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事与愿违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白长寿又来到昨天的位置。他刚刚坐到绿色长椅上，181号院大门就打开了，里面走出一对老年夫妇。

白长寿偷眼打量这对老夫妇。论年纪，和自己不相上下，论帅气漂亮，白长寿自愧不如。看穿戴，和自己不可同日而语。只有行家一眼就知道，人家的服装都是一流的品牌货。自己也曾经打问过，价位高得实在吓人，自己实在是不敢买，也舍不得买。

正在这时，大门里又走出一位姑娘。她的小模样实在是漂亮，再配上那可身的服装，真有如天上的仙女下凡，东海龙王的公主降临。

“爸妈，你们可要互相照顾好，注意安全……”

这铜铃般的声音出自姑娘之口，在空气中四处传播。

“莉莉，中午饭就不要等我们了……”

这是妈妈的声音。都年过半百了，声音还是那么洪亮有力，仍然象个年轻人。

“爸妈，下午你们可要早点回来，免得晚了迷了路，找不到家……”

女儿是一边笑一边提醒。

只见妈妈回过头，笑着说到：

“你这个疯丫头，妈闭着眼睛都能摸回来……”

只听女儿笑着高声说到：

“妈，你可是比昨天又老了二十四小时……”

女儿拉着长腔，笑着把大门随手关上。

女人看看自己的丈夫，笑着说到：

“你看咱们莉莉，大学毕业后参加了工作，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若是结婚早得话，都当妈妈了。她还象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男人轻轻拍拍女人的后背，又把手揽在女人的腰上：“她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俩高兴吗？只要在我们身边，她长到九十岁，还是这个样子，永远象个长不大的孩子。我敢说，我们莉莉，在方方面面都是首屈一指。我还敢说，在我接触过的男青年人中

，除了她的同学高原，没有哪个男孩子能配得上我们家莉莉。”

二人边说边走，迎面遇见一位女清洁工。女清洁工也就是三十大几岁。她笑眯眯地问到：

“郑老板，郑夫人，二位这样兴高采烈，是赴王母娘娘的蟠桃大会，还是去吃东海龙王的宴请呢？”

“大妹子，我们既不想成神，也不想当仙，还是做个普通人好。我们老两口子啊，这是去逛新城”……

这位夫人笑着回答。

被称作郑老板的男人也笑着说到：

“大妹子，以后见了我，叫我老郑，或者叫我郑大哥都行，不要叫老板。叫老板呀，听着就远了。”

那位夫人又笑着说到：

“大妹子，渴了，家里有水。今天我女儿在家。”

那位清洁工急忙答到：

“谢谢夫人，谢谢二位。”

她目送着两位远去。

坐在不远处绿长椅上的白长寿，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也听了个明明白白。他急忙向清洁工走来。

这位清洁工一转身，正好和白长寿来了个面对面。

“请问这位女士，你和那老两口是亲戚？”

白长寿很客气地问到。

这位清洁工摇摇头，笑着回答：

“非亲非故，这老两口，对我们每一位清洁工，都是这样亲。我们一来到这里，就象回到了自己的家。我们需要什么，就直接找他们要，他们把我们看成亲人，看成他们的孩子。”

这位清洁工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郑家夫妇的热爱和尊敬。

白长寿心里忽然产生一种怪怪地感觉。他到这里来，是来寻找减压的办法。他想找到真凭实据，说明自己的做法正确，说明自己的家庭风格高尚，说明高原这个人的人品不行，说明女儿被欺骗……可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切都恰

恰相反，事与愿违。自己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竟是堂堂正正站在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竟偷鸡摸狗般地躲在阴沟里。

白长寿顿时感觉到，心头的压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受到更强烈地打击，一种无形巨大的压力，比原来更加地沉重，两条腿顿时失去支撑力……

他白长寿是怎样离开这里，是怎样坐汽车、乘火车回到的家，他后来一点都想不起来。

白雪听妈妈说，父亲说是出门去为自己找药，结果药没找到，他先病了……

白雪手里握着郑莉写来得18封信，不由地联想到父亲的病。非常傲气自负的父亲，一脚踢跑了高原，他自信的事情却一件也没有办成，因而种下了心病。心病终需心药治，从不肯认输的父亲，面对失败，不承认现实，结果白白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白雪沉浸在痛苦地回忆里。女儿古夏荷高叫着妈妈，向白雪扑来。白雪一下子就把女儿抱在了怀里。老同学郭茹萍和齐芳芳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高原仍然孤身一人，已经调回原籍。”

白雪不由地想到：象高原这样的教师，要想调动工作很难。因为他是主力、是顶梁柱。任何一个单位都不会轻易放弃这张王牌。平台中学能够网开一面，放高原走人，婚姻失败是个主要因素，同时，又遇见了同情达理的领导人。在平台中学，高原既是什么话也不说，那里的师生也会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

白雪这样评价自己。不论是什么原因，都是因为自己直接伤害了高原，自己欠了债，受到公众的指责，受到惩罚那是必然，怨不得别人。平心而论，自己也感到冤屈，但这分冤屈是父亲给亲生女儿硬加上的，你无处去诉。

“高原，但愿你回到原籍，能遇到知心人。”

白雪从心里为高原祝福，希望能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帮助高原成家，以减轻自己的罪责。