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发现

吃完了饭，白绥说要回去了。

“要不送送你？”皇甫尧付了账后，问道。

白绥微微摇头，余光瞥了一眼雷伊他们。

雷伊他们早都吃完了，就等着白绥发落。

雷伊见了白绥准备走，也去结账。

“不用了不用了。”白绥拒绝道。

皇甫尧心里有点奇怪，吃饭时他屡次见了白绥看向雷伊那桌，怀疑他们是否认识。但想想应该没多大可能，白绥没几个朋友，就算有朋友，也都是同学一类的，正儿八经的人。

从侧面来说，就是皇甫尧认为雷伊他们不是正儿八经的人。

这也真是冤枉他们了。

不过，若深究的来说，他们的确不是正儿八经的人类，是精灵。

“绥姐姐要不要再玩一会……”皇甫雪澜抓着白绥的手不肯放。

白绥有些无奈。她苦笑着。

皇甫尧见了，解围道：“好了妹妹，绥姐姐要回去学习了呢。”

皇甫雪澜嘟了嘟她的小嘴，看起来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那我和雪澜先走了？”皇甫尧看向白绥。

白绥微微颔首。

皇甫尧随即对白绥道：“那好。拜拜。”

“拜拜。”白绥回道。

“绥姐姐再见！”皇甫雪澜又是一笑，露出两排干净糯白的牙齿。

“澜澜再见。”白绥轻轻笑道。

于是皇甫尧便领着皇甫雪澜出了店。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卡修斯见那俩碍事儿的走了，才跑到白绥跟前，问道。

“噗哈哈。”白绥回头看了看卡修斯，余光看到布莱克，忍不住笑出来。

布莱克一头雾水地看着白绥犯抽。

雷伊结了账回来，见白绥笑得停不下来，也是懵逼状。

“我们先走。边走边说。”白绥硬是止住笑，道。

在路上，白绥便把皇甫雪澜将雷伊他们三个比作三种品种的狗狗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我是萨摩耶？”卡修斯一脸懵逼。

白绥给卡修斯介绍了萨摩耶、哈奇士和金毛的模样。

“我觉得挺配啊，微笑天使啊。”白绥笑着答道。

“话说你和布莱克好像是拆迁队的。”白绥想起来皇甫雪澜说布莱克像哈士奇，又笑得停不下来，“雷伊好像也能拆……哈哈……”

“……”布莱克听到自己被比成了狗，当然心中很是不舒坦，“你们吃饭在谈论这些？。脑子有坑吧。”

他冷冷地撂下这么一句话。

卡修斯倒是一脸惊讶地看向布莱克，这好像是布莱克这段时间说的第一句话。

“我也不想啊。我怎么知道皇甫雪澜会把你们都比成狗……”白绥抹了抹笑出的眼泪，说道。

其实并不怎么好笑，但白绥的脑补很是厉害，所以她把自己逗得笑得停不下来。

雷伊不以为然。反正开开玩笑，也是无所谓的。

“话说卡修斯，剩下的钱呢。”白绥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卡修斯指了指雷伊。是雷伊去付的款。

雷伊听闻，便把钱交给了白绥。白绥眼睛扫了一下，够数，就放回自己的包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回去吗？”卡修斯有点失落地说道。

白绥微微点点头。若她再遇见皇甫尧，就有点不好解释了。

于是他们便顺着人流，往乘车的地方走去。

“……”

皇甫尧站在一家店的台阶上，看着人群中的白绥。白绥正好背对着他。他能看见那个头发并不乌黑、身穿黑风衣的女孩子，在人流中，她对着之前他看到的那桌、被皇甫雪澜比作萨摩耶的男孩子有说有笑。

果然，他们认识。

皇甫尧沉默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当然也就看到了那位金色头发的男孩子和黑色长发的男孩子。

“既然认识，为什么还要装作不认识的模样。”皇甫尧心中起疑，“或者说，是不想让我知道他们认识？”

皇甫雪澜不明白皇甫尧站在这里张望的目的，但她顺着皇甫尧的目光，也是看到了白绥的。

“哥哥担心绥姐姐的话，可以去送她啊。”皇甫雪澜不明所以，以为皇甫尧担心白绥，于是扬起她的小脸蛋，对皇甫尧说道。

皇甫尧回神。他对着皇甫雪澜笑了笑，随后领着她离开。

皇甫尧觉得，若白绥不想让他知道，他还是不知道了好。

白绥那么机敏，不可能被人骗。

但说机敏，白绥一点儿都不配。

可皇甫尧管的事儿那么多，白绥举止略微奇怪，不探个究竟哪像他的风格。

——

白绥他们平安回到了家。

白绥换好衣服，拿了本书坐沙发上。她学校的功课已做完，目前还不想做课外题。

盖亚在家待着没事干，只能发呆，或者与嘿咻互瞪。

盖亚究竟对和嘿咻互瞪有多深的执念啊。

玛丽和傻大黄围绕着白绥的腿坐下。白绥正翻着有关初三数学的书籍。那里面有讲解，和例题。

白绥盯着一处好久，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布莱克。见布莱克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布莱克的胳膊。

布莱克微微蹙眉，缓缓睁开眼。不悦的目光落在白绥身上。

“这个题……你会吗？”白绥将书本缓缓拿到布莱克

面前，指着那处。

布莱克没有接过书，只是看了十几秒，随后缓缓道：“会的。”

“能讲解一下嘛？我不会。”白绥弱弱地问道。

布莱克微微颔首，便认真给白绥讲起题来。

白绥微微侧身，认真专注地听布莱克讲题。

卡修斯见到这一幕很是惊诧。他没想到白绥会用这种方法找布莱克说话。当然白绥并没有任何歹念，只是单纯找布莱克讲个题而已。卡修斯也没想到，为什么布莱克讲起题来这么认真，话也不少。

“会了吗。”布莱克微微挑眉。

“为什么deta要是零……”

“相切。”

白绥又提了些不会的问题，布莱克一一解答。可以说是很认真了。

卡修斯在一旁默默听着，有些东西他也是懂的。

雷伊见他们聊学习上的问题，也坐旁边凑凑热闹。就盖亚一个人坐在小沙发上。

“两个式子相等，然后整理成一般式就好了？”白绥接着问道。

布莱克微微颔首。

白绥“哦”了一声，微微笑了笑，十分有礼貌地说道：“谢谢你。”

布莱克“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过了良久，卡修斯见他们谈论完了，没事可做，便自己跑去厨房。

突然，座机响了。

白绥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放下书，跑去接电话。差点踩到玛丽的尾巴。

她还挺害怕是母亲打来的。

一接电话，发现是皇甫尧。

“你干嘛。”白绥心里默默松了口气，但却又立刻紧张起来。皇甫尧会不会看到了她和雷伊他们走一块？

“没干嘛，就是打个电话看你到家了没有。”皇甫尧在电话中说道。

话音刚落，厨房传来了尖叫声。

“啊啊！！嗷！！”

……

！！！

白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把电话砸到了挂断。

她吓得就差瘫在电话前。

卡修斯在厨房闹什么鬼啊。

完了，皇甫尧肯定听见了。

完了完了完了..

白绥的内心就是俩字，“完了”。

雷伊他们听了卡修斯的尖叫，立刻跑去查看情况。

“唔好疼啊……”卡修斯眼泪汪汪地看着雷伊他们。

被开水烫了。

白绥镇定了些，跑来查看情况。

“靠，你还怕开水烫啊！”白绥气得就差骂娘。她言下之意就是卡修斯是死猪。

布莱克满脸不悦地看着白绥。就差拿眼神杀死白绥。

变向骂卡修斯？找死啊。

“赶紧冲一下去。”白绥发现了自己话语令人不适，想着先处理一下烫伤这问题，于是拽着卡修斯的手往水龙头下放，随后打开水龙头。

正当水冲得哗啦啦响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知道为什么，白绥感觉大祸临头了。

她知道肯定不是皇甫尧。皇甫尧怎么可能跑到她家门口呢。刚才还是在电话里说话的……

她默念着“不是皇甫尧不是皇甫尧”然后让卡修斯自己在那冲着，随后来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

……

还真tm是皇甫尧？！

见皇甫尧略微有些喘气，绝对是跑上来的。

“我靠，这货尾随我啊我ri！！！”白绥心里咆哮。她不明白皇甫尧怎么有尾随的癖好。

但眼下绝对不能开门的。若是开了门，雷伊他们不都暴露了。

要不，装听不见好了。

可迟早都要面对的。

“白绥，白绥。”皇甫尧在门外叫着白绥。

白绥觉得自己有些被动了。若雷伊他们在以后的一段时间中还在自己家，她就会寻找一个合适的时间，然后主动告诉皇甫尧这件事情。不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

白绥深呼一口气，她故作镇定地缓缓把手放在门上，开了锁。

她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皇甫尧。

“你怎么跑我家里来了。”白绥忍住内心的惊慌，十分冷静地说道，“你妹妹呢？”

“呜哇哇哇疼……”那边的卡修斯还在叫着。

皇甫尧简单回了句“在楼下”，便挤进白绥家，顺手关上了门。

他绕过三只小狗，端直走向声源处——厨房。

皇甫尧在雷伊四人惊讶的目光下，抓过卡修斯被烫伤了的手，仔细看了看，随后道：“不严重。抹点烫伤膏就好。”

随后，他又走到白绥家客厅，熟练地拉了抽屉，拿出白绥家的烫伤膏，走去厨房。

“……嗯？”白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皇甫尧一进门，没问问雷伊他们是干什么的，倒是给卡修斯检查了伤势顺便还给他抹药膏。

这一系列动作让白绥摸不着头脑。

雷伊他们四人亦是摸不着头脑。

皇甫尧默默给卡修斯抹上了药膏，走出厨房，将药膏放回原位。

雷伊他们也走出厨房。而卡修斯则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皇甫尧……”白绥开口，她想解释什么，但不知道从哪说起。

皇甫尧面带严肃地看着白绥，以及面前的四位。

他挺了挺腰板。但还是没雷伊那几个高。有点尴尬。

“你朋友？”皇甫尧问道。

白绥怔一下。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白绥和雷伊他们，算是朋友了吗。

应该是吧。

白绥微微点点头。

皇甫尧的目光落在盖亚身上。他刚才没有见过这个男孩子。

皇甫尧微微蹙了蹙眉。

“看我干啥。”盖亚不悦的目光落在皇甫尧身上，毫不客气地说道。

皇甫尧不再说话，自己在白绥家里到处转悠，也就进了雷伊他们睡觉的那间房。

好了。他现在可以断定，雷伊他们在白绥家住下了。

“那个……可以解释的……”卡修斯嘟嘟嘴，极为小声地说道。他觉得有点对不起白绥，白绥费尽心思没让皇甫尧发现雷伊他们，结果自己不小心叫了一声，就暴露了。

“他们是我捡来的外来生物。”白绥义正言辞道。

皇甫尧脸上浮现几分惊讶，但又很快掩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莫非，白绥上次问皇甫尧的问题是认真的？

上次皇甫尧到了白绥家，白绥问了皇甫尧，问他信不信有外星人。皇甫尧当她开玩笑，没在意。

但眼前的这几人，明摆着就是人的模样。却说他们是外来生物。

“我们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是……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然后变成人类的模样了。”卡修斯见白绥为难，解释不清的样子，于是自己说道，“我们没有办法回到宇宙。因为人类的身体没办法在宇宙中呼吸。所以……所以白绥就收留我们了。是真的！”

卡修斯微微低了些头，看着皇甫尧。

皇甫尧有点尴尬。能低头看他的人并不多。但那点尴尬，被卡修斯的话语冲散了。

外星人变成人类。

回不去宇宙。

诓谁呢？

“你们在这多久了。”皇甫尧问道。

“差不多一月。”雷伊回答道。

皇甫尧心里默默算了算。

的确，也许他到白绥家那次，那群所谓的外星人刚刚到白绥家。

也就是那时候，白绥问了皇甫尧这个奇怪的问题。

“你相信他们是外星人？”皇甫尧微微侧身，问白绥。

白绥轻轻点了点头。

若说相信，刚开始是不信的。毕竟这种事情有些荒唐。但白绥亲眼目睹了他们飞上天的模样，并且没有借助任何工具，才开始相信了。

皇甫尧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生物，包括狗。

他轻叹口气，认命。

他的好哥们白绥就是这么乐于助生物，有什么办法呢。

他坐下，细细地问了雷伊他们一些问题。白绥也对皇甫尧讲述了她遇见雷伊他们时的具体情况。

“你打算，一直养着他们？”皇甫尧问道。

白绥陷入沉默。

怎么可能一直养着。他们肯定是要离开的。

但是，如何离开。这是个最大的问题。

皇甫尧看了看雷伊他们，接着对白绥说道：“你自己过好都难。还养着几个外星人，不现实。”

他想起那三只小狗。在皇甫尧发现之前，白绥一直给它们喂馒头。

那这几个外星人怎么办，也喂馒头？

而且这些外星人，既然如他们所言，变成人类的特性，也不可能一直吃一样东西，还有他们要穿衣裳啊。

“没办法。既然作死了，作到底好了。”白绥淡淡道，“雷伊他们也打工了，他们也在想办法补偿。”

皇甫尧抬眸。

他似乎对雷伊他们的看法稍微改变了些。至少他们也知道不能闲着。

他又看了看白绥的眼睛。

平静如水。有种安宁平和的感觉。

“话说……你为什么要跟来啊……”白绥问皇甫尧。

她不明白皇甫尧为什么跟着她到这，而且明明可以当面说，还非要先打一通电话。

皇甫尧没有回话。随后他起身。

他看了看在场的所有生物。

“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皇甫尧首先如此保证道，“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也不好否决。”

皇甫尧说着，便朝门口走去。

白绥连忙起身跟着去送他。

皇甫尧开了门，准备离开。

“需要什么帮助，告诉我。”皇甫尧将要下楼时，他突然转身，对着白绥说道。

白绥诧异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

“经济上，精神上，我都可以支持你。”皇甫尧说话的语调平平淡淡，没有什么特别。

白绥一怔。

之后，皇甫尧便转身下楼。看不到他的背影了，白绥还是没有关上门。

她在想皇甫尧的那句话。

既然皇甫尧支持自己，那么他是认可白绥的做法了？

白绥心中不知是欢喜还是激动，将门关上，走到雷伊他们面前。

她这些天来想的东西非常多。不知道如何和自己亲近的人解释雷伊他们的情况，她也害怕别人不能理解她，有可能还觉得她是个古怪的人。或许就此疏远。

但如今，皇甫尧说他支持。就说明至少还有人是认可的。这点就够了。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于皇甫尧的话语这么开心。

“知道不，尧二狗子支持我把你们带家里来这做法。”白绥笑道。

这也许是雷伊他们第一次见到白绥这样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