绑匪的目的本是咱们华山葵宝江湖令，想通过劫持掌门外孙女来换这东西。可他们为什么偏偏把交易地点选在黔州？这样一来一回不是很耽误时间吗？而且这群盗贼对黄果儿还是那样客气，不但毫发未伤，而且还大鱼大肉伺候，有绑匪这样对待绑架目标的吗？”

林瑞英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这里听着黄泽宗的叙述。

黄泽宗继续说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肯定受到上面命令，要照顾好黄果儿。由此证明，黄果儿换江湖令这一说法不成立，可以说他们还害怕伤到黄果儿，而他们上面的人真正目的也不是江湖令。从这种种迹象来看，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我或者掌门才对。”

林瑞英一只手背在背后，慢慢把宝剑抬高到方便出招的位置。

黄泽宗仔细观察着林瑞英的一举一动，继续说道，“我在和匪徒几次交手中，我发现他们尽量也在护果儿的周全，却每次和我对战时下此狠手，好像非要置我于死地一般。所以我就猜想，他们抓果儿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和果儿最亲近的人，要么是我，要么是掌门。不过直到今天，直到此刻，我才能肯定，原来这背后指使这一切的人竟然是你，林师兄………你这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就在这时，林瑞英突然拔剑，这几丈开外只三两步便可蹦到黄泽宗面前。加上他趁黄泽宗话音未落，突然拔剑而起，杀了黄泽宗个措手不及，哪里还给黄泽宗反击机会。眼看黄泽宗就要被林瑞英刺中，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颗石子弹了出来。石子直接打在林瑞英剑上，减缓了他突袭黄泽宗的攻击。

林瑞英被这一弹，吓了一大跳，“谁？敢坏老子大事。”

“孽障。”草丛后缓缓走出几人，正是华山派掌门江湖人称金灵的玉几子道长和南峰长老陵霄道长。然后周围草丛走出了七八名华山弟子。

“怎么…是掌门、陵霄长老？”林瑞英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回事？

“林师兄，到这最后你还想杀人灭口吗？”黄泽宗语气沉稳地说道。

原来，在黄果儿上山之时，黄泽宗便写了一封密信，揣在黄果儿怀里。他自然知道掌门见到自己外孙女后自己又不在身边，肯定会把她接到掌门居住的云台峰的真武大殿。他交代果儿，到达真武殿后便将此密函交予掌门外公。玉几子掌门看到黄泽宗密函后，立刻找到处理事务的南峰长老陵霄道人，在林瑞英还未下山之际便来到此处。本以为这幕后之人会等到天黑才会行动，想不到他怕夜长梦多竟即可启程，更想不到的是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居然都是朝阳峰首席林瑞英的手笔。

林瑞英见大势已去，也不服气，大声吼道，“是啊，不错，一切都是我。可凭什么，我不服。”

掌门怒道，“大胆叛徒，竟然无事生非，你还有脸不服，你不服什么。”

“凭什么这么这么多年咱朝阳峰不选长老？就你们舒舒服服当掌门的当掌门，当长老的当长老，而我们东峰几十年都没挂帅之人？”

南峰长老陵霄道人怒道，“混账东西，还敢索要长老一职？你已经是朝阳峰首席，大小事务都由你统管，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朝阳峰首席？哈哈哈哈……笑话……区区一个首席怎可和长老相提并论？大小事务？实权？那你们还派他来主外事？这分明是分权嘛。”林瑞英用剑指着黄泽宗，继续不服道，“如果真是让我掌管，怎会还派一个二席在我身边分担我的外事？我知道……黄泽宗是掌门女婿，你们偏袒他派他来监视我而已……”

“荒谬！”掌门怒吼一声。

“怎么？我有说错吗？我做这么多还不就是只是为了这小小的长老一位，我又没想这掌门位子。”

陵霄道人也愤怒道，“大胆狂徒，你还惦记华山掌门之位？你可曾知道，不管是长老一职还是主峰首席一职，都得有高尚的人品和不弱的武功才行，你看你这样，何德何能还想成为长老？”

“屁话！什么人品不人品的，我只知道从武学上讲，我已是东峰之首，凭什么还让他来占我一席之地。”林瑞英再次用剑指着黄泽宗恶狠狠道。

“混账东西，你以为你黄师弟武功不如你吗？当初选首席之时考虑的就是泽宗，只不过碍于他和掌门这关系，泽宗主动请缨让你这个师兄来担任，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陵霄道人气愤道。

“罪孽深重啊，我华山名门正派，又是武林四大门派之一，怎可就出了这样一个逆徒，哎，看老夫今日清理门户！”说着掌门运起“太玄功”，内力一下暴涨。

“且慢。”黄泽宗这时走了出来，对掌门和南峰长老作揖道，“掌门，长老，既然这事是林师兄和我二人种下的因果，那这事还是让我二人来处理吧。”

“泽宗，你？”

“请掌门放心，我自有分寸，何况这样也能对其他华山弟子一个交代。”

掌门和南峰长老看了看周围几名在场的华山弟子，关心道，“那你可要小心啊。”

“哈哈哈……你们不是说他武功比我好吗？那你们还担心他什么？拔剑！看招！”说着举剑冲了过来。

黄泽宗见林瑞英来势汹汹，必是下定决心想置自己死地，看来平时对自己是有很大的恨意。

黄泽宗这次有足够时间反应，在林瑞英剑快到身边时才拔剑，直接剑鞘出剑的同时，剑鞘打在林瑞英剑刃上。林瑞英一下刺空，要知道高手过招输赢就在一念之间，黄泽宗趁这缝隙立刻掌握主动权，以被动变主动。“华山剑法”精妙绝伦，是以奇、险、快、狠、准为主，主要都是攻击为主，因为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只要不断攻击，总会找到突破口。一旦失去先机，便只有被打的份。

黄泽宗剑鞘化解了林瑞英的招式，就这半式之后，黄泽宗不给林瑞英放松的机会，直接举剑进攻。

黄泽宗的内功“太玄功”上的造就要弱林瑞英，可在“华山剑法”的招式上，可能连华山武学之最的掌门玉几子都要吃上点苦头。此时他们招式的使用多于内力的比拼，再加上林瑞英做了大逆不道的亏心事，触犯了华山最大的戒律之一“残害同门”的大罪，所以他连平时一半威力都没发挥出来。

黄泽宗这剑魔的称号不是白来的，只几个回合下来，林瑞英便败下阵来。黄泽宗把林瑞英打得双膝跪倒在地上，然后用自己的宝剑架在他脖子上，等候掌门和长老发落。

紧张的过程一瞬即过，周围华山弟子见状，直呼叫好，见了一场惊险的世纪大战，而这林瑞英完全不是黄泽宗的对手，大家都发出阵阵感慨。

掌门此时发问道，“按照我华山门派规矩，该如何处置？”

南峰长老道，“本派十大戒律，第三条：不得残害同门，违例者，杀。”

林瑞英自是知道的，成王败寇，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时黄泽宗立刻请命道，

“不可。掌门，长老，林师兄虽然犯了本门门规，但终究我也没有遇害，罪不致死。”

林瑞英听了，破口大骂，“好你个黄泽宗，老子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孽障……”掌门举起手掌正要劈下，黄泽宗立刻跪拜在地，

“掌门不可呀……还望三思……”

“陵霄师弟，你说此时怎办？”掌门没有办法立刻下手，立刻问旁边的陵霄道人。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黄泽宗说得也有理，这第三条是残害同门，可如今黄泽宗和黄果儿都好好的，按照黄泽宗的说法也说得通。但是林瑞英的确也犯了门规，思前想后后说道，“这样吧，咱们先回山上，然后咱们商量后再做决定。”

“也罢。”掌门叹气道。

林瑞英依然大骂道，“黄泽宗，我不需要你假惺惺为我求情，成王败寇，是英雄你就给我个痛快！啊……”

众人押着林瑞英，一起朝山上走去。

……………………

华山上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在东峰朝阳峰上，汇集了上千弟子门人。除了西峰莲花峰长老丹丘子长老，所有人都已到齐。

“掌门，这么重要之事，师弟都不来，你说他怎么搞的嘛。还是堂堂的西峰长老，怎么给后辈们起的表率作用啊。”陵霄道人对掌门玉几子抱怨道。

“哎不碍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师弟的脾气，他生性怪癖，一般都不问门内之事，更不过问江湖之事，但若我华山派有难，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随他去吧……”

“这么大一件事还不算有难？这已是华山的不幸了。”抱怨归抱怨，可丹丘子没来，那也没办法嘛。

这场面，实属壮观，上千门人整整齐齐挤满了朝阳峰，那山顶平台的朝阳台上，更是挤了百来人，在这不大的平台上挤得满满的。但整个朝阳台华山弟子也是有规矩、整齐得席地而坐，最前面露出很小一块空地。这里站着华山掌门玉几子，南峰长老陵霄道人，朝阳峰二席黄泽宗，以及跪在地上被绑着的林瑞英。

陵霄长老大声咳嗽了几下，场内顿时安静了许多。这时，掌门玉几子讲话道，“两个月前………”掌门大概把这件事陈述了一遍，大家听到后都为之一振，堂堂朝阳峰第一人居然能做出这种破格的事，大家的惊叹声和嘘声随之而来。

掌门接着说道，“林瑞英，触犯了本门十大戒律的第三条，残害同门，罪当致死。”

这时听到下面有人附和道，“杀死他、杀死他！”

“华山门人怎可做出此等事？真是有辱我华山声誉啊！”

……

掌门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接着说道，“华山派朝阳峰二席黄泽宗不计前嫌，力争饶了害他之人也就是林瑞英的性命。他说，既然自己没有死，那就说明他只是有加害他的想法和行为，没有构成实事，所以经过本门长老商议，决定赦免林瑞英的死罪。”

“凭什么……”

“黄师哥真是好胸怀啊……”

“黄师伯真是咱们三代弟子的楷模啊。”

………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经商议，决定废其武功，将林瑞英关押本门禁地天牢之中……一生……”

“什么？你还不如杀了我呢！”听到这样的处罚林瑞英表示强烈的不满。陵霄道人走到林瑞英身后，运起内功，一掌击向林瑞英后脊椎骨……这掌下去直接破坏了林瑞英的整个脊椎，也就是督脉的好几处穴道，只要督脉被破坏，其他几脉再也无法自由游走气流，自然也就没办法运内力。这一生的内功修为也就算是废了。林瑞英也被疼得晕了过去。

然后，掌门玉几子又做出一个重大决定，“这件事，也是由贫道的失策所决定的。一切起因，都是因为这东峰长老。贫道迂腐了，所以在今日，和长老商议后，做出一重要决定，并且之后准备以示天下。贫道推荐黄泽宗为东峰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