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Chapter 74

“泽村。”

在班级门口的泽村被清水叫住，他回头看去，注意力一下子就落在清水手里那只有单薄几张的白纸上。

清水抬手把脸颊旁的黑色发丝捋到耳后，淡然地把所有入部申请书递给泽村。

“给，目前为止收到的入部申请书。”

泽村苦笑着收下，嘴里感叹着：“就这么几张啊……以前明明会有很多。”

旁边的菅原则是用拳头稍微抵住泽村的肩膀，打圆场安慰说：“今后肯定会越来越多，大地！”

跟在两位前辈身后的田中眼里完全只有清水，但不管他说了多么肉麻的赞美之语清水一律无视，没给一点回应。

仅有四份的纸张，泽村当场翻阅起来，虽然其实这里面三份他都早已知晓姓名，那是因为在高山在去美国前就已经和三年级的大家通过气，泽村还记得当时完整的场景。

“你说你邻居家的弟弟会来乌野？”

“对。”

高山头也不抬，手上则是飞快按动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进行聊天。不过一心二用是她的本事，完全不耽误她继续和泽村解释。

“还有他的朋友。两人个子都挺高的，特别是萤——我邻居，他最近测量的身高是187厘米，看样子高中三年超过190厘米是板上钉钉的了。”

“那确实身高条件很不错，打MB吗？”

“两位都是。”

高山雀终于结束，把手机收起来。她双手往桌面上一撑，大大叹口气。

“不过他性格稍微有点难搞。到时候需要拜托你们。”

菅原插话：“难搞？刺头？没关系，我们已经有田中了。”

“要是田中知道自己敬爱的前辈背后说自己是刺头会受伤的吧。”高山吐槽，然后摇摇头，“萤不是刺头。我只是比较担心他没办法融入集体。”

这句话迎来两位男生迟疑的沉默，高山一抬头就发现他们正用着“你居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的眼神看着自己，随即高山火大起来，色厉内荏地表示：“我不一样！”

“好，好。”菅原敷衍地安抚，接着飞快转移话题，“不过为什么会入学乌野呢？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吧？”

高山冷笑一声：“萤就是这样的人啦。”这句话像是讽刺，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菅原暗自记把这点记在心里，他不希望自己神经大条地冒犯别人的雷点。

不过比起邻居家的弟弟，泽村和菅原对高山口中的另一个消息更加震惊。

“影山飞雄，这是真的吗？”

“板上钉钉。我看着他报志愿的。”高山举手摆出一个OK的姿势。

泽村内心碎碎念，是否有天赋的人之间真的会互相吸引，不然为什么高山雀机缘巧合就和县内名人影山飞雄关系匪浅，而邻居又是身高条件出众的后辈。最离奇的是，两人居然即将同时入学乌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破烂县立高中。

“影山又是为什么会过来？他的水平县内学校应该抢着要？”泽村不解。

高山不知想起来什么，讪讪地说：“呃，其实没有。他想去的学校没要他，要他的学校他不想去……具体的等入学之后你们自己去问吧。”

“嘛，不管怎么样……这是大好事吧，大地。”菅原看着泽村，他知道泽村懂他的言外之意。

“……确实是如此。”

“所以。”高山雀双手合十，朝泽村和菅原低头作拜托模样。“他们两个请帮忙多照看一下。”

难得一见高山雀对别人的事情如此上心，也是让泽村和菅原暗自在心里嘀咕这两位后辈究竟是有多么的难相处才会让高山会这样向他们提起打预防针。不过他们两个最后讨论了一下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原因是他们相信高山并不会对刺头们宽容以待，看她对田中的态度就可见一斑，高山面对刺头后辈只会给一个人格修正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怀担忧，这说明在至少她心里影山和月岛倒还在“好孩子”的范畴内。

这是高山最后的交代。

在第三学期期末考都还未开始时，高山就已经火急火燎地收拾书包离开了学校，甚至离开了日本，前往美国“休养”，乌野男排在春假期间发生的事也只能菅原通过邮件转告。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回信，上面赫然写着让东峰旭等着，等她回来之后会去找他。听说东峰知道这件事之后，吓得晚上都会做噩梦惊醒，还让田中也莫名其妙开始担心受怕。不过高山一直都没有回来，哪怕现在已经新学期开学，她都没能现身，据说是有些事情耽搁了。

回过神来，泽村略过月岛、山口和影山的入部申请书，直接来到最后陌生的那张。

上面弯弯曲曲像是小孩的字迹写着大大的“日向翔阳”这四个字。

泽村和菅原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田中对新生很有兴趣，但又觉得自己应该下个马威，整个人像只进入新环境的护家犬一样躁动个不停，现在满心想着都是快点放学去第二体育馆看看情况。

就这样，三人来到体育馆。

见证了齿轮开始转动的那瞬间。

——

影山很不爽，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不爽，他只知道自己看见那个橘色脑袋之后就更加不爽了。

在高中入学考试结束之后，影山走出考场，下意识在校门口寻找高山雀的身影，但显然没有。当时的他只是想着前辈先回家去了毕竟没有义务陪自己考完，可以紧接着却收到来自对方的一条邮件，大致写着自己马上就要出发去美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影山惊恐万分地询问前辈还会回日本吗不会不回来了吧，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影山才暂时舒一口气。

但紧接着又有一丝空虚感。这份空虚感一直都无法排解，他就这样继续孤零零地度过了国中最后的生涯。

毕业典礼那天他们北川第一男排成员久违的被迫聚集在一起，而原因正是可恶的及川前辈从青叶城西回来看望大家。

这和影山没有关系，所以他沉默地站在角落。

即将入学青叶城西的国见和金田一自然是十分兴奋，事实上他们和当年的及川如出一辙，早在第三学期就已经加入青叶城西男排的训练队伍开始磨合，看见前辈内心也只会有亲切之感。影山听说升上三年级之后，及川前辈是新的队长，这代表他未来终于有机会和及川前辈站在同一舞台上互相较量。这便是影山看及川眼神里仅有的东西。

他不太有和及川攀谈的意图，可是及川会自己过来招惹他，一如既往。影山从来都没搞懂这位奇怪的前辈，那轻浮的语气、幼稚的举动、毒辣的评价，可是有时又包含赞誉和自谦，这一切都让影山摸不着头脑，现在也不例外。

“小飞雄马上要就读乌野对吧？”

影山想问前辈你怎么知道的，但其实他知道答案，并且这令他不爽。

果然及川下一句马上就是他不爱听的话。

“诶～和小雀同个学校啊。为什么是这个选择呢，应该可以去更好的地方。不过不管你在哪，我都不会输就是了。”

对此影山只能咬牙切齿地表示自己一定会战胜及川前辈。

及川摆着鬼脸说着垃圾话，直到不远处的岩泉注意到，过来给了及川一拳。影山对岩泉前辈还是颇有好感，所以他老老实实地向他打招呼。

之前及川和岩泉是在和其他后辈讲话，现在他们两个聚集在影山身旁，但是其他后辈去没有靠过来。及川和岩泉都注意到这点，但是他们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照常和影山攀谈着，岩泉像个正常的好前辈那样对影山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影山一板一眼道谢。

但很快，及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再次提起高山雀，不过不是在对影山说话。

“话说小雀究竟要在美国待多久啊？”

“她自己也没确定吧。之前问她的时候说目前打算最晚下学期开学前回来。”

“真无聊，这个寒假本来可以一起出去玩。”

“你这话……”岩泉瞥了及川一眼，眼神有点微妙，把后半句“你们明明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咽下去。

“小岩你仗着自己寒假也要去美国才这么云淡风轻。”及川无理取闹。

“我是有正事。”

“话说你真的会住在小雀家？真嫉妒～”

及川基本上只是在胡言乱语，像这种根本搞不清他在说真心话还是假话的时候，岩泉会统一无视，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及川，说：“你寒假也有活动不是吗。”

然后他若有所指：“既然要去见偶像，那就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再这么吊儿郎当。”

及川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不再浮夸地笑着。反而看了影山一眼，而影山刚刚一直保持一种想听但又不爱听勉强撑着保持礼貌的表情尬站在二人面前。

及川突然嗤笑一声，然后耸耸肩：“当然的事。”

影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只是觉得及川前辈好像真的正经了一点。

临走前及川背着身朝影山摆摆手：“赛场上见啦小飞雄。”

影山目送二人离去，他有点遗憾自己没能听闻更多高山相关的事情，但是又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想要从及川岩泉二人口中得知。不过他也再次深刻体会到他们三人组的关系有多好，比如岩泉前辈去美国的话居然可以住在高山前辈的家中，影山作为一个没有朋友的人很难想象这种事情发生，他自己连高山在日本的家也没有去过。之前补习的时候一开始高山前辈似乎是想要在自己家中进行的，但是马上又否决，所以最终两人都在外面的饮品店或者家庭餐厅里面进行的补习。

这么多天没有高山前辈的近况，这其实对影山来说是常态，只是最近的他似乎比以往更加想要和高山前辈取得联系，至少不要断联。但是自己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和话题主动给高山前辈发邮件，所以影山除了拿到录取的那天给高山发了邮件之外没有其他的动作。再加上美国的时差和高山自己的生活也很忙碌，得到的回复都比较短，影山很遗憾。

就这样直到影山开学的第一天，他知道高山前辈仍然没能赶回来，但是他收到了来自对面的一条特意发的邮件。

「From高山前辈：男排部的前辈们都是好人，特别是部长泽村和副部长菅原，都很好相处。新学期的第一天顺顺利利的度过吧。」

影山就这样怀抱着好心情走进乌野，递交男排部的申请书，然后放学后第一时间换好衣服来到第二体育馆。

可好心情就这样被那个橘色脑袋给毁了。

“等一下！”

被泽村横扫出门的时候，影山抗拒地大喊，但很快在泽村的死亡笑容下败下阵来。他在内心嘀咕，高山前辈不是说泽村前辈很好相处吗，但是现在的他看上去宛如罗刹。

泽村要求影山必须和日向握手言和，可是目前的影山做不到，他说出真心话。

“……与其让我……在比赛的时候和现在的日向配合，还不如接发球、传球和扣球，都由我一个人来包办得好。”

泽村本来还想继续装严肃，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真就把心里想说的事情直接说出口了呢，这种个性真不错！”

“现在我理解高山的态度了。”

没曾想到在这种地方听见高山前辈的名字，影山一愣。

“高山前辈曾经提起过我吗？”

“是啊，她希望我们能多关照你。”泽村上下扫视了影山一遍。

“但是呢影山，对于你刚刚的话，在不能让球落地，也不能用手持球，甚至连单人二次触球都被明令禁止的排球运动中……”

“你怎么可能一个人包办所有事？”

泽村假笑着，冷酷地把大门重重关上。

影山本美好的开学第一天就这样被毁于一旦。

——

“你是……‘萤’？”

自己的名字被陌生的前辈叫出，让月岛很不习惯，他也很快就意识到这其中的原因，暗自咋舌，大概又是雀前辈在外面随便这样喊自己了。

“是的。”月岛冷淡地回复，不过站在面前的银灰发色的前辈似乎并没有被冒犯到，依然保持温和的态度。果不其然，他下一秒便提起高山雀。

“高山和我们说过，你就是她邻居家的弟弟对吧。个子果然很高。”

邻居家的弟弟。

月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高山雀喜欢如此在外称呼自己，他自己可是没有一丝一毫把对方当姐姐的意思。不过在这种时候他也懒得拂高山雀面子，便微微颔首。

这位姓菅原的前辈性格友善，说话也柔声细语，不会惹人不悦，他三言两语便交代好社团的注意事项。山口一副兴奋又胆怯的模样，站在月岛的身后，有几分局促，菅原也同样好言好语地和他说着话。

不过这些月岛都不怎么感兴趣，就算如今和过去的哥哥一样踏入同一所学校、加入同一所社团，他还是提不起劲。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明明对这个学校的男排部有着痛苦的回忆，此刻却还是选择站在这里。

不过，现在应该没有小巨人了。月岛心想。

“月岛，你应该也知道影山也进了我们学校吧，毕竟你们两个都和高山很熟。”菅原随意提起这个话题，但这句话似乎有个错误的预判，那就是仿佛月岛和影山之前就通过高山雀互相认识，而这明显是假的。

月岛和影山才不认识，甚至月岛知道影山根本不知道有自己这个人——他才不相信高山雀会向影山谈起不值得一提的自己。至于天才们之间的对话内容他猜不到也不在乎。

月岛是什么时候才知晓影山和自己就读同一所高中的，答案是今天早上，并且这个消息直接毁掉了月岛开学第一天的心情。

「From高山雀：我还要晚几天才能回来，实哥是不是已经正常上班了？乌野男排的前辈们性格都很好，你应该不会觉得不舒服。对了，影山也考上了乌野，不要吵架。」

短短几句话里面包含了好几件事，而把影山放在最后给人一种顺带一提的错觉，可月岛的心情还是成功变差，并且他恶毒地揣测高山雀是故意今天才提起这件事的，就是因为她其实知道自己会不高兴。山口完全不了解情况，倒是在那边自顾自兴奋起来，对他来说影山飞雄也是一个存在于报纸新闻的名人。

要是真的见到影山，自己一定给不了他好脸色看。不过虽然这样想，第一天的月岛并没有机会碰见影山，还被通知这周六上午自己、山口和泽村前辈需要组队，与影山、日向和田中前辈进行3v3比赛。在山口问其中缘由的时候，泽村前辈无奈地说出实情，原来是影山和日向初中有过渊源导致两人一见面就不对头，泽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让两人至少要知道合作的重要性。

“没关系，这件事和你们关系不大，放轻松当做玩耍吧。”

即使泽村这样安慰，对于入部第一周就要上场比赛山口还是觉得紧张。

月岛倒是只觉得很烦，非常烦。如果此时此刻影山真的和他一起在体育馆的话，他可能会饱含怨念地说一句“别给别人添麻烦”。不过到现在为止，月岛的心绪只是局限在对于影山个人的不满上，直到他听见泽村前辈和菅原前辈的闲谈，是关于最后一位一年级新生。

“真没想到日向也会就读我们学校，真是奇遇……”

“是啊，当时我们还一起看了比赛。我刚刚发邮件告诉高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这时山口因为好奇所以多问了一句。

“请问是在说第四位一年级的事吗？我好像还没见过他。”

田中这时插嘴：“对啊，他也咋咋呼呼的，和影山真是性格不太对付……不过日向很尊敬前辈！”田中不知为何自豪起来。

“个子小小却跳得那么高。”

月岛拍球的手顿住。

“好像是说因为向往‘小巨人’所以才跑来就读我们学校。”

月岛对自己高中生活并没有进行太多的想象。不管是设施还是教学质量都一般的县里高中，还是成绩低迷没什么未来的男排部，月岛对此都没有期待。过上和国中时期无差的生活，在普通的学校成绩前茅，在运动社团得过且过，不偷懒但也不努力，偶尔被人称赞身高条件不错，但也仅仅如此。即使高山曾经说过，月岛能进乌野男排真是帮大忙，月岛也不认为自己的存在会对队伍有什么实质性的巨大增益。但是现在，刚刚萦绕在脑袋四周的几个关键词成为某种引爆器。

天才二传。

小巨人。

……乌野。

在临走前，泽村前辈对着他们两个也发表了那番言论。

这个人是认真的。月岛意识到。

前辈们所有人。他们真的很想进全国。

在回家的路上，山口很激动，与月岛的意兴阑珊形成鲜明对比。也是，作为正常且普通的运动社团男高中生，听见那番斗志昂扬的宣言肯定会被打动吧。山口渐渐意识到月岛的冷淡，慢慢有些尴尬地停下滔滔不绝的话语。可这种行为反而更加月岛难以接受，就好像此时此刻自己像是个故作深沉的幼稚小孩，还需要别人来包容自己。他满怀怒气回到家中，却在开门的那刹那停住，随即侧过脸看向高山家的房子，那里还是一片漆黑，院子里没有衫中先生的车，他今晚大概也在警局值班。

高山家的备用钥匙还在月岛的手里。因为就在半个月前，衫中先生把年假加请假组成一个大长假，然后也飞往美国。为了防止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有什么急事，他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月岛家。前几天虽然衫中先生已经回国，可是他忙着去单位报道，一时间忘记把钥匙拿回去。月岛的本意是如果高山雀也一同回来，他可以直接把钥匙还给她，可是现在计划有变，月岛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找机会直接去联系衫中先生，可是因为不明原因又一拖再拖。

……她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月岛不想发邮件去问。

一天一天，那些毫无缘由的、阴暗、怨恨的、愤慨的情绪累积着，直到周五的晚上，月岛在放学路上偶遇在绿化区练球的影山日向两人彻底爆发。

当那些恶毒的言语就像是流水般涌出的时候，月岛难以自持地产生令人不齿的愉悦，就好像这才是他的真面目。看见影山略带痛苦与愤懑的面庞，他感到无比愉悦，虽然这份愉悦是如此的卑劣。用最刺耳的话伤害他人是月岛擅长的事，这段时间在雀前辈身边装久了都差点忘记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二传手，真亏你的队友能一路忍到决赛啊，换了我肯定不行。”

月岛笑起来，就好像他现在真心开心似的。

“他们最后也忍不下去了，才会变成那样呢。”

月岛当然记得最后的决赛，那是和高山雀一同前往观看的，所以他也知道这必将点燃影山最后的理智。

果不其然，影山冲过来，死死拽住了月岛的衣领，眼睛被阴影遮盖，周身满是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日向迷茫且紧张地在旁边团团转，山口则是有点慌张的盯着月岛，他不太理解月岛到底突然怎么了。

那一瞬间，月岛说不定希望对方能够真的下手打人。

突然，非常不合时宜，月岛的手机响了。

铃声把对峙二人间凝重的气氛给打碎。影山顺势松手，他深深看了月岛一眼，接着转头就要走。

月岛则是有些不爽地拿出手机，可是屏幕显示的来电人让他一愣，他马上接起电话。

“雀前辈？”

影山本来已经走出去几步的背影硬生生顿住，他一脸不敢置信转过头来。

不过月岛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夺走，因为高山雀听起来十分颓废，甚至有几分发牢骚的意味。

“萤……你快回来了吗？”高山雀的嗓音蔫蔫的。

“还没有，我在路上。前辈你找我有事？”

“嗯，我需要我家的备用钥匙……”

“前辈你忘记带钥匙了？”

说起这个，高山雀的语调突然抬高，控告般开始倒苦水。

“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得罪上天哪里了！就这样对我！我运气为什么会这么差！我辛辛苦苦拖着行李上这个坡，费劲从这个难用的手提包里把钥匙掏出来的时候居然啪嗒一下滚在地上。掉就掉吧，可是钥匙居然一路滑到了下水道口然后从狭小的口子里掉进去了！这可能吗？这科学吗？我真的已经受够了！而且我穿这身衣服好冷啊！我为什么要听信别人的话买这样一套衣服！”

月岛听见高山雀说到这点时还在猛跺脚，蹦来蹦去，像是想要暖和一点。月岛想象着这样的画面，觉得很滑稽，他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前辈，现在可是已经四月份了。校服都要穿裙子了吧。”

高山雀在那头“哈！”了一句，用更大的跺脚声来表达不满。

“这是重点吗？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我的钥匙在家里，你可以直接找我妈妈。”

“就是因为阿姨不在家我才来找你的！”

这回月岛也不敢再拖延，他说完“马上”之后就挂断电话，然后拎起包，和山□□代一句“雀前辈找我有事，我要快点回去”之后，就打算尽快离开。

山口一脸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表情，但嘴上应下：“好……”

但月岛转头踏出第一步，终于注意到一直站在不远处定在那的影山。月岛挑眉，没有搭理他，径直继续从影山身旁路过。

“喂，等一下！”影山厉声阻止月岛。

月岛冰冷地说：“我赶时间。”

“你，你刚刚打电话的人……全名是什么？”影山结结巴巴发问。

月岛不是很想回答，但是大嘴巴的山口抢先帮月岛回答了。

“是高山前辈的电话？诶，前辈回日本了吗？”

月岛不再逗留，摆摆手，头也不回就离去，不管影山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精彩，日向还在旁边继续游离在外，转着圈圈迷惑地问“高山前辈是谁啊？名人？”还有影山拉着山口问“为什么那家伙会认识高山前辈！”

说不清楚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月岛往家里赶。终于，他气喘吁吁地到了家门口那长坡上，月岛一边平缓气息，一边视线向前寻找着。这个斜坡不长且一览无余，可奇怪的是月岛这样一眼扫过去，好像没看见高山雀，哪怕是再走近一点也没有看见类似的人。夜色渐浓，视野也变得昏暗，高山家门口确实站着一位女性，可是她的长相和穿着都有点……

月岛的脚步渐渐放缓，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雀前辈？”

月岛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迟疑地看向那位高挑的女性。

“你是刚刚从哪个时尚秀场回来吗？”

她缓缓转过身来，面色平静中带着点死意。

“想笑就笑吧。”

高山语气破罐子破摔。

“不……”

终于，月岛走近她，站在她的面前。高山的穿着、她的头发、她的脸颊都变得清晰无比。

“……意外的很合适。”

月岛不可思议地说。

“真的假的？”

高山顶着淡粉红色微卷短发，狐疑地问。

而月岛无法从她衣领上被绑成蝴蝶结的大大粉红丝带上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