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加洛的响应

加洛感受到那股灵性波动的呼唤，顿时联想到了昨天他交给塞西亚的那份经过篡改翻译的文稿，那其中原本是呼唤亚空间实体戈拉克的仪轨，被他进行了篡改。

对于篡改仪轨，拥有掌握亚空间知识的加洛并不困难，他只要将一点源于自身的灵性波动附着在那份文稿上，只要对方通过那份文稿来进行仪轨仪式，那上面的灵性波动自然就会开始联结加洛本体的灵性。

这就如同是在文稿上通过灵性波动做了一个启动命令一样，只要按照上面的内容去做，附着在文稿上的灵性波动就会去判别，当所有仪轨的内容是对的，就能开启加洛提前留好的预设功能。

不同的是，往往那些沟通亚空间实体存在的仪轨会需要特别血腥的献祭，根据固定仪轨的内容，献祭上大量有情感意识的生灵。

当这些活着的生命被当做祭品，其死亡的那一刻，灵魂断开现实世界肉体的链接，彻底进入亚空间之内，灵魂上各种负面能量会猛烈爆发。

这就如同是在亚空间当中发射了一个固定频率的广播信号，而当那位被呼唤的亚空间实体，透过自身灵能接受到了这股信号，便会在亚空间中赶过来，接收品尝那些被献祭的灵魂。

如果亚空间实体高兴的话说不定会响应仪式的呼唤，与仪式的主持者进行意识方面的沟通。

要是仪式的主持者是一位灵能者的话，这种与亚空间实体的意识方面沟通往往成功率非常高，普通人本身不具备灵能天赋除非那位亚空间实体愿意花费大力气，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做到与普通人在意识层面进行沟通。

不过进行呼唤亚空间实体的仪式，即便是有正确的仪轨，也要小心献上祭品的时候会被亚空间内其他可怕的存在盯上，毕竟献祭的灵魂所散发的负能量波动，对于亚空间内的存在是美味的诱惑。

所以任何与亚空间有关的仪式，都伴有极高的风险，成功率……看献祭规模，和主持者是否为具有灵能天赋了。

而此刻，当那源自自身灵性波动的呼唤变得急迫时，加洛知道不能再等待犹豫了。

一但错过了这股灵性波动的信号，等到其消失之后，加洛就无法在继续去追踪这股灵性波动信号所牵引的地方在哪里。

“没想到塞西亚那伙人，竟然这么急不可耐的开始文稿上的仪式，明明我昨天才交给她，还以为还要在等待一段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想道：“如果这次没有及时的响应，她们很可能以为仪式的进行是失败的，或者猜测文稿上的内容有问题，除了会再来找我以外。

到时候还会不会继续进行下一次仪式，还不一定，而且举行仪式其本身也会消耗我在文稿上的灵性波动残留。

只是……”

加洛感受到了让他疑惑的地方，当初他在文稿上的灵性波动残留，应该不会造成这么强的灵性波动才对，这就如同在耳边轻声低语，和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区别一样明显。

他将手中涂抹着黄油和果酱的面包轻轻放在打开的蜂蜡布上。

将灵感所感知到的那个独特“坐标”——与他本源一体的灵性波动的牵引，然后直接将自身的灵性开始投射。

在亚空间的层面，距离失去了意义，意念即是路径。

他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自己的部分灵性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沿着那呼唤传来的方向，精准地投射而去。

过程并非毫无波澜。

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条由混乱光影和窃窃私语构成的湍流，周遭是难以名状的亚空间低语。

但得益于呼唤源头的明确性以及他自身对灵性和灵感的强大掌控力，灵性投射的过程相当顺畅。

几乎是在心念转动完成的瞬间，他的“视角”骤然切换。

他的灵感将加洛的部分意识带到了一处……装潢颇为考究的庞大室内空间当中。

看起来像是一栋大型建筑屋内的一个庞大客厅，但此刻这里一片狼藉。

“这里是什么地方？”加洛的灵感意识快速扫过现场，心中充满疑惑。

他原本以为塞西亚等人的仪式会在某个更隐蔽、更符合“仪式”氛围的场所进行，比如

某处大厅或者教堂，而不是这样一栋看起来颇为体面的住宅里。

紧接着，他看到了对峙的双方。

一方是十几名穿着深灰色风衣、手持枪械、动作干练、神情冷峻的人。

他们的气质让加洛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通过遥视看到的克洛文探员。

“是克洛文的人？没想到竟然是在塞西亚她们进行仪式的中途突然闯进来。”

加洛明显一愣，他知道克洛文已经在暗中盯上了塞西亚等人，但没想到克洛文作为帝国官方力量会在赛西亚他们举行仪式时介入，而且动作如此迅速。

另一方则更让他感到意外——是几名穿着类似神甫长袍的人！

他们有的已经倒地不起，有的虽然手持武器但明显处于劣势，被克洛文探员们的火力完全压制。

赛西亚·泰勒被一名克洛文探员死死按在地上，而马尔科姆……加洛的注意力扫过墙角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确认他已经死亡。

“穿着很明显的神职人员。他们和赛西亚是一伙的？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加洛的疑惑更深了。

赛西亚背后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似乎是一个有着特定信仰的隐秘教团。

而整个混乱场景的中心，是那位身着红色主祭长袍的老者。

他站在一个临时布置的祭台前，身体周围燃烧着普通人肉眼不可见。

但灵能者可以通过灵感能清晰感知到的炽烈灵性火焰——他在献祭自身！

正是这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举动，极大地加速仪轨的进程，同时加强了来自文稿上的灵性波动在亚空间传递，这也是加洛所感知到的那股异常强烈呼唤信号的原因所在。

此刻加洛的灵性就如同雨幕，他的灵性降临并充斥在这整个房间之中。

周围的时间流逝对于加洛的意识而言变的极其缓慢，不过他却清晰的察觉到主祭脸上那种亢奋的神情，和几名克洛文中的灵能者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

加洛响应对方仪式的祈求而降临，但这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灵能穿透过亚空间进行投射到现实的存在，为了糊弄好塞西亚等人的祈求，加洛特意将降临的过程精心伪造的带有“神圣威严”。

属于他投射而来的灵能，这股力量以主祭为焦点，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仪式现场的核心区域。

戴蒙作为克洛文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正要对主祭采取最终措施，却猛地制止了手下所有正在行动的克洛文。

她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盯住主祭，脸上露出了极度凝重和忌惮的神色。

她显然也感知到了那股突然出现的、强大而诡异的灵能波动，以及主祭身上那极不稳定的、与亚空间深度连接的状态。

“停止攻击！封锁现场！所有人后退!”

竟然真的吸引了灵界实体的降临，她厉声命令，声音带着一丝极度的紧绷。

她很清楚，此刻杀死主祭，无异于引爆一个已经点燃引信的灵能炸弹。

主祭正在以自身灵性为燃料，强行维持着一个通往灵界的脆弱通道，任何剧烈的外部干扰，尤其是致命的物理攻击，都极有可能导致通道失控崩塌，引发难以预料的恶性灵能失控事件——那将是比现实世界中的爆炸、瘟疫、干旱、天灾……等等严重得多的灾难。

而此刻的主祭，在加洛的灵性投射降临的刹那，他正在燃烧的灵能与生命仿佛找到了归宿。

他仰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绽放出一种近乎迷醉的、狂喜的光彩。

在他那因灵性过度燃烧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中，加洛投射过来的灵性，带着一种他毕生追求的、冰冷而崇高的“神圣”意味。

泪水混着血水从他眼角滑落，他张开双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嘶哑却充满虔诚的呼喊：

“神圣……真主……您……真的降临了……我是您的仆人……您回应卑微仆人的呼唤了！

我看到您了……神圣真主……您真是太美了！”

加洛顿时一愣，感觉这个老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刚刚那句话还真让加洛误以为对方地灵感能穿过亚空间，看到了

在卢铂巷外面自己的样貌，而此刻加洛的灵感弥漫周围，将这栋建筑掌控为自身灵能范围的绝对领域。

这个穿着红色高级神职人员教袍的老头是不可能跳过加洛的灵能领域，再穿梭过加洛灵能投射的路径，看到加洛的本体。

只能说这个老家伙应该是因为情绪的激动，导致神智思维出现了问题。

就算这个他真的看到了加洛现实生活中的本体面貌，但一个老头怎么可能形容一个男孩‘太美了’这种表达用语。

这一刻，别墅内的战斗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克洛文探员们紧张地持枪戒备，目光在主祭和那位高级调查员之间游移。

幸存的教团成员面露惊骇与茫然，似乎也被这克洛文突然暂停的攻势给震住了，他们这些人只是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那位主祭和在场的四位克洛文高级调查员明白。

赛西亚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眼下的这种局面或许真的还存在转机吗？

加洛的灵性意识，冷静地悬浮在这片时空仿佛凝滞的混乱中心。

随着加洛意念的集中，那弥漫在整个空间的灵性力量开始迅速收束、凝聚。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团柔和而威严的白金色光辉在祭台前方显现，并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轮廓没有清晰的五官，只能看出大致的身形，但其散发出的存在感却如同实质，压得在场每一个普通人都喘不过气来。

即便是那四位克洛文的高级调查员，也感到自身的灵性在剧烈震颤，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不……超越他们的层级根本无法去估量计算。

“显……显形了！”

一名幸存的教团成员失声惊呼，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对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亲眼目睹“神迹”的冲击是巨大的，尤其是作为神甫这种冲击感要超越常人。

加洛的灵性意识操控着这个白金色的人形光辉，开始在这片狼藉的客厅中“漫步”。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无视物理障碍的轻盈，仿佛行走在另一个维度中，只是偶然间与当前他们所处的时空平行，从而被他们看到。

他刻意绕开了那四位如临大敌的克洛文高级调查员，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或关注，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同时他还得控制好自身的灵性波动不发散，免得直接把这四个灵能者给逼疯。

他的目标很明确。

首先，他“走”到了马尔科姆的尸体旁。

白金色的光辉微微俯视，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加洛的灵性感知扫过，确认马尔科姆的灵魂早已消散，应该是已经进入了亚空间，生灵的肉身在现实世界，灵魂投影于亚空间之中，一但现实世界的生灵死亡，有没有能够保留灵魂的手段，那么灵魂就会失去现实世界的锚点进入到亚空间，然后在亚空间之中慢慢沉寂。

除非特别倒霉被其他亚空间实体存在直接发现，但这种概率非常小。

此刻马尔科姆没有任何残留的灵魂意识。

这让他放下心来，这个长时间监视他，并且知道他部分底细的中间人已经彻底闭嘴，随后他又在另外一片区域的几具尸体中看到了其中两个熟人的尸体，是跟着马尔科姆一起监视他的另外两人，此刻已经死在了克洛文的枪口下。

接着，他转向了被按在地上的赛西亚·泰勒。

赛西亚仰着头，眼中充满了祈求的情绪——有对“神迹”的敬畏，有绝处逢生的希冀。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那白金色光辉的注视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加洛知道，绝不能让赛西亚被克洛文带走并接受审讯。

她知道的太多了——关于那本笔记，关于翻译的文稿，关于她曾和卢铂巷里的加洛·钱宁的合作。

一旦克洛文从她口中撬出这些信息，那么下一次被克洛文找上门的就是他，在不了解克洛文对灵能者的态度之前，他是不会和克洛文产生接触。

那么就必须让她“闭嘴”，以一种克洛文无法破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