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主持公道

一听大夫人这么说，常沁顿时眼睛一亮，赶紧接话道：“是啊父亲，我们还是赶紧进去看看三妹妹到底在不在吧，万一真的跑出去了，得赶紧派人出去找找，不然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哼，这个不肖女，净会给我惹麻烦！”常远道冷哼一声，心里已经认定了常沁说的是真的，想着等发现常有喜不在后，就让人去把她找回来，至于找回来之后怎么处置，他得好好琢磨琢磨，实在是不想再让这个丫头碍他眼了。

这么想着，他就看向宁霜，冷冷道：“你给我让开！”

宁霜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中有些为难，也有些害怕之色，似乎十分恐惧常远道他们进去，而她这副模样，也让常远道和常沁更加相信屋子里并没有人。

常沁于是又添了一把火，说道：“父亲，您别跟一个小丫鬟置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意有所指的说道：“这丫头也是护主心切，怕被您知道三妹妹真的溜出府后，会被您责罚，可惜她倒是忘记了三妹妹的身体状况，她那副样子，我这个做姐姐的实在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去啊！”

常沁说着，竟是有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她似乎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赶紧拿了帕子去擦，又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这副梨花带雨，又因为不想引起别人悲伤，而坚强的微笑的模样，让常远道脸色缓和了不少，不由得放柔了声音说道：“好了，别哭了，为父知道你是个好心的，跟那个贱丫头不一样。”

说罢，转头又对着大夫人赞赏的点了点头：“你教的女儿不错！”

“老爷抬爱了，沁儿和喜儿都是妾身的女儿，在我这个做母亲的看来，她们都是一样好的。”大夫人一脸的慈祥，嘴里也说着十分仁义的话，不知道，还真以为她是一个多么仁善的人呢。

而常远道恰好就属于这个不知道之中，这男人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朝堂之上，一向不怎么关心后宅，再加上大夫人和常沁又在他面前演戏演的很好，因此，他还真知道这两人真正的性格是什么样子的。

身为丈夫，却不了解妻子，身为父亲，却不了解女儿，这么一想，他似乎还挺可怜的。

当然，常远道自己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值得别人可怜了，只觉得妻子和嫡长女都十分好，只有那个出家了的妾，还有妾生的那个傻子女儿，十分的碍眼，便纵容着大夫人和常沁明里暗里的说常有喜坏话。

宁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觉得气得慌了，便咬牙开口，打断了他们无休止的嘲讽，道：“老爷和夫人，还有大小姐，真的要进去三小姐的卧房吗？”

闻言，常沁看了一眼常远道，然后主动说道：“女子卧房，他人是不好随意进出，但三妹妹情况特殊，我和父亲母亲又是她的至亲之人，

眼下又情况危急，有什么不能进的？”

至亲之人，嗤！

宁霜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却不显露，只是抓紧时间，长话短说道：“大小姐您口口声声说着情况危急，污蔑三小姐偷溜出府，可要是推开这门后，三小姐就在里面，并没有偷溜出去呢？”

“这……”闻言，常沁愣了一下，她看宁霜的神色不像作假，似乎真的很有底气，不禁疑惑，麻烦常有喜真的在里面？没有出去？可是她之前来的时候，这丫头明明还是一副十分害怕的神色，怎么这会突然变得这么有底气了？难道在她离去的这个过程中，常有喜刚好回来了？

可是不对啊，她的布置应该没有错才是，她手下的人怎么会出错呢？按道理来说，常有喜是绝对不可能回来的，可是看这丫鬟的神色，又实在不像做伪，常沁便仔细观察着宁霜的神色，有些拿不定主意。

毕竟是当着常远道的面，她得考虑自己的面子和形象，万一常有喜真的已经回来了，而她又顺着这丫鬟的话，说了跟事实相反的话，到时候不仅会颜面扫地，还会让人觉得她居心叵测，甚至暴露她做过的事情，所以常沁不敢赌，不敢去冒着个险。

宁霜一直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脸上青白交错，犹豫之色太甚，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便在心里冷嗤一声，暗骂一声虚伪的女人，也就这点胆量了。

当然，尽管宁霜心里有多么不屑常沁，这场戏都还得演下去，不可能真的不让他们进去，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宁霜是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于是她磕了一个头，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十分卑微，用带了哭腔的声音说道：“老爷，刚才大小姐的反应您也看到了，实在不是奴婢不让她进去，而是大小姐自己不敢进去啊，奴婢只不过是替我家小姐顺了两句公道话而已，如果大小姐真的十分确定我家小姐不在府里，为什么还会这么犹豫呢？”

宁霜哭唧唧的跪在地上，拿袖子擦了擦眼泪，见常远道没有让她住嘴的意思，便接着说到：“老爷，奴婢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奴婢也不太会说话，况且奴婢只是个小小的丫鬟，人微言轻，说的话没有什么份量，可奴婢还是想提我们家讨个公道，还请老爷明察！”

此话一出，空气有片刻的寂静，在这里的都不是傻子，谁都能听得出来宁霜话里的意思，常远道自然也是。

宁霜所言不假，若常沁真的那么确定常有喜不在府里，为何此刻竟会犹豫？而若她不知常有喜是否在府里，却又为何说起此事时信誓旦旦，斩钉截铁？他是不怎么关注后宅的事情，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想不到这其中蹊跷，于是一时间，常远道神色有些微妙，没有说话。

常沁看了他一眼，有些着急，同时，在心里把宁霜祖宗十八都骂了个遍，然后斟酌着想要开口解释，但一时间又想不出完美的回答。

“唉！”这时候，只听旁边传来一声叹息声，却是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大夫人开了口，她上前两步，在常远道看不到的地方，眼睛里冒着寒光盯着宁霜，脸色铁青的可怕，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她笑着开口，说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我们都知道你护主心切，可也不是这么个护法，大小姐正是因为不确定你家是不是真的在里面，才来看看的，不然的话，如果真的确定，早就直接派人出去找了，还用得着跟你一个小丫鬟费口舌？”

说到最后那声“小丫鬟”的时候，大夫人的语气明显重了很多，威严尽显，让宁霜不由得颤了一颤，然后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大夫人就又开口了，像是在解释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常远道听。

她说道：“知道你们主仆情深，可再怎么深，还能深过我们这些血脉至亲？她是你家小姐没错，但也是我和老爷的女儿，是沁儿的妹妹，如今妹妹疑似失踪，我们这些做亲人的还不能来一探究竟了？你告诉我，这是哪家的道理？”

说道最后的时候，大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严肃，让所有人都不禁一懔，尤其是宁霜，正面和大夫人对视着，差点被她眼里的冷意冻死。

宁霜知道，对于自己这么一个小丫鬟，大夫人根本无需解释什么，而她之所以这么做了，无非是在消除常远道心里的疑虑罢了。而大夫人此刻，恐怕在心里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却还在这里和她浪费口水。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次是把大小姐和大人彻底得罪了，但是他们早就和自家小姐不对付了，真的得罪了也没什么，反正他们现在的情况已经这么差了，还能差到哪里去？这么一想，宁霜便干脆破罐子破摔，觉得就算是死，也要拉一把大夫人和常沁。

于是她绷紧了脸颊，不理会大夫人，只是十分郑重的对着常远道的方向，又磕一个响头，嘴里说道：“还请老家为我家小姐做主！”

此话一出，大夫人差点背过气去，没想到她都警告的这么明显了，这小丫鬟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跟她对着干，真是反了天了，等此事了结之后，看她不扒了她的皮！

大夫人在这里恨的牙痒痒，另一边，常沁也是一脸的愤恨之色，恨不得扑上去把宁霜生吞活剥了，但是碍于常远道在这里，她不好爸恨意表现得来过明显，只能强压下去掩饰起来，面上还得挤出微笑。

但由于她心里的恨意实在是太甚了，猛地一下没法全部压下去，掩饰的不是特别好，因此，让那张漂亮的脸蛋有些扭曲。

她们母女俩在这里恨欲狂，宁霜倒是十分镇定，只是保持着磕头的姿势，沉默着，等待着常远道的回答。

常远道站在那里，看着宁霜，眼角余光却从大夫人和常沁脸上扫过，他心思微动，突然点点头说道：“好，若你所言不假，我定会替你家小姐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