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打断他的腿

甘允天雷厉风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增派人手守护摘星楼。

脆芯和留兰留心观察了一下，倒也没发现什么不妥。

可就在她们两个回来复命的时候，一个人影尾随在身后，在内室的门要关上的最后一霎，硬闯进来。

“谁！”留兰瞬间摸出了匕首。

“沛霖，是我。”

这声音很熟悉，正捧着书册走神的甘沛霖禁不住抬头望过去。

铃兰朵朵蝶儿飞的屏风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过来。

“吴为？”这可真是太惊奇了。甘沛霖实在想不通他怎么回来。“你怎么进来的，父亲明明才增派人手……”

“我就是混在你父亲增派的人手里进来的。”吴为原本怕惊动人，打算入夜再来。凑巧摘星楼重新调派人手，新增和原本的人都不认识他，把他当成对方的人。、

“有什么事吗？”甘沛霖对留兰摆一摆手，示意她盯着门外的动静。

留兰这才将匕首收了，退回到屏风后面。

“我……担心你。”吴为没想着找借口，就如实说了。

甘沛霖脸上一热，如红梅映雪。跟掐痛掌心硬做出的脸红截然不同。眼睛里的光也变得柔和许多。

“我是想着见你一面，上次分别惊险，你没事吧？”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吴为有些抱歉的看着她：“本来是想及时告诉你一声，免得你记挂。只是……”

“无妨。”甘沛霖舒唇一笑：“知道你没事，我也安心了。”

两个人互睨一眼，眼底皆有些温暖的情愫。

“对了。”吴为收了收心，皱眉道：“我之所以过来，是有要紧事要盯住你。”

“你说。”甘沛霖看他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也不由得紧张。

“皇上向来与晟庆王不睦。你与晟庆王走得越近，就越危险。”吴为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担心：“我知你被带进宫面圣，想必皇上一定会问与晟庆王有关的事。其实晟庆王这次择了石烨国的公主为妻，这对甘府来说是一桩好事。”

甘沛霖点一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为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有人来。”留兰压低嗓音，却不乏警惕。

甘沛霖正想说从后窗离开，外头的人已经将这个房间包围起来。

“小姐这……”留兰赶紧过来，皱眉道：“这时候恐怕是出不去了。”

吴为凝眸，脸色却格外平静：“无妨，只管让他们来就是了。”

“你是无妨，可我家小姐的名誉怎么办？”留兰有些不满的瞪了吴为一眼。

这倒是让吴为为难了。“确实，只怕我不便……”

“躲床底下。”脆芯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吴为的衣裳：“委屈您了，就躲床底下吧。我们小姐的名誉决不能有任何闪失。毕竟老爷这时候在府里。”

“脆芯。”甘沛霖想阻止她，毕竟吴为也是个状元，这么做太失礼了。

可门外传来的是父亲的声音，她一时心慌，到嘴边的话就没说出来。

在甘允天推开门的一瞬间，吴为已经藏在床底下。

甘沛霖调整了脸色，绕过屏风看了一眼：“咦，父亲来了。女儿有失远迎。”

脆芯一向怕这种场面，头垂的很低。

留兰却格外镇定，随着大小姐如常行礼。

“唔。”甘允天正在书房里教训沫妍青，这时候也是不愿意过来的。“皇上命人彻查摘星楼。”

“……”甘沛霖不禁心烦。宣堌也太婆妈了吧？明明之前就已经搜查过了，怎么又搜。当然，这话她可不能问出口。唯有乖巧的点头应下：“是。”

心里却暗暗不爽，吴为藏在床下，这若是被搜出来，岂不是……

她正闹心呢，进来的人让她瞬间就懵了。

姜域看着她奇怪的表情，心里微微不悦

“那就劳烦大都督了。”甘允天面无表情的说。

“大司马随意。”姜域这意思是，就不耽误他继续管教妻子了。毕竟方才来时，他也听到了些不该听的。

甘允天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这举动让甘沛霖惊得差点咬了舌头。父亲就把她自己留下来面对姜域了？

“入宫之前，皇上已经吩咐羽林卫彻查过摘星楼。为何又劳动大都督……唔……你干什么！”甘沛霖正经脸色还他说话，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姜域一只手搂住。吓得她惊呼一声，连着后退两步。“请自重。”

床下，吴为攥着拳头的指节，捏的发白。

“你不是说，不要硬闯吗？我总得找个借口再过来。”姜域往前走了一步。

甘沛霖碍于他的威势，连着后退了两步。

“大都督为何偏要为难我？”甘沛霖显然是不高兴的。

“为难你？”姜域冷蔑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月树湾是什么地方，你最清楚。这件事因何而起，你心里明白。”

甘沛霖咬了咬牙：“大都督这话，臣女听不懂。”

姜域知道她听得懂，不光是她，就连床底下躲着的那位也能听懂。

“甘溥洋现在落在皇上手里，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有个结果。”

他的目光重新迎上甘沛霖的目光，语气微凉：“也就是说，得让皇上满意。”

“上回服了大都督的药，我才能好的这么快，还不曾言谢。”甘沛霖略微软了态度。倒不是为了甘溥洋，而是希望赶紧把姜域打发走。她一直认定，追杀吴为的就是姜域。怕他察觉到吴为在，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仅此而已？”姜域不满意，脸色又沉了些。

“还……还有上回，大都督及时派人送了匕首过来。为臣女化解了一场危机。”甘沛霖硬着头皮：“还不曾向大都督致谢。”

“没了？”姜域依然不满足。

“……”甘沛霖实在想不起来，她还受了他什么恩惠，只能怔怔的看着他。

“你不打算谢我放过你床下那个吗？”姜域直接挑明了来说。

甘沛霖瞬间就变了脸：“大都督还真是明察秋毫哇。”

这时候，吴为已经从床下钻出来。动作有点狼狈，但表情却如旧般温润。“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都督是打算放过我么？”

这么一听，甘沛霖就能确定自己的猜测。“说到底，大都督是为这个来的吧。”

“我说过

离她远点。”姜域侧首与吴为对视，眼睛里愤怒就快要喷出来。

“与你无关。”吴为毫不相让。“这事，只怕轮不到你管。”

“是么。”姜域也不打算让甘沛霖继续蒙在鼓里：“那你敢不敢告诉她，是谁把月树湾的事情捅出去的？”

吴为就知道他要说这个，板着脸道：“与我无关。”

“是么。”姜域嗤鼻：“吴夫人做这样的决定之前，莫非没有知会你一声？”

“吴夫人？”甘沛霖眼眸一凛，目光随着姜域移向吴为的脸。

果然，吴为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一瞬间失了温润。“大都督何必挖苦人呢。难道姜夫人的种种言行，都会提前知会你吗？”

这话像是往姜域胸口捅了一刀。

甘沛霖都没回过神来，耳边传来嘭的一声，吴为顺势倒在地上。

脆芯吓得身子一哆嗦。

留兰赶紧过来护着甘沛霖，生怕拳脚无眼，误伤了自家小姐。

紧跟着，吴为从地上爬起来，朝姜域扑过去。

两个人都红了眼，拳脚相向，互不相让。

甘沛霖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按着胸口，亏的是她什么场面都见过，不然真能被这两个人活活怄死。这要是传出去了，像什么话？

一个大都督，一个金科状元，在她的闺房里相殴，然后鼻青脸肿的离开？

“大小姐，奴婢恐怕是分不开他们。”留兰也不说谎，这两个人的功夫底子绝对比她好。

“你不必操心。他们既然喜欢打，那就由着他们打个够。”甘沛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脆芯呢，去沏一壶茶来。我正好看个热闹。”

姜域和吴为难分伯仲，撞的屋子里乱七八糟。

甘沛霖赌气的话他俩都听见了，可一时之间，却根本就顾不上她。

“我拜托你们今天就分个胜负。这样子以后就再没有这样的局面。”甘沛霖语气平静，目光随着他们移动：“不要让我每次都看见你们这么狼狈可笑的样子。真的很无聊。”

姜域抬手就是一拳，朝着吴为的鼻子挥过去。

吴为一脚踹在他的前胸，两个人谁都没吃亏，谁也没占到便宜。

算是暂时停止殴斗，姜域右手擦去唇角的血渍：“别以为皇上看重你，你就能为所欲为。连累甘府获罪，人家还会把女儿送到你怀里去？”

这句是大实话。这也是吴为今天来的目的。他是真有心告诉甘沛霖真相，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没说出口，却被姜域给捅出来。“我再说一次，这绝非我的本意。”

“那又如何？”姜域冷眉嗤道：“还不是你吴府的人？”

“你别担心，我会妥善解决。”吴为朝甘沛霖拱手：“告辞。”

甘沛霖想说什么，他已经转身离开。只不过这一回，他走的是正门。

姜域怒气冲冲的直冲着甘沛霖过去。那架势吓得留兰想要扑过去保住他的腿都来不及。

“你……要干什么！”甘沛霖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我警告你，不许再和他有任何来往。”姜域一把捏住她的下颌，虽然没怎么用力，但那股气势足以震慑人心。“再若被我发现，我就打断他的腿！”

鬼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