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又是一年圣诞节

先前提到的杨默和田笑，也是我颇为羡慕的一对才子佳人。与阿鬼和小媛类似地，他们也是同学们心目中公认的一对儿，彼此也心照不宣，相当契合。

我时常反思着自己，为什么我与颜金凤当初没能像阿鬼与小媛，或者杨默与田笑那样成为彼此交好的朋友。阿鬼与小媛与我交情不算特别深厚，我并不十分了解；至于杨默与田笑，我与他们相识的日子可就长很多了。

初中时的杨默与田笑并不在一个班，他们的缘分正起源于计算机程序设计竞赛，我与他们两人正是一起在机房里奋战过的同伴。

犹记得当年，杨默坐得离田笑最近，一转身，一拖椅子，他就靠到田笑身边去了。

“这个题呢，我跟你讲啊，你看啊，这个……”他拿起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画起圈来，眼睛渐渐移向了桌子上的火腿肠，“咦！你也喜欢吃这个口味的啊。”

田笑对这突变的话题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礼貌地回复道：“哈哈，是啊，你要不要来一根。”

“不了，谢谢。我就是随口说说。”杨默腼腆地笑了。

“嘿，你们在讨论啥呢？”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使了一个坏坏的眼神。

“当然是讨论题目啊！”杨默义正言辞地答道。

当时的我并没有太在意，但我还是觉察到杨默的面颊带着一道红霞，想必他们之间的故事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吧。

正如我与颜金凤同桌时的表现一样，在机房一起训练的每一天，杨默都极力在田笑面前展现着自己，或在讨论题目的过程中呈现自己独特的智慧，或在闲聊中体现自己视野之广阔。

那天，杨默甚至写了一首词拿给田笑看。

同是热爱诗词的我难免也被吸引了过去，在杨默的身后伸长了脑袋，偷偷地看。

“星沉月落夜闻香，素手出锋芒。前缘再续新曲，心有意，爱无伤。江湖远，碧空长，路茫茫。闲愁滋味，多感情怀，无限思量。”

真是一首优美的词，辞藻之华丽实令我感到汗颜。我自认为会写诗词，但此篇字句之工整娴熟，恐怕我过上十几年也未必琢磨得出来。我瞬间对杨默肃然起敬。

“哇，我很喜欢这首词。”田笑的脸上笑开了花。

“哈哈，这首不是我写的，是‘仙三’里面的。”杨默噗呲一下地笑了，害羞地晃了晃脑袋。

我原本悄悄潜伏在杨默的身后，避免影响到他的，结果听到这句，差点没坐稳凳子。

“哈哈，我知道。我也很喜欢玩‘仙剑’的，刚我就觉得这首词有点眼熟，没敢认。”

田笑的回答也让我大吃一惊，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田笑，心想竟然这世上还有女孩子也爱玩游戏的吗？

田笑显然早就看到我了，她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反而很自然地与杨默聊着，与我一起瞒着杨默。

“你也玩‘仙剑’系列？”杨默喜笑颜开。

“是啊，什么李逍遥、赵灵儿我都知道。”

“‘仙三’也玩过？”

“玩过呐！我最喜欢里面的唐雪见。”

“那我是景天，风景的景，天空的天。”

“你再看看这个。”杨默又拿出了另外一张纸，上面也写了几首诗词。

这几首词的风格与刚才仙剑的风格很像，但却没那么能看懂。我较为艰难地辨识着那些生僻字，感觉好像很优美的样子，却又没那么感人。就像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端庄地坐在面前，只可惜是木头做的，没有灵魂。

“哇！写得好棒！”田笑更加欢快地说，“这些是你写的吧。”

“哈哈，是的，我还怕写得不好，没好意思拿给你看呢。”

“挺好的啊，虽然我一时读不懂，但是看得出语句很优美，你很用心呢。”

“哈哈，写得是华丽了点，我讲给你听啊……”杨默细致地翻译着。

我没耐心听他解释，总觉得这样用华丽辞藻堆砌起来的文章与自己的审美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反感，根本没有深入了解的欲望。

在那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能够看到杨默的QQ头像是景天，而田笑的是唐雪见。

在我看来，他俩是好上了。

后来不止在我看来，所有认识杨默和田笑都这么认为。

如今，进入同一所高中又同班的他俩，刚好也与我同班。每天看着他们腻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无比羡慕嫉妒。哎！我什么时候也能跟林溪梦像他俩这么甜蜜啊！

不行，我得抓点紧，不能光是路上遇到了聊聊天，得付出点更多的行动！

高中的第一个圣诞节很快又要到来了。

距离圣诞节前几天的某个晚自习课间，我来到了十六班的后门，将宋鸿义叫了出来。

“宋鸿义啊，这都要到圣诞节了，三十块钱有了没？”我严肃地说，感觉自己就像个黑帮老大。

“你也知道的，圣诞节可要有一笔开销啦，手头实在有点紧哈。”宋鸿义赔笑着。

“你要给哪个妹子送礼物啦？”我嘴角扬起。

“我在追我们班一个女生哦。”

“初中时那么腼腆的你，怎么现在这么主动啦？”

“我腼腆吗？你不要误解啊，我在晓梅面前可没有躲躲藏藏的，我一向态度坚决的！”

“你是在坚决地与她作对啊，又不是追人家。”

“差不多啦，反正我才不会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羞涩啥的。我明白了一件事，该追就得勇敢去追！”宋鸿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豪地说，“你呀，也要好好在林溪梦面前多努力努力啊。这次圣诞节可要表现表现啊。”

“我也想好好表现啊，这不，你又不还我钱，我怎么表现？”

“咋又聊回去了？”

“哈哈，算了，就算我有钱，这次也不打算像以前那样送贺卡什么的。”

“你有啥更好的想法？”

“我压根不打算在圣诞节做什么。”

“啊？这么重大的节日，这么有利的机会，你什么都不做？”

“在圣诞节做些什么，那是我过去面对颜金凤的时候，愚蠢的表现。我不希望用同样的方式去面对林溪梦。”

“呃，你这个思路比较清奇。那你打算怎么表现。”

“我打算换个日子行动。林溪梦的生日反正也

在这个冬天，我就在她过生日的时候送她一张贺卡作为祝福。”

“也行。”

“圣诞节每个人都过，在圣诞节送祝福，太没有个性了。而生日只属于一个人，我要送的祝福只属于她一个人。”

“好想法！就像我们俩在过生日的时候互相请客吃烤肠一样，确实比过圣诞节开心多了。”

“呃，我们俩那是兄弟情，别放在这作比较了。不过道理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行啊，那你就这么做吧，有啥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哈。”

……

林溪梦的生日恰在圣诞节之前。

我悉心准备好了一封贺卡，在那天晚自习课间，同样是来到了十六班的后门。

林溪梦果然还是老样子，课间不爱走动，依然认真地伏在自己的课桌上写作业。她穿着红色尼龙卫衣，手臂显得好短，甚是可爱。

由于距离较远，我还是让宋鸿义帮我把她叫了出来。

“林溪梦，生日快乐！”我递上贺卡的同时，温柔地看着她，笑着。

“哇！你怎么知道我过生日啊？”

“你好傻啊，同学录上不写了的嘛？”我想了想，同学录上写的日期有时也不一定准确，有人会写阳历，有人会写阴历，还是得严谨地问一问，“嗯，你写的是今天，难道不是吗？”

“哈哈，没有没有，确实是今天。”林溪梦笑着，像这个冬日里的暖阳。

我就是最爱她这样的笑容，充满着深邃的感染力，总是能化解我心中的紧张。

“那就没错了，祝你今天生日快乐！”我也笑眯眯地说。

“谢谢！”林溪梦接过了贺卡。

“好啦，那我先回自己班上啦，你继续安心写作业吧。”我挥了挥手，面朝着她向楼梯口缓缓退去。

“好的，拜拜！”林溪梦也向我挥手示意，脑袋微微倾斜着，笑容如花朵般甜蜜，甚是可爱。

那一刻，我觉得她真的是一朵“水仙”。

送完贺卡，我一步两三级台阶地飞奔上楼，差点就放纵自己变成了猫形态。我从未感到如此身轻如燕，就像踏着七彩祥云，自由地在天空中翱翔。又如纵身驰骋在原野上，任青草拂过四肢，任微风轻拂着后背。

与圣诞节送贺卡不同，生日送去的贺卡根本不用等什么回应，只在这送去的一瞬便成就了一份完整的心愿。

后来圣诞节也到了，我依照计划没有做任何事。

曾经每个圣诞节为颜金凤准备贺卡的日子已然一去不复返了。望着窗外不时路过的颜金凤，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在这个大家共同庆祝的日子里，她还是会收到许多同学的贺卡吧。然而从今年开始，当她发现众多的贺卡中，竟然没有我送的那张时，会萌生怎样的想法呢？会不会很惊讶？会不会很惦念？还会不会有所期待？

哈哈，如果她还有所期待的话，那她总有一天会明白，是我甩的她。我最痛恨的漂亮女生，她们水性杨花，她们到处惹草。她就是这样的人，我最痛恨的人。就该让她尝到这份苦果！

她会继续过着她的圣诞节，而我不再会过我的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