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鹬蚌相争

柳樱雪之所以呵斥住了易香香等人的嬉闹，自然也是为了维护林芷梦，而她让落施接着说下去，便是想坑康菱了。

因为在之前的几次口角里柳樱雪偏帮了林芷梦，如今宫里的人倒是都知道惠妃娘娘和林贵妃娘娘是一条阵线上的人。

对此林芷梦是不大满意的，她也责怪过柳樱雪沉不住气。

原本易香香这边呢，苏静香和裴语辰还有新进宫的“安嫔”拧成了一股皇后的“残余势力”，而康菱那头也有郑丽儿等人背后相助......这样一比较下来，反而是失去了林芷心的林芷梦显得孤立无援，在人情道德上，多多少少有一些同情分。

可是柳樱雪沉不住气，带着吕昭仪一起快速的表了态，反而让林芷梦这边强势了起来。毕竟柳樱雪的位份也不低，她加入林芷梦的阵营后，整体的天平重心明显是林芷梦这边强了一些。

而且柳樱雪还十分明显的偏帮林芷梦，对于她毫不遮掩的偏向，宫里的众人反而心中不屑。

??

也是，毕竟是暂掌宫权的人，如此的不公自然让人不能信服。而相反的，苏静香虽然也是有偏向性，但是她偏向的皇后此时不在现场，无形中就降低了影响力。

??

那边众人还在不屑柳樱雪的徇私，这边的落施得了柳樱雪的命令后，将所谓的前因后果一一道出。

??

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前因后果，就是按照落施的说法，便是康菱在很久以前就怨恨上了林芷梦。以至于呢，康菱在进了宫以后也还是被拿着跟同为贵妃的林芷梦一直对比，且还对比得样样不如......久而久之，康菱便越发的厌恨林芷梦。

这个众人倒是不质疑的，康菱有多讨厌林芷梦，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不止是康菱，在场很多人都对林芷梦存有嫉妒。

众人继续往下听。

落施抑扬顿挫的，带着情绪，像是在说一个故事：“康贵妃娘娘不喜林贵妃娘娘，可是偏偏林贵妃娘娘温良淳厚，又有才情，且待人接物都是十分知礼，康贵妃娘娘也就没有办法寻她的错处，一时间也没有为难于她的借口。”

这个易香香很有同感，她也是一直没有机会抓到林芷梦的错处，不然也不用这么憋屈的蹲在暗处。

诶，穿越女主的霸气，她可是一点都没有！

果然啊！人要是废物起来的时候，就会一直废物下去！

易香香叹了口气，回过神继续听落施编故事。

“没法子，康贵妃娘娘为难不了林贵妃娘娘，便只能从别处下手找机会。而这个时候，林婕妤那个没有脑子的，三天两头的踩康贵妃娘娘的脸，于是娘娘便心生一计的策划杀了林婕妤的局来嫁祸林贵妃，并让奴婢找人在市井里传出那些谣言。”

落施言语也是相当不客气，什么林婕妤那个没脑子的，这画风一听就是跟着康菱久了的人，连说话都带着康菱所拥有的那种不可一世。

可是落施忽略了一点，那便是之前她都称呼康菱为主子，这一段却变成了康贵妃娘娘，显然是没把人真正的当成自己的主子。

康菱的贴身宫女，留在康菱身边的时日必然不短。且不说她因为什么背叛了康菱，就这不怎么恭敬的态度，也让易香香为康菱叹了一口气！

识人不清啊识人不清！

宋媛比较严谨，要求落施说完全部。

于是落施继续说道：“奴婢找了百花楼的头牌思雨，帮着散布林贵妃才是凶手的流言。之后太后娘娘和圣上派人彻查流言，一来二去也就查到了奴婢身上！可惠妃娘娘，宁妃娘娘，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康贵妃手段狠辣，奴婢不得不做下这些错事啊！”

落施说着朝柳樱雪和苏静香磕头，在场之人中明面上是她们两个位份最大，她磕头倒也是无可厚非。

易香香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最后的结果是你为了自保供出了康贵妃......逻辑倒是很合理，那你说说看，康贵妃是怎么杀害林婕妤的？”

落施闻言，又将所谓的过程道出：“娘娘是深夜约了林婕妤到景华宫里来的，说是要同她讲和，之后娘娘便用书案上的砚台砸了林婕妤的脑袋，然后差小德子叫人把林婕妤扔到了冷宫的枯井里。”

嗯，很合理！众人纷纷点头。

易香香也是这纷纷点头众的一员，不过相比于信落施的说辞，她觉得故事的人物应该把康菱换成林芷梦。

柳樱雪见大家都逐渐相信了落施的话，便对苏静香说：“太后娘娘让你我二人管理后宫，如今这个情况，宁妃你看看，该怎么办？”

这便是把烫手山芋甩给苏静香了。

苏静香倒也不惧：“我们刚刚听的都是这婢女的一面之词，若是凭此便认定康贵妃娘娘是凶手，却是不公的。”

落施不过是一个丫鬟，纵然是指证，也不过是一种参考

罢了。毕竟若是每个丫鬟指认自己的主子杀了人都是可信的话，那岂不是随便都可以诬陷了？是以不管落施怎么说，还得有实质性的证据，这便是宋媛亲自带她来景华宫的原因。

守在景华宫殿门口的柳嬷嬷听见苏静香的话后赶忙说道：“还是宁妃娘娘明事理！落施这厮不是个能当好差的，平日里毛毛躁躁的没少被康贵妃娘娘教训，定是怀恨在心才故意攀咬。”

她是真的恨死落施了，在她眼皮子底下完了一招卧底游戏，把她们这些人哄骗得团团转，简直是气死个人！她是孝安太后派过来跟着康菱的，如今倒是好，连宫里头除了奸细都不知道，她能不怄气吗？此时她只想把落施大卸八块，才能解了这心头之恨。

人就是这样的，完全做不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初柳嬷嬷往重仁宫里塞了眼线穗禾，如今却恼怒落施成了别人的探子！

人呐，到底还是自私。

柳樱雪听到嬷嬷的话后并不开心，奉承苏静香就相当于是在踩她，她自然是不让的。

“柳嬷嬷的意思是承认康贵妃娘娘动辄打骂下人了？”柳樱雪逼问。

易香香失笑出声：“什么叫动辄打骂？嬷嬷刚刚明明说过了，是落施毛毛躁躁的当不好差，才受了责骂的，由此看来所谓的打骂并不是无缘无故！别的且不说，惠妃宫里难道就没惩治过犯了错的宫女婢子不成？”

自然不可能！

别说是打骂宫女，景阳宫甚至还出过人命！前些日子便有个二等宫女就被冠以剪坏了惠妃的裙子为罪名拉出去杖责，结果因为身子弱受不住那样一遭，便被打死了。

说来那宫女也着实是可怜，原本缝补衣物乃是尚衣局的活儿，只是她觉得不过是个小缝隙便自己动了手。奈何同屋的小宫女对她早有妒嫉，偷偷剪破了那衣裙。

其实说个实在话，到惠妃这个位份哪里还会缺裙子？只不过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惠妃觉得是这宫女对自己表示不满，才责难于她。

易香香的话让柳樱雪闭了嘴，旁边的落施见状急忙出声：“安嫔娘娘，奴婢所言真的句句是实话，若是不信的话众位娘娘都可以跟着奴婢一起进去，奴婢必然能把凶器找给娘娘们看！”

众人闻言都有些踌躇，她们也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有所谓的凶器，但是又怕没搜出个所以然来，反而因为看热闹而得罪了康贵妃，那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康菱可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若是被她记恨，那可是不死也脱层皮。

落施见众人犹豫，赶忙又补充道：“贵妃娘娘让柳嬷嬷守在门口，自己却没有现身，可见她现在一定是在内殿找那凶器，若是进去得晚了，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这话一出，人群中依旧还是有犹豫的人，不过宋媛却是动了。

“烦请柳嬷嬷让路，不然别怪本官带人硬闯了！”她语气强硬，显然今天是一定要进这景华宫的意思。

易香香觉得奇怪，之前康菱杀害李婕妤嫁祸林芷梦的事，宋媛便按赵子乾的意思将事情推到了胡婕妤的身上，保下了康贵妃！怎么如今换成林婕妤了，宋媛却表现得如此强势呢？

难道是因为我让她三天内破案，所以她这是“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意思？易香香暗自揣摩。

其实不仅如此，宋媛除了想在限期内破案以外，还因为此番赵子乾并没有吩咐说依旧要替康菱遮掩，更重要的是她想借康菱扬名！

礼朝的后妃的封号按等级依次为：皇后；皇贵妃；贵妃；贤妃、淑妃、庄妃、敬妃、惠妃、顺妃、康妃、宁妃；德嫔、贤嫔、庄嫔、丽嫔、惠嫔、安嫔、和嫔、僖嫔、康嫔；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淑女等等......

康菱的位份现今的后宫里，那是举足轻重的！

皇后之下便是她，抛开太后娘娘不说，在这后宫里康菱和林芷梦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而不是谁都真的敢办一个牵扯到贵妃的案子，更何况这个贵妃还是太后的嫡亲侄女！若是此番宋媛真的将康菱办了下来，那即使她以后辞去了尚宫局主事的位置，也依旧拥有响亮的名声！

她是在为以后做准备。

但是，诚如现实所见，她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那便是她认为康菱有嫁祸林芷梦的先科，此番必然是故技重施，因着她完全没有考虑到事情的反面，以至于也成了被利用的棋子之一。

“宋大人仅凭一个贱婢的话就带人闯景华宫，是否太不把我这个贵妃放在眼里？”一道女声自殿门外传来。

无疑，来者自然是康菱。

康菱穿着绿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纱袍，宽大的衣摆上锈着紫色的花纹，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端的是尊贵非常。

柳嬷嬷等人给康菱让出一条路，后者很快就来到了易香香等人的面前。

还不待众人反应，康菱扬手就给地上跪着的落施一个响亮的耳光。

“好你个落施，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竟然联合思雨那个贱丫头坑害于我！思雨也是有本事，当初被丢出了府还能混成百花楼的头牌？哼，且等着，看本宫怎么收拾她！”康菱恶狠狠的说道。

被身边的人背叛，不管是出卖还是栽赃陷害，这对康菱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骄傲如她，不会接受这样的耻辱。

宋媛没来得及护住落施，康菱将人打了后还待再来一脚，宋媛赶紧拦了上去朝着康菱作揖转移注意力：

“下官拜见贵妃娘娘，事关人命，宋媛逾矩，还望康贵妃娘娘恕罪！并给下官行个方便。”

“方便？宋大人可真是说笑！若本宫真的是凶手，怎么可能给你行这个方便？若本宫是被冤枉的，何必给你脸行这个方便？”康菱冷笑道。

易香香闻言只想大喊一声霸气，别说她也觉得宋媛没有请旨便过来搜宫十分不妥，就是请了旨，仅凭一个奴婢的话就如此兴师动众，也的确是过分了。

而宋媛则是颦眉，她没想到康菱会这么不给面子。

柳樱雪上前一步：“康贵妃娘娘无需动怒，此事虽然是宋大人失礼，但她也是为了查案。况且落施口口声声说是您杀了林婕妤，这事总要调查一下不是吗？查清楚了也好还您一个清白，没得让这些个不长眼的诬陷您！”

说是为了还康菱清白，讲白了却还是要进景华宫里去搜一番。

“呵，惠妃也想搜景华宫？掌了宫权就是不一样呢，腰板可是硬了不少！”康菱冷嘲。

裴语辰听到康菱的话后，不嫌事大的对着柳樱雪热讽了一句：“宫权有没有让惠妃娘娘腰板更硬倒是不清楚，不过嫔妾却瞧着宁妃娘娘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想来让惠妃娘娘有底气的，恐怕不是这掌宫之权，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吧？”

她勾起嘴角笑言，意有所指。

苏静香听到这话却不大高兴，什么呀，怎么觉得像是在损自己？不过裴语辰如今毕竟和她们站一边，是以苏静香也没有说话就是了。

她不搅合，康菱却没有那么好打发，只听她顺着裴语辰的话说道：“别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不是东西呢！”

众人汗颜，会这样并且敢这样拐着弯骂林芷梦林贵妃不是东西的人，满宫里估计只有康菱康贵妃了。

“康贵妃娘娘就这么怕被搜宫？”柳樱雪逼视康菱。

她也是豁出去了，既然做了选择站在林芷梦那边，必然是要对上康菱的。是以哪怕心里有些畏惧，也是迎难而上。

只可惜，康菱哪里会害怕柳樱雪那点小气场？只见她冷哼了一句，表示十分不屑。

易香香笑着出声：“惠妃娘娘这就有点扣帽子的意思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落施刚刚说康贵妃必然带人在找凶器意图藏起来，可我倒是想问问落施，你这意思岂不是说，当日你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提前藏起了凶器？”

“你怎么知道所谓的康贵妃让你放出流言一事会被揭穿？又怎么猜到自己一定会被尚宫局的人拷问？”

众人听到这话后恍然大悟，是啊，落施怎么会知道自己会被抓？

落施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也就片刻功夫，她便圆了过去：“当日贵妃娘娘杀害林婕妤时奴婢就在现场，因为担心事后被娘娘灭口，才偷偷藏起了那块砚台。”

易香香笑着继续问：“那若是你都被灭口了？藏砚台还有什么用？”

“凶器只要还在，便一定会有被找到的可能！总比被处理掉了好！”落施反驳。

虽然牵强，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易香香深深看了落施一眼，不愧是林芷梦选中的人，还真是没什么口子可以剥得开！此番康菱，估计是要背个大黑锅了！她心中暗叹。

柳樱雪见状说道：“凶器没被处理，上头必然还有痕迹！若是康贵妃娘娘不希望臣妾们都进去，便准许宋大人带着落施进去一趟便是了，也好堵住这些悠悠之口的娘娘！”

康菱冷笑：“你不过是林芷梦养的一只狗罢了，还没有资格教本宫该怎么做事！若是非要搜景华宫，很简单，拿来圣上或者太后的旨意，本宫二话不说的差人让路！”

柳樱雪被骂成了狗，心里自然气极，她没想到康菱这般无所顾忌，便只能抽出自己是“杀手锏”，只听她也强势的对康菱说道：“不管康贵妃娘娘怎么辱骂，臣妾都只能受着。但此事关乎林婕妤之死的真相，更关乎后宫众姐妹甚至太后娘娘们和圣上的安危，臣妾既然受太后娘娘所托代皇后管理后宫，那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你且试试！”康菱面带威胁。

空气凝滞，一时间僵持在此。

而这个时候，易香香听见后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试试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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