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拉张虎皮做大旗（上）

三皇子为人亲切，看不得小梁子一脸委屈的跪在地上，再加上已经是冬初儿了，地上的寒意可想而知，于是赶紧伸手示意让小梁子先站起来，小梁子一脸感激的看了一眼三皇子，给三皇子磕了个头，然后毕恭毕敬站起身子，走到方仁鹤身边儿站着。

抬眼儿看到二皇子也没理会自个儿，只自顾自的回身走到听雨阁门外的廊下站定，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摩挲着下巴，看着西面儿的湖水不知在想些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儿。刚才险些没让这位二皇子殿下那能杀人的眼光儿吓死。小梁子微微动了动脖子，还好还好，脑袋还在。

三皇子着急的跟着二皇子的脚步，跟他并肩站在听雨阁外，微微侧脸儿看着他说道：“二皇兄，皇妹那边儿到底怎么办？”二皇子也是对这个皇妹无语至极，厌恶至极，转过头来看着三皇子不屑的说道：“还能怎么办？我已经吩咐小崔子找几个暗卫先把她们俩敲晕了再说。”

看着三皇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鼻孔，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自己，二皇子邹着眉头看着他不耐的说道：“难道你还想让她们继续打下去不成？你看看她那是什么样子！啊？那里还有一丁点儿我们周家人的风范？张扬跋扈，口无遮拦的，仗势欺人，粗鄙不堪！真不知道敏妃娘娘平日里是如何教导的她，哪怕是继承了一丁点儿敏妃娘娘的性子，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真真是个蠢货，蠢不可及！”

三皇子被二皇子噼里啪啦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感觉今儿个不是长公主周凝墨犯了错事儿，而是自个儿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儿一样，只被训斥的不敢抬头。方仁鹤一会儿扭脸到右边儿喵喵听雨阁内方仁珊的动静儿，一会儿又转身到左边偷偷看看被二皇子训斥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三皇子，只觉得二皇子简直是大神级别的存在，所有人在他面前，就没有一个能够严肃威仪的超过他的。那一身儿的英气贵气威武气，在微微波光粼粼的湖水反射的阳光映射下，更是锋芒毕现，锐不可挡。

方仁鹤被这锐光刺了一眼，小心的低下头，这几个成年皇子中，也就是这二皇子最是心机深沉，只因平日里掩饰的好，让众人对他种下了不会说话只会得罪人的错觉，但是有些东西，可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肤浅。就像是后宫里，表面上是贤妃一系控制，可实际上呢？却不尽然如此！看来得提前跟祖父好好商量一下方家下一步的打算了。

今儿个祖父特意让人把整个府里空出来，只让一众小辈儿们玩乐，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纠葛。孩子们可以在一起任意的嬉皮玩闹，但是一旦有长辈参与了进来，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方仁鹤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听雨阁门口晃动的珠帘儿，芸芸之所以敢如此算计长公主和曹家姑娘，是不是……难道祖父竟是这个意思？

方仁珊也没用小梁子，自个儿打帘子进了听雨阁，一眼就看到了柳芸芸几个。柳芸芸和常卿凡几个姑娘本来围坐在八仙桌旁喝茶嗑瓜子聊天，听见小梁子的声音，都停下了嘴巴和手里的动作，站起了身来向门口望去。

见是方仁珊走了进来，几个小娘子呼的松了一口气儿。方仁珊皱着眉快速走到柳芸芸她们围站着的八仙桌前，伸手指着柳芸芸，“你胆子……呃……”转眼儿看见刘茵筱也在，疑惑了一瞬，然后面部僵硬的冲刘茵筱和常卿凡笑了笑。刘茵筱和常卿凡也尴尬无比的对她笑着回了礼。

方仁珊扭头瞪着柳芸芸，把到嘴边儿训斥的话，愣生生的转变语气，尽量缓和着情绪说道：“你们怎么在这儿呆着呀？二皇子和三皇子现在在阁楼外，咱们赶紧出去吧，好给他们腾地方。”虽然口气已经尽量放温柔了，但还是有股子冲劲儿。

从进屋到现在，方仁珊一直没有搭理对着她傻乐的何圆。何圆见此，面上依然尴尬的笑着，伸手在背后扭了柳芸芸的小屁股上的软肉一圈儿，柳芸芸疼的龇牙咧嘴但又不敢还手，只得讪笑着伸手把她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拍走。

柳芸芸笑呵呵的伸手拉着方仁珊的胳膊，小意

讨好的说道：“仁珊表姐，你对我还不放心嘛，我不会让你们吃亏就是了。”方仁珊被她拉着走到了听雨阁临湖的窗边儿，回头看了一眼何圆几个，见她们俩头凑头的又坐下聊天了，转过头来气恼的瞪着柳芸芸小声儿说道：“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你背后的主意，只是这要是收不了场可如何是好？”

柳芸芸凑到方仁珊耳边，轻声细语的说道：“这收场不收场的，用不着咱们操心。”见方仁珊疑惑的看着她，转脸儿朝着听雨阁外怒了努嘴，满脸贼笑着说道：“有人巴不得这场不要收呢，闹得越大越热闹越好。”方仁珊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柳芸芸话里的意思，只是……柳芸芸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一脸暧昧的说道：“放心吧，绝对得罪不了长公主和他就是。”

方仁珊脸上爬上了一抹绯红，屈起食指，给了柳芸芸一记脑瓜儿，嘴硬的说道：“哼！少给我耍贫嘴。如若今儿这一出儿连累到了方家，看祖父回来怎么收拾你。”柳芸芸连连点头，外公才不会收拾自己呢，说不定还能找外公要点好处呢。恩！得好好想想这好处要怎么顺过来呢？

方仁珊跟方仁鹤打了招呼，就带着柳芸芸和何圆几个回避到了听雨阁的暖阁里。

方仁鹤招呼来在回廊处待命的小丫头，让她们粗略收拾了一下被柳芸芸和何圆几个糟蹋过的八仙桌，这才将二皇子和三皇子两位殿下迎进了阁楼里。

二皇子坐定后，四周打量了一圈儿这听雨阁，眼珠儿不由自主的往暖阁方向瞄去，三皇子也是同样。方仁鹤亲自端着小丫头递过来的茶盘，恭敬地垂着头端给两位殿下，举了半天发现没人接，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生气了！忙悄悄抬头看向这二位，发现俩人是一左一右面对面坐着，却同时扭着头看向暖阁方向。方仁鹤眨了眨眼，暗暗松了口气，轻轻咳了一声，这两位才把脸转向自己。

接了茶杯，两位皇子就这么一直默默坐着，也不说话，只是一个眼神儿闪烁，时不时的瞄向暖阁；一个却微微眯着眼睛，神情严肃的紧盯着听雨阁的门口处。

方仁鹤就在两位皇子下首干坐着，努力想着如何打破现在寂静的气氛。刚想开口随便聊点什么，就见小崔子一个闪身儿走了进来，恭敬地给两位皇子和自己行了个礼，就附在二皇子耳边悉悉索索的说了几句话。方仁鹤使劲儿竖着耳朵听，也没听到一个字儿，急的额头上的细汗都冒了出来。三皇子也不对着暖阁望眼欲穿了，同样也是紧张的盯着二皇子。

二皇子听了小崔子的汇报，挑了挑眉，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只把三皇子和方仁鹤笑的一脸莫名其妙，又不敢问的憋屈。

二皇子笑够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着三皇子说道：“你先派人把宁墨送回宫，交给敏妃娘娘。记得，让护送的人给敏妃娘娘递句话儿，就说宁墨为了刘懿的东西跟曹太师家长女打起来了。记得，一定要强调是为了刘懿！”

三皇子先是困惑，眼珠儿转了又转，一向温和的眼神儿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笑着开口说道：“二皇兄好计策！好，我现在就去派人护送她回宫。一定把话儿给敏妃娘娘带到！”

三皇子起身，也不用方仁鹤相送，冲着他挥了挥手，自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听雨阁。方仁鹤复又坐下，笑呵呵的刚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张口，只见二皇子一只手放在腿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婆娑着茶杯，两眼微眯，阴测测的看着自己。方仁鹤的笑僵硬在了脸上，后背瞬间冷汗直流，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挺直了身子，双手规矩的放在腿上，一副等待老师训斥的乖学生模样。

“说吧，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二皇子口气听不出喜怒的开口问道。

“呃……”方仁鹤被问得一愣，脑子一转就明白二皇子话中的意思了，只是这话要如何回答呢？支支吾吾的踌躇了半响，才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不知道，但比二殿下可能，也许，早知道那么一小会儿。”说完，方仁鹤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在这秋末冬初的季节，

又没有放炭盆的听雨阁里，干坐着还能出一身冷汗，可见他是有多么的紧张。

方仁鹤战战兢兢地抬眼儿看了一眼二皇子，见他脸上好像没有什么怒气，似乎，隐约，大概，还有那么点儿高兴。高兴？方仁鹤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是是个什么情况？这二殿下是生气呢，还是没生气啊？

正在方仁鹤拧眉思考的时候，二皇子阴测测的声音又传来。“她一直都是这么胆大妄为？”

方仁鹤吓得一下子跪在了二皇子脚边儿，满脸惊恐的不断地求饶道：“二殿下，求您饶了她吧，她还小，就是有点受不得委屈。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育她，让她闭门思过！不让她再出来了！求您啦，饶了她吧，她真的还小，还不懂事儿呢。”

二皇子也没让方仁鹤起身，只低头看着他，气哼哼的说道：“不要以为没人知道就万事大吉了，什么事儿，只要是人做的，就都会找到蛛丝马迹！这事儿到底是谁授意她做得？”

方仁鹤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只双手撑地低着头，小声儿的说道：“二殿下，您明察秋毫啊，真没谁授意她这么做，真的是芸芸自小儿就受不得气，靠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沾沾自喜。”说着往前跪爬了两步，抱着二皇子的大腿，声音略带哭腔儿的说道：“芸芸肯定是！一定是！就是被那刘懿给气着了，才想着小报复一下。她真没那个胆子敢算计长公主殿下！二殿下啊，您就饶了她吧。求您了。”

二皇子被他抱着大腿，心里一阵儿嫌弃腻歪。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近距离的触碰过呢……呃，除了那个面团儿一样的小人儿。二皇子这心理活动如若是被柳芸芸知道了，非要气鼓鼓的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一声“不要脸！！”明明是这个二皇子主动靠近自己的，怎么反倒成了自己触碰他了？

二皇子皱着眉头，一脸膈应的想要抽回自己的腿。方仁鹤似是真的害怕了，抱着二皇子的大腿不仅不撒手，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连声儿求着饶。

“你……你松开。你先松开！”二皇子对方仁鹤得胡搅蛮缠简直是无语到了极致，被一个大男人抱着大腿，还哭的一脸的梨花儿带雨的，二皇子想着不禁打了个冷战，太肉麻了。

方仁鹤小心翼翼的松开二皇子的大腿，跪着后退了两步的距离，一副小意胆怯的抬着眼皮儿看着二皇子，只把二皇子看的想踹他两脚。

二皇子平复了一下恶心欲吐的感觉，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方仁鹤问道：“说吧，这次想要什么好处？”

方仁鹤哪里知道柳芸芸心里的打算，眼珠儿转了又转，连连眨着眼睛，张了张嘴，还是不知如何回答。

“要不你去问问？问好了回来再答复我？”

“是，二殿下，臣下马上就去问，您稍等片刻，喝杯茶看看景儿，稍等，稍等。”方仁鹤最是会溜着杆子往上爬，给点阳光就灿烂。听了二皇子的话，马上也不用吩咐，一溜烟儿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二皇子拱了拱手，转身儿就往暖阁方向跑去。

二皇子自是了解这方仁鹤的品行习惯，见他如此，也不意外。只是现在连他自个儿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既期待又兴奋，期待着知道那个面团儿一样的小丫头又打什么鬼主意；兴奋的是，显然柳芸芸和自己不是对立关系，而是同盟关系。

柳芸芸几个到了暖阁，方仁珊出了听雨阁的时候，已经从方仁鹤口中知道长公主和曹纤纤已经被二皇子的暗卫敲晕了，也就是说百花阁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方仁珊不放心还在百花阁里的众家贵女们，跟柳芸芸商量后，就带着常卿凡和刘茵筱先回了百花阁处理战后工作。柳芸芸让何圆留下陪着自己，美其名曰得看着方仁鹤，免得他被这皇子们欺负了，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也好第一时间做出应急措施。柳芸芸心里其实也是忐忑，她从不把这些宫里长大的皇子皇女们当傻子。今儿个这事儿，也是自己故意漏出破绽让他们发现，拖上常卿凡完全是自保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