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她什么都做不了

“跑？往哪跑？”沈小鱼听了崔凤兰的话觉得很是震惊，她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她哪里都不想去。

崔凤兰说道：“要是运气好，查出来不是瘟疫，也就不会再继续封村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说不好，到底是不是瘟疫啊！”

沈小鱼心里明白，死掉的小凤，还有正在生病的安叔和沈老爹，她还不知道其他家什么情况，可能还有更多生病的人，种种迹象都在告诉大家，这很大可能就是瘟疫了。

“你跑吧，万一这里最后还是要烧村，能活一个是一个啊！”崔凤兰无奈的说道，世道就是这样残酷，他们熬过了一场困难，紧接着又有另一场困难，让人不得不绝望。

沈小鱼心中想着，跑也行，原来是想着和秦家有契约在，他们跑不了，现在情况更严重，不跑，可能真的要死在这，大不了以后被抓回来，也比眼瞎等死强！

“村口的衙役不少，咱们怎么跑？”沈小鱼说道，他们一家四口人，想跑出去，不容易。

“那就等天黑了跑！”崔凤兰说道，天黑了戒备应该没有白天那么严了。

沈小鱼回去收拾东西，肯定不能带走很多的东西，能带走的也就是钱了。

崔凤兰回了房，和沈老爹说了这事，沈老爹眼圈一红，然后说：“我肯定是走不了了，你和小鱼跑吧！你爹肯定也跑不动的！”

崔凤兰哭出来了，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这么快就这样了！

“我不走，你要不走，我也不走了。”崔凤兰说道，改嫁过来三年，沈老爹从来都没和她红过脸，要是不能一起走，她也不走了，反正活着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这时候崔老秀才推门进来，说道：“我也不走，我也活够本了，就可惜了我这小外孙了……”

沈老爹就对崔凤兰说：“你和小鱼跑吧。”

崔凤兰还是摇头：“这么大的肚子，也是拖累小鱼，村口的衙役都冲不过去。”

三人愁容满面，怎么才能有活路呢？！

沈小鱼折腾了一夜，不管是银票还是铜钱，全都打包好了，只要找准机会他们就走。可的指导其他三人都不走的到时候，沈小鱼乱了主意。

“不行，你们不能不走！”沈小鱼说道，其他人都不走了，她走还有什么意思？

沈老爹和崔凤兰好劝歹劝，沈小鱼都不走，她离开这里行，可是让她一个人离开，她没有勇气面对以后的生活。

沈家一下子进入了低气压，所有人都对眼前的局面束手无策了。

孙翠家出殡，因为不能出村，只能葬去后山，沈小鱼糊了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和纸人纸马送过去，孙翠一看送来的东西，又没有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听着孙翠的哭声，同村的人也全都沉默了，他们可能说不定某一天也要死了。

沈小鱼从孙翠家离开之后，就去了陆蝴蝶那，看看陆蝴蝶想怎么办。

“我也没有办法了，安叔病得越来越重，执念买的药也吃完了，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陆蝴

蝶已经不想哭了，哭也哭够了，心里的恐惧过去之后，心情也平淡一些了。

两人坐着，房里是安叔的咳嗽声，陆蝴蝶倒了些水送进去，结果刚进去，门外的沈小鱼就听到里面碗碎的声音。

沈小鱼赶紧起身进去看，地上是碎碗，水也溅了一滩，沈小鱼看着床上吐血的安叔，心一凉。

“死了，又死了！”陆蝴蝶再也控制不住哭出来了。

沈小鱼上前探了探鼻息，安叔真的……死了。

陆蝴蝶哭着，沈小鱼听得心碎，一想到自己的爹也可能会死，她也忍不住哭出来了。

安叔的后事是崔凤兰帮着张罗的，不过因为大家都害怕瘟疫，没人敢过来帮忙。村里没有棺材，也只能卷着草席草草葬在后山。

“安叔就这么死了，连一副棺材都没有。”陆蝴蝶红肿着眼睛说道，连土坑都是沈小鱼帮着挖的。

沈小鱼叹气：“咱们挖的深，没事的。”山里有也够出没，埋的深就不会被也够拔出来了。

“去我家吧，这里就你一个人了。”沈小鱼说道。

陆蝴蝶说道：“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想逃。”

“怕是逃不出去，村里的人也有去硬冲的，不过那些衙役手里有兵器，人又多，咱们出不去了。”沈小鱼说道，良久才说：“我也不想死。”可是没有活路了，灾年没有粮食的时候她能活下来，如今不是灾年，她却走投无路了，到底是谁的错？

一个春节，大家都在恐慌中渡过，知道了三月份，天气才转暖。

秦怀瑾之前随着俞平去临城住了几个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俞平这次要出远门，让他先回家。等路过集市三条街的时候，以为沈小鱼是偷懒才没来摆摊。

“不应该啊，这样好的天，她应该不会不来吧？”秦怀瑾有所怀疑。

结果第二天再来，还是不见沈小鱼，秦怀瑾就去问了旁边的摊子。

“大哥，这家卖绣品的小姑娘今儿怎么没来？”秦怀瑾直接就问道了顺子家的摊子。

顺子一听是找沈小鱼的，就叹气：“看你也面熟，应该也是她家的常客，她家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秦怀瑾有点紧张了，他几个月没在，沈小鱼家就出事了！

顺子说道：“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有什么事儿耽误了就没来摆摊，后来才知道，她住的那个四合村有人得了瘟疫，还死了好几个人，现在已经封村好久了，还是年前的事情了！”

秦怀瑾心里咯噔一声，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就算他在临城，可是秦家的人也该知道的，怎么一个字都不提？

福安一听，就说：“少爷，先回家问问吧！”他也跟着秦怀瑾走了，这边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秦怀瑾匆忙的就先回了秦府，进了门就赶紧去找他娘钱月梅。

“娘，四合村出事了你知道吗？”秦怀瑾问道。

钱月梅正喝着茶，听秦怀瑾这样问，就说：“知道啊。”

“知道怎么不去救人啊？

”秦怀瑾着急，就要找人去四合村。

钱月梅赶紧把秦怀瑾拦下：“那里闹瘟疫呢，你去那干什么去？”

秦怀瑾说道：“我未过门的媳妇还在那呢！”

钱月梅说道：“你先住嘴，那就是个冲喜的丫头，什么你未过门的媳妇？！”

“娘！”秦怀瑾不管，就要去救沈小鱼，结果被钱月梅叫来下人给关在了房里。

秦怀瑾啪啪拍着门，只是没人给开门。

钱月梅也是糟心，原本之前说要买冲喜的丫头就是为了给王秀烟看的，她肯定也不会真的让秦怀瑾去一个村里的土妞儿的。先前还想着让那土妞儿来照顾秦怀瑾，现在这样也好，甩了这个麻烦，以后就当没有冲喜这回事了。

秦怀瑾一个劲儿的拍门，下人们也都不敢来开门，最后还是福安偷偷的来了。

“福安，你快放我出去！”秦怀瑾说道。

福安让秦怀瑾赶紧小点声：“少爷，我哪里敢放你出去，夫人肯定打死我！”

秦怀瑾蒸腾了一大圈也有点累了，吃了点东西，就想着怎么去救人。

…………

进了三月之后就一直都下雨，沈老爹的病情也是反反复复，沈小鱼会去后山采药，村里的土方子也都用上了。只是大家都在靠着后山的药过活，没几天，能采的药就全都采的差不多了。

沈小鱼坐在房里，她是觉得这不是什么瘟疫的，要不然这么长时间，他们早也都生病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家里的粮食也没有多少了。

“小鱼，跑吧，别再跟着我们耗了，去后山，想办法离开这里。”崔凤兰说道，后山是一片深山老林，想要越过山也是山路危险，她现在距离临盆也没有多久了，更是跑不动，现在只有沈小鱼有生的希望。

沈小鱼摇头，沉着声说：“我不走，我爹我家都在这，我哪里都不去！”只要她再坚持，总有解开封村的那一天的！

崔老秀才天天都会去村口看看衙役走了没有，这会儿也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叹着气说道：“完了，七天之后这里就要烧村了……”

崔凤兰震惊，沈小鱼也绝望了。

沈老爹这时候晃晃悠悠的走出来，手里拿着小竹子的柴刀，直接就架到了脖子上。

沈小鱼看了，吓得不轻，喊道：“爹，你这是干什么？”

沈老爹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我让你走，劝你那么多天了，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崔凤兰吓得哭出来，沈小鱼走上前去想要夺刀，但是被沈老爹一把就推倒了。

沈小鱼直接跌进了雨里，就对沈老爹说道：”爹，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沈老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看着淋着雨的沈小鱼就说：“我不用你照顾，我们几个是注定要死的，现在你行动自如，想离开就能离开，大家不能抱着一块死啊！”

沈小鱼也哭了，从她娘死之后，她已经很少哭了，可是眼下的绝望让她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