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抹阳光

一觉睡到大天亮，在鸡鸣鸟叫声醒来，在清风细雨中开始一天的工作，屋外细雨蒙蒙，屋内炉火旺盛。

谢婆婆早早地就端了一盆炭火，边上还烤着红薯，煨着一盅冬瓜汤，桌上还搁着一些葵花籽和花生。

“谢婆婆，以后你不要再拿这些来了，留着自己吃。”安西一边在QQ上聊着工作一边和谢婆婆说话。

“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都是我自己种的。”谢婆婆坐在火边扎着鞋垫。

“这里毕竟是办公区，这些东西以后不要拿过来了。”安西喝了一口水说道。

谢婆婆眼神暗淡，半响才结结巴巴说道：“那，我这就拿去厨房。”

安西摆摆手道：“今天就算了，婆婆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办公区不要有太多零食，要不然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安西怕谢婆婆多想，又补充道：”婆婆，你的东西都很好，改天我买一些回去送给我朋友，他们很喜欢吃这里的东西。”

谢婆婆听到安西这话，才微微展了颜，说道：“好，好。”

待到路霖回来，已是傍晚，依旧提着一袋零食和水果，一进屋说道：“安西，你知道我在乡里碰见谁了么？”

“谁啊”安西语气甚是淡然，连头也没抬一下。

“秦书记呗，你说他老人家平日里都在区上待着，今天居然来了乡上，肯定有事。”

“谢婆婆，你这火烧得挺好，外面实在太冷了。”山里的冬天很冷，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寒风火热的情感。

路霖坐在火边，伸出双手靠近炭火。

“那也正常，秦书记挂着副区长的职，有时间下来已经很不错了。”安西依旧没有抬头，她手里还有一堆报表要做。

年底了，各个单位的报表总结都来了，安西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埋着头扑进一堆报表里。

“安西，天都快黑了，你可以下班了。”路霖笑着说道。

“不行，这些东西必须要今天完成。”

“今天是圣诞节，你不过吗？”

“外国人的节日过什么？再说了，我们在乡里怎么过？”圣诞节？元旦她都没怎么过，更何况圣诞节这种新奇的节日。

“我给你买了个圣诞老人和蛋糕，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一起来吃蛋糕。”

安西抬起头，看见满脸笑容的路霖挥舞着手中的圣诞老人：“你还买了蛋

糕呀？”

“今天过节的嘛！”路霖笑了笑，拆开蛋糕，上面写着：节日快乐的字样。

安西莫名有些感动，这样的圣诞节他还是第一次过，路霖递给安西一块蛋糕道：“你就当这是圣诞老人给你的礼物咯。”

谢婆婆很安静，轻轻咬了口，便捧在手心。

“婆婆，你怎么不吃。”安西问道。

“我留着，明天松子就回来了。”谢婆婆盯着手中的蛋糕，想着孙子那张稚嫩的脸，这么好吃的蛋糕也要给他尝尝。

“婆婆，您安心吃，还有这么多呢？一会把这全部带走。”路霖指着大半个蛋糕说道。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谢婆婆摇摇头。

“怎么使不得，我和路书记吃不了多少，我们就是图个开心，如果您不带走，我们也不吃，那不就浪费了吗？”

在安西和路霖的再三劝说下，谢婆婆终于同意把剩下的蛋糕拿回去。

吃完蛋糕后，三人又围着炉火聊天，内容围绕着谢婆婆的新房展开。

安西：“婆婆，等四五月份天气暖和了再般吧，新房子太潮了，对身体不好。”

路霖看出谢婆婆的顾虑道：“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年前搬嘛？”

谢婆婆看着两个年轻的脸庞，也不再继续坚持，点点头算是默认路霖的提议。

“安书记，路书记，我这老婆子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了，这个送给你们。”谢婆婆拿出两双鞋垫，垫子上绣着鸳鸯的图案。

安西望着针脚密集的鞋垫，想着这段时间老人总是安安静静坐在一处做针线活，原来，这是给他们的。

安西心里升起一股暖流，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好。安西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只要有一丝温暖，她就会无比开心。

“婆婆，谢谢您。”安西感受着鞋垫上的温度，那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对于安溪来说，这种手工产品比工厂流水线的更为珍贵。

“婆婆，你这是什么绣法？”路霖看着栩栩如生的鸳鸯道。一般人绣鸳鸯戏水就只有鸳鸯和水，而谢婆婆绣的忽然还能看见倒影，并且还是双面的，这种技法路霖还从未听说过。

“这个是我们这一带比较盛行的一种刺绣，具体什么绣法我也不是很清楚”

“安西，你看这绣法多奇特，除了比较明显的双面绣还有其他的在里面。”路霖指着鞋垫说道。

“行啊，霖

哥，刺绣你都了解。”安西打趣道。

“我以前看过展览，大学的时候女朋友就是学这个的，多少知道一点。”路霖据实而说。

“你看这河水在灯光下看着仿佛活过来了，感觉它在动，还有你看着鸳鸯的羽毛，根根清细，分毫不差”路霖捧着鞋垫如痴如醉。

“这么好绣法，不该名不见经传啊，现在全国都在大力发展传统文化，刺绣是我国古老的手工艺，现在各个地方都在复苏传统文化，我们也可以呀。”安西想到前段时间一副手工刺绣的服饰被卖到上万元，他们这个也应该可以。

“安西，你和我想一块去了，这么好的东西我们一定要把他发扬光大。”路霖眼中放着光，一个劲说道：“谢婆婆，你真是我们的贵人啊”他需要更出彩，得到更多认可。

从农村出来的他，凭借过五关斩六将，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为的就是一朝一日衣锦还乡，圆了父母对官场向往的梦。

路霖虽出生农村，但家庭条件还不错，父亲是附近小有名气的小包工头，也包个几个小工程，赚了一些钱，母亲依托旁边的古镇开了家农家乐，又包了几十亩地种了些中草药，也算是走上了致富的快车道，路霖父亲对路霖的要求是：无论如何，也要进入国家队伍里去，至少稳定，办事也不求人。

路霖深知父亲的意思，从小他就跟着父亲，看见父亲笑着进入领导办公室，哭丧着脸出来，一次又一次，父亲总是拿着笑脸处处迎合。

他也曾看不惯父亲这种做派，再一次酒后，他歪着头对父亲说：“爸，你天天这么累不累？你码砖就码砖，天天围着村里、乡里的那些人转干嘛？你都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说你”。

路霖父亲一杯酒下肚，瞪着眼睛道：“说我什么？”

“马屁精呗。”路霖喝的有点多，笑着说，细看眼中还有一丝晶亮。

路父喝了一大口酒，扯着嗓子喊道：“放屁。”

“别听他们胡说，你爸我堂堂正正做人，凭的是真本事。”

“路霖，你要记住，被人骂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敢面对自己，正视自己，世上有那么多人，你只管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那夜，他们喝了好多酒，最后互相笑着，也骂着，最后抱着在地上睡了一夜。

从此他懂得了如何做生意，如何说好听的话，如何抓住机遇，如何在黑暗中寻找那一丝光明，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